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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美人关 三五九 字幕: 金兵撤退后,由于大宋臣民的坚决反对,张邦昌不得已奉宋朝哲宗皇帝的废后皇氏为皇太后,在宗泽等人的拥立下,康王赵构于公元1127年五月即位于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当时称南京),史陈南宋。 字幕中,是一座高高的受禅台。台上,旛旗飘飘,清香缠绕,钟鼓齐鸣,正在举行盛大的祭天仪式。 高宗衮袍冕冠立于受禅台上,一个内侍官正在宣读以孟氏皇太后的名义发布的诏书:“……比以敌国兴师,都城失守,祲缠宫阙,既二帝之蒙尘,祸及宗祊。众恐中原之无主,姑令旧弼以临朝。虽义行于邑,而以死为辞,然事迫于危,而非权莫济。内以拯黔首将亡之命,外以纾邻国见逼之威。遂成九庙之安,坐免一城之酷,以及衰癃之盾,起于废闲之中,迎置宫闱,进加号位。举钦圣以还之典,成靖康欲复之心。永言运数之屯,坐视邦家之复,抚躬犹在,流涕何以?缅维艺祖之开墓,实自高穹之眷命。历年二百,人不知兵,传序九君,世无失德。虽举旗有北辕之衅,而敷天同左袒之心,乃眷闲王,越居近服,以询群臣之请。俾膺神器之归,繇康邸之旧藩,嗣宋朝之大统。漠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子之九人,惟重耳之尚在。兹惟天意,夫岂人谋?尚朝中外之协心,同定安危之至计,庶臻小涸,渐底丕平。用敷告于多方,其深明于吾志!” 当内侍正在宣诏的时候,台下群臣表情各异。 宗泽:忧心忡忡;韩世忠:不怒而威;张俊:顾盼自雄;黄潜善:洋洋得意;汪伯彦:沾沾自喜;李纲:威严沉思;刘世光:表情麻木;其余的大臣,有的左顾右盼,有的喜形于色,有的年老昏聩;台下还有一个特殊的人物,那就是被赶下台的金国傀儡张邦昌,他穿着便服,跪在新皇帝的身边。 垂首听诏的新皇帝赵构,表情更是复杂,尽管他表面上极度悲伤,但这种悲伤,却难以掩饰他发自内心的喜悦。 当镜头逐个在这些大人物的脸上掠过,最后在一张严肃英俊的面孔上停住了。这个人此时尚不在大臣的班列,而是柱着他手中的长枪,威风凛凛地守卫在受禅台旁,他的身影是那样的高大,他的身后是与他一同担任守卫的王贵,张显和汤怀。 三六○ 金国的皇宫(在同一时间内) 金国的皇宫里,正在举行献俘的庆典。 金国的皇帝坐在高高的大殿正中,下面坐着宗干、宗翰、宗望、宗弼、宗辅几个宗室亲王,大殿的两边,坐着文武大臣。 “快走!”一阵吆喝的声音,从大殿下传来。 坐在放满山珍海味的桌子后面的大臣们,都伸长脖子,朝殿下望去。 一队蓬头垢面的俘虏,被押着朝大殿走来。 几乎所有的俘虏,都深深地垂着头,但其中一人,一副大义凛然的神色,从容不迫地扶着步履蹒跚的老皇帝。 “来了,来了,瞧,那个白头发的就是宋朝的老皇帝,旁边低着头的是小皇帝。”一个番官指指点点着说。 “这副狼狈样子,作为一个皇帝受这样的侮辱,我看还不如死去。”另一个番官摇摇头说。 “启陛下。”一个金军将校走进大殿,朝金太宗单膝跪下说:“所有的俘虏,除那些百工,全都带到。” 金太宗伸头朝殿外望了望。 殿外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站了一大片。 兀术也朝殿外看去,他的目光在一处凝固了。 站在秦桧身边的王氏,偶然抬起头,不期与兀术的目光相遇。对方那炽热的眼神,使她怦然心动,她故带羞涩地低下了头。 “四弟怎么啦?”粘罕望着出神的兀术问。 “唔,没什么。”兀术回过神来,慌忙掩饰说。 望着那些俘虏,金太宗皱着眉头说:“这么多?” “皇叔,”斡离不说:“下面怎么办?” “还是先让他们去敬谒一下我们的宗庙吧。”金太宗说。 “是!”几个宗室亲王齐声说。 三六一 宋国应天受禅台上 踌躇满志的高宗皇帝,已完成了冠冕堂皇的受禅仪式,他在龙凤日月宝扇的拥簇下,登上受禅台的最高层,接受群臣的拜贺。 台下的大臣们一齐跪伏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六二 金皇室宗庙 “站好!站好!”一个金兵小头目对着俘虏们大喊。 一个贵族模样的青年嬉皮笑脸地从人群中把一个年青貌美的女子拉了出来,用手托起那女子的下巴,色迷迷地盯着她道:“模样儿长得还不错,告诉我,你是伺候老皇帝的,还是小皇帝的啊?” 金宗庙内,金太宗,粘罕,斡离不和兀术兄弟,带着宋朝的两个皇帝,正在祭庙。 金太宗从侍从手中接过几支点燃的香,对着祖先的牌位,毕恭毕敬地说:“我英勇的大金国完颜家族的列祖列宗,今天儿孙们为您带来了两个活宝,曾被天下视为至高无上的宋国皇帝,您为您英勇的儿孙感到自豪吧!” “过来!”斡离不瞪着两个颤抖不已的皇帝大声喊。 “斡离不,”金太宗和善地说:“别吓着他们,二位陛下,快过来呀,快过来朝拜朕的历代先皇吧。” 年老昏聩的徽宗双腿一软,早已跪下。 金太宗:“不是那儿,再过来一点。” 钦宗很老实,他听话地在金国皇帝的祖先牌位前跪了下去。 “听清楚没有,过去!”斡离不不耐烦地抬腿要踢徽宗,被粘罕拦住了。 老态龙钟的徽宗艰难地爬起来。颤颤抖抖地朝指定的地方挪过去。 “皇上,您不能跪!”这时一个人大喊着,不顾一切地冲开金兵的阻拦,从庙外冲进来,他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钦宗,痛心地喊:“您不能跪啊,皇上!”这个人就是李若水。 “干什么?干什么?”兀术、斡离不冲上去,把李若水扭住了。 “你们这些畜生!”李若水拼命挣扎着,大喊道:“至高无上的大宋皇帝,怎能拜你们这些化外蛮夷的祖先,士可杀不可辱。我李若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跟你们拼了。” 但他很快就被那些武夫们制住了。 “跪下!”他们按倒李若水后松开了手。 他们刚一松手,李若水便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金太宗大声喊:“该死的金狗,还不向圣上谢罪!”说话间,他已把金太宗按倒在地。 粘罕兄弟不由得一愣,一齐冲上来。 李若水死死地抱住金太宗不放。 粘罕急了,扯住李若水劈头盖脸地乱打。 李若水抱住金太宗就咬。 金太宗像杀猪一样大叫起来。 李若水终于被扯开了。 金太宗的一边脸上满是鲜血,他的一只耳朵不见了。 “快!快!叫太医!”粘罕大喊。 李若水已被拖到宗庙外,一群金兵举起刀朝李若水狠狠地砍了下去。 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李若水那凄厉的狂笑响彻天际。 闪电,惊雷,滂沱的大雨,瓢泼一般地泻向人间。 金国的太庙前,人们一片惊呼。 歌声起:大海在澎湃,波涛在汹涌,狂风在怒吼,惊雷在啸吟。时穷节乃现,怒发冲冠。那不屈的厉鬼,是千秋的忠魂。那模糊的血肉,名垂在丹青。英雄啊英雄,为民族的节气,哪顾得家身。英雄啊英雄,凭一腔的热血,留下了万代不灭的雄风。 三六三 南宋小朝廷的皇宫里,显得那样冷清,寂寞。 黄潜善,汪伯彦拿着一张朝廷的组阁名单,满脸谄笑地凑近高宗,问:“陛下,这首辅大臣?” 赵构用蔑视的目光望了二人一眼:“你们认为,凭你们黄潜善和汪伯彦的名望和资历够吗?” 黄潜善:“可是……” 赵构:“这个职位朕自有人选。” 汪伯彦:“陛下的意思,是让李纲?” 赵构:“朝中声望,除了他,还有第二人选吗?” 黄潜善:“陛下,可他这个人是金国人恨之入骨的呀。” 赵构厌恶地瞪了他一眼:“金人恨之入骨怎么啦?朕还得看金人的脸色吗?” 黄潜善:“不不不,微臣不是这个意思,陛下不是已经下旨,让臣起草通报金人的国书了吗?可是……” 站在那儿担任宿卫的岳飞听了这句话,微微一怔。 赵构:“此事朕意已决,你就不必可是可是了。只是,还有一个人,实在让朕不好安排。” 黄潜善一喜,他望了望殿外的岳飞,放低声音说:“陛下是说宗泽?” 赵构:“这个老匹夫,仗着给朕做过几天副手,整天在朕跟前指手画脚,简直让人烦透了!” 汪伯彦望了岳飞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看了看高宗。 “岳飞!”赵构会意地叫道。 岳飞闻声转过身来:“臣在!” 赵构朝他挥挥手。 “是!”岳飞转身退下。 汪伯彦望着岳飞走远,才转过身来对高宗说:“陛下,这个宗泽,飞扬跋扈,如果把他留在京城,不但让陛下心烦,就是臣等,也都抬不起头啊!” 赵构:“可是,朕实在想不出怎样安置他。” 黄潜善:“陛下,这也不难。不如说襄阳是江防要塞,非精干大员不能胜任,陛下可让他去那儿带兵防守。” 三六四 内宫外的长廊上 退到宫外的岳飞,正默默地想着什么。丫鬟莲儿,端着茶走了过来,当她发现岳飞时,不由得站住了。 “岳大人,你怎么在这儿?”莲儿望着岳飞,笑着问。 岳飞望了她一眼,没作声。 “大人好大的官架子。”莲儿逗趣地说。 岳飞还是没作声。 “那天大人对陛下讲的那席话,好感动人哦!”莲儿笃笃地望着岳飞说:“莲儿虽然是个丫鬟,可是大人在莲儿的心中,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 岳飞回过头来望了莲儿一眼,莲儿满脸嫣红地低下了头。 “小姐言重了……”岳飞说。 “大人,莲儿只是个丫鬟。”莲儿打断了岳飞。 岳飞:“恕岳某迟钝,岳某实在不知如何称呼。” “大人叫我莲儿就可以了。”莲儿低着头说。 这时黄潜善和汪伯彦从宫里走了出来。 “岳飞,你不是皇上的宿卫吗?怎么站在这儿?”莲儿故作生气地大声喊。 走过来的黄潜善和汪伯彦看了看莲儿,又看了看岳飞。 岳飞眉头一皱,没理他们。 那两个人沉着脸默默地走了过去。 “奇怪,”望着他们的背影,莲儿挨近岳飞,轻声说:“这两个人我看都不是什么好人,不知皇上为什么这么相信他们。” 三六五 皇宫内庭 打发走黄潜善和汪伯彦,赵构的眉头依旧紧锁,这位新皇帝的内心世界此时是那样的复杂。 岳飞和莲儿一前一后从外面走进来,赵构抬起头,他看了看岳飞,又看了一眼莲儿,象是在想着什么。 岳飞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神色坦然地仍回到自己的角色。 莲儿把茶给皇帝斟好,然后待立一旁。 “鹏举,”赵构朝岳飞招招手:“你过来。” “是!”岳飞一面答应着,一面走了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赵构:“朕继帝位,就希望做一个象汉光武那样的明君,汉光武是个打天下的开国君主,而不是个守成的皇帝。他手下的岑彭马武,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我真希望你成为朕的岑彭马武,” 岳飞默默地听着。 望着他那愣样子,站在赵构身后的莲儿急得直做手势,只差没喊出来:“傻子,谢恩啊!” 赵构白了岳飞一眼,也许因为没看到他所期待的岳飞受宠若惊的场面而暗暗恼火。 “陛下,”好半晌之后岳飞说得斩钉截铁:“您放心吧,岳飞这一生都会效忠陛下,决无二心。” “这就好!”赵构欣慰地点点头。 岳飞:“陛下,微臣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承信郎,是不可以妄议朝政的。微臣也知道陛下睿智英明,只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现在天下存亡,全系于陛下一念之间啊!” 赵构沉思半晌之后,沉声说:“往下说。” 望着夯厚的岳飞,站在赵构身后的莲儿急得直摇头。 但岳飞没理她,他望着赵构恳切地说:“陛下,岳飞自知人微言轻,不足以达圣听。但黄潜善、汪伯彦二人考虑的,全是自身的荣华和安危。他们的话,陛下千万轻信不得。陛下想想,圣驾一旦南移,那么河东河北的大片国土,就会完全落入金人之手。只要陛下在这儿坚持下来,不但为朝廷守土的军政大吏,会誓死效忠陛下,就是那些已经沦陷的州郡,必不乏忠臣义士,他们也会奋起反抗。金国人力物力有限,今后必不敢轻易南侵。到那时陛下一声令下,率兵北征,两河义士,必然响应,收复失地,则指日可待。若可迎还二帝,国家将一洗前耻。” 赵构听到最后,脸色变得异常阴沉。 岳飞也沉默下来。 “你下去吧,”赵构挥挥手:“容朕好好想想。” 岳飞默默地退回原地。 “朕是叫你出去!”赵构突然愤怒地大喊:“没有朕的宣召,以后不要再来这里。” 岳飞不由一愣。 站在赵构身后的莲儿深感事态的严重,他不安地望了望高宗,又望了望岳飞。 岳飞默默地走了出去。 望着岳飞的背影,莲儿的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动。 三六六 吴贵妃寝宫 高宗怒容满面地走进来,吴姬见了,忙起身相迎。 吴姬:“陛下,您怎么了?” 高宗:“岳飞这匹夫,小小一个承信郎,就敢弹劾大臣,妄议国政,真是气死朕了。” 吴姬:“陛下,岳飞可是你的心腹之人,陛下何以发这么大的火?” 高宗:“正因为他是朕的心腹,朕处处把他当朋友看,但那是私谊。他一个承信郎,有什么资格议论朝政,如果连他的话,朕也要听,那朝廷岂不是太没有规矩了?” 吴姬:“朝中大事,臣妾本不该多嘴,但岳飞对陛下的忠心,臣妾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莲儿:“是啊,陛下,当年韩信不也是承信郎,就因为项羽不听他的建议,后来才有垓下之败,岳飞文韬武略,完全不在韩信之下。” 高宗:“大胆!” 吴姬:“莲儿!” 高宗:“前面出了个没规矩的,你也想学他是不是?” 莲儿吓得连忙跪下:“莲儿多嘴,莲儿不敢!” 吴姬:“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高宗:“爱妃,你也太娇纵她了。” 吴姬竭力一笑:“这也是无独有偶,陛下不也是很看重岳飞吗?” 高宗恼怒地说:“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匹夫,朕已经把他撵走了。” 听到这儿,吴姬也暗暗吃了一惊。 三六七 南宋皇宫大殿上 赵构一脸肃穆地坐在大殿上。 白玉阶前,跪满了俯伏听封的大臣。 两旁执勤的宿卫,有王贵、张显、汤怀,已却不见了岳飞。 一个内侍手捧诏书,正在大声宣读:“……封李纲为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吕好问为尚书右丞;黄潜善为门下侍郎;汪伯彦同知枢密院事;授张邦昌太保,封同安郡王;王渊为统制;刘世光为提举;韩世忠为左军统制;张俊为军前统制;苗傅为护从统制;朱胜非为应天府允;宗泽为襄阳知府;王时雍为……” 三六八 皇宫宣诏的声音,渐渐为深宫大院的层层墙垣所隔断,从禁宫出来的岳飞,忍不住回过头来,望着那戒备森严的宫门,长长地抽了一口气,然后,他慢慢走下殿外的台阶。 “岳大人!”这时有人在背后叫他。 岳飞慢慢回过头来,莲儿手上拿着一个包袱,匆匆敢来。 “姑娘有什么事吗?” 莲儿难过地低下头,没说话。 岳飞望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但他什么也没再说,便回过头,继续朝前走去。 “岳大人!”莲儿又生气又伤心地喊:“这里有皇上和吴妃娘娘赐给你的东西,你也敢拒绝吗?” 听了这句话,岳飞站住了。 莲儿连忙跑了过去。 “是皇上和娘娘的赏赐,你不谢恩吗?” “即是皇上和娘娘的私馈,他们原本就没打算让我谢恩。”岳飞望着远处,面无表情地说。 “看来你一点都不笨。”莲儿红着眼睛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岳飞用不友善的声音说。 “我的用心你一点都不明白吗?”莲儿已经滴下泪来。 “为什么老跟皇上过不去呢?”莲儿接着说:“宗大人位极人臣,他不会讨好皇上,尚且外放,只做个襄阳知府。” 岳飞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就是你要教在下的吗?” “大人恕罪,”莲儿悲伤地说:“莲儿只不过是一个丫头,怎么配用这种口气跟大人说话?” 岳飞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莲儿:“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岳飞:“岳某自幼务农,现在只好重操旧业了。” 莲儿也叹了一口气:“你不看看皇上和娘娘的赏赐吗?” 说着,莲儿流着泪把包袱塞到岳飞手上。 这时,一个士兵把岳飞的马牵了过来。 岳飞从士兵手中接过缰绳:“谢谢。” “你真的要走了?”那个士兵问。 “麻烦你转告王贵他们,叫他们保重。”岳飞一面说,一面上了马。 “岳飞!”莲儿失望地喊:“皇上的赏赐,你真的都不看一眼?” “我回家会慢慢看的。”岳飞拍马向前。 “岳飞!”望着奔驰而去的岳飞,莲儿伤心地喊。 “驾!”岳飞拍着马,头也不回地去了。 “岳飞!”莲儿的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滴落下来。 三六九 吴姬房里 莲儿伏在吴妃房里的桌上,伤心地哭着。 “莲儿?”从外面进来的吴妃,望着莲儿诧异地喊。 莲儿收拾了眼泪,向吴妃福下身子说:“娘娘。” “怎么,你没有跟着他去吗?” “娘娘送他的东西,他连打也不打开看一下,娘娘叫我怎么去?”莲儿委屈地说。 “这个岳飞,哎!”吴妃气愤地说:“皇上和我把自己最贴心的侍女都赏给他,无非是想笼络他的人心,没想到他这样不识抬举!” 莲儿哭得更伤心了。 “算了,别哭了。”吴妃望着莲儿说:“你放心吧,将来姐姐再给你挑一个好的,比他强十倍的,把你体体面面地嫁过去。” “不,娘娘。”莲儿哭着说:“莲儿也是人,不是东西。我不要娘娘再把我赏赐给人了,你让我服侍你一辈子吧,娘娘!” “好好好,莲儿,别哭了,好不好?”吴妃象哄小孩一样哄着莲儿说:“我知道这样做太委屈你了。可皇上处罚他,是警戒他,并没有降他的罪。皇上这样做,只是希望他感皇上的恩,皇上可是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心腹;姐姐我是认为他是个英雄,让你跟着他,希望你有个好的归宿,没指望他会这样。” “不,”莲儿仍抽噎着说:“娘娘,奴婢没怪您,这一切都是奴婢自愿的。” 三七○ 院子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带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正蹲在那儿给瓜地拔草。 “屏儿,云儿!”岳飞栓好马,朝他们走过去。 “娘,奶奶!”屏儿一面朝屋里跑去,一面兴奋地大喊:“爹回来了!” 岳飞一把抱起儿子:“云儿,还认识爹吗?” 云儿瞪着他那无邪的双眼,伸出小手,摸着父亲的脸。 屏儿牵着母亲的手出来:“娘,你看,这不是爹!” “哎哟!”李氏喜出望外地笑起来:“我还以为屏儿骗我呢,云儿,叫爹了吗?还认识爹吗?瞧,满手的泥,就往你爹脸上摸。” 三七一 岳家的中堂 岳飞扶着母亲,李氏抱着云儿,牵着屏儿,一家人都聚集到中堂。 “娘的身体硬朗着呢,”姚安人一面自己慢慢坐下,一面严肃地说:“家里的事素裳一手操持着,你就不用担心了。大禹治水,九过家门而不入,你这次出去,不到两年,怎么就回来了?是不是想你媳妇了?” “不是,”岳飞象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说:“儿子被皇上革职了。” “你被皇上革职了?”姚安人更加生气起来:“为什么?” 岳飞:“皇上即位以来,听信谗言,一意南迁,这样一来,河北的大片土地,势必落入金人之手。而儿子劝他亲自率军北上,以振军心,收复失地。可他却指责儿子,说儿子‘妄论天下事’,把儿子革职了。” 姚氏:“怎么会这样呢?你从前不是说,所有的皇子中,只有他最英武睿智吗?怎么才刚当上皇帝,就这么昏庸了。” 素裳:“算了,自古伴君如伴虎,不如还是在家里过点安乐日子吧。” “不成!”姚氏威严地顿着拐杖说:“而今天下正是多事之秋,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他怎可因一点小委屈而不思进取!” 岳飞:“母亲不用担心,儿子在归家途中结识了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叫赵九龄,他是河北招抚使司的干办公事,他把儿子推荐到河北招讨使张所大人那儿了,儿子深知河北一带的山川形势,而且河北更近敌人,又与家乡隔近,我决意前往一试,或者我再去找恩师宗大人。” 姚氏:“这样也好,明日你就动身去。” 岳飞:“孩儿知道。” 素裳:“娘,他得罪了皇帝,无论他到哪儿,皇帝都不会放过他的。” 岳飞:“也许不会吧,除了公事,我和他毕竟还有点私交。我临走的时候,他还特地打发人来给我送东西呢。” 素裳:“就是这个包袱?” 岳飞点点头。 素裳:“怪不得我说你自己有一个包袱,还舍得花钱再买个这么漂亮的,原来是皇上送的。” 岳飞:“打开看看吧,我还没见过里面究竟是什么呢!” 李素裳高兴地过去把包袱打开。 “哇!”她高兴地叫起来。 包袱里面有金银首饰,几件锦缎衣裳,还有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素裳:“到底是帝王家,出手就是大方。” 姚氏:“你把它收好吧,这是皇上赏赐的东西,看来皇上对飞儿还是信任的。” 素裳过来想把东西收拾起来,突然她的笑容变得怪怪的,她望着那些东西问岳飞:“相公,这是怎么回事?” 岳飞:“什么怎么回事?” 素裳:“你自己瞧啊!” 粗心的岳飞看了一下,问:“怎么啦?” 素裳拿起一只金钗,望着丈夫笑着问:“这东西你能用吗?” 岳飞:“也许是贤妃娘娘赏给你的。” 素裳:“这怎么可能呢?你看这全是女人的东西,连衣服都是。” 岳飞的眉头一皱:“他们在戏弄我,笑我象个女人?” “我相公怎么会像女人呢!”素裳一面笑,一面展开了那封信。 她含笑走过来,贴在丈夫耳边,轻声问:“人呢?” “什么人?”一脸迷惑的岳飞问。 “别装蒜了,”素裳有点生气地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啊!” “你在说什么呀?”岳飞也有点生气地说。 “你放心吧,我素裳才不会象房夫人那样,为这种事去拼命饮鸠,结果却喝了半坛子醋。”素裳的语气中却明明带着几分醋意。 岳飞突然一愣,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莲儿在对他说:“你不看看皇上和娘娘给你的赏赐吗?” “我也感到奇怪,”素裳红着眼睛说:“皇上怎么会赏赐那么多东西给你,原来这是皇上和娘娘送给别人的嫁妆。” 岳飞从妻子手里那过那封书信,低着头看起来。 姚氏:“你们在说什么,这么藏头露尾的?” 素裳走了过去,红着脸,带着笑在婆婆身边耳语着。 三七二 岳飞夫妇的卧榻上 “告诉我,她的模样儿一定很俊,是吗?”锦衾中,素裳支着粉腕趴在丈夫身边,望着丈夫的眼睛问。 岳飞笑而不答,他静静地欣赏着妻子云雨过后那张白里透红的丹脸。 “你说呀!你怎么不回答?”妻子忍不住伸手在丈夫的腋窝里乱挠。 “哎哟!”岳飞痒痒得忍不住大叫:“你干吗?住手!再不住手我可也要来了!” 夫妻俩在床上闹作一团。 闹过一阵之后,夫妻俩又安静下来。 “哎!求求你,告诉我,她到底长什么样?”素裳望着丈夫,认真地问。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野了?”岳飞笑着问妻子。 素裳:“别打岔,你真的不愿告诉我?” 岳飞:“别闹了,这是没有的事。” 素裳:“这东西是皇上赏给人家的,你不把人带回来,却把人家的东西拿回来干吗?” 岳飞只望着屋顶默默出神。 素裳:“怎么样,开始想人家了吧。” 岳飞:“这是不可能的事。” 素裳:“那你在想什么?” 岳飞:“我不明白皇上到底在想什么?” 素裳:“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在笼络你。” 岳飞:“他怎么就听不进逆耳忠言呢?” 李氏不再作声。 岳飞也沉默了。 两个人都睁着眼睛,谁也没有入睡。 “你睡着了?”岳飞终于忍不住转过身问。 李氏拿开丈夫的手,赌气地说:“别碰我!” “你怎么啦?”岳飞有点诧异。 “跟你这种人在一起,真没劲!” “为什么?” “怪不得凤娇问我,岳大哥在床上什么样子,还没说三句话,就又在讲皇上了。” 岳飞:“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素裳:“那时什么样?” 岳飞:“那时你讨论天下事,条理清晰,见解独特。” 素裳:“你认为我现在做得不够吗?” 岳飞:“没有,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已经够委屈你了。” 素裳:“你知道就好,我只是一个女人,我希望我们可以经常在一起,过着男耕女织,夫唱妇随的日子,那有多好。” “会有那么一天的,”岳飞伸出一条手臂让妻子枕着:“也许你的丈夫,会尽他一生的精力,去为天下的百姓实现这个梦想……” 他的声音渐渐模糊起来。 素裳转过脸来,才发现丈夫已经睡着了,望着丈夫那坚毅英武的脸,她把自己的头,痴迷地靠在他那雄浑宽厚的胸前。 三七三 岳家门前 一只雄赳赳的大红公鸡,伸长脖子,迎着清晨金色的阳光,“喔喔”地鸣叫着。 姚安人牵着岳银屏,李素裳抱着岳云,为岳飞送行。 岳飞:“娘,飞儿走了。您的教导,儿子会时时刻刻谨记在心的,您要多保重身体。” 姚氏:“你放心吧,娘的身体硬朗着呢。家中诸事,你都不要牵挂,你走吧。” 素裳放下手中的儿子:“娘,我去送送他。” 小银屏:“爹,你可以亲亲我吗?” “可以,宝贝!”岳飞蹲了下来,把女儿亲了又亲。 “爹,我也亲亲。”云儿也高声喊着。 “好,都亲亲。”他伸出自己的脸,让儿子亲着。 “好了,屏儿云儿,爹爹还要赶路呢。”素裳拉开儿子和女儿说。 岳飞对母亲单膝跪下:“娘,孩儿走了。” 姚氏偷偷地试了试泪:“走吧。” 三七四 南宋皇宫 皇宫大殿的台阶上,王贵雄赳赳地站在那儿。自从岳飞走后,他顶替了岳飞的位置。 这时候,汪伯彦引着一乘轿子,从宫外走来。 那轿子直抵宫殿的台阶前停住。 汪伯彦走过去,掀起帘子,一个年青的绝色女子从轿内探出来。 望着那女子,王贵的眼睛几乎呆了。 “玉儿!”他不由得轻轻地惊叫,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当日在汴京赴考时“留香阁”上的那一幕,他已被人推了出来,玉儿追在后面用不舍的声音喊:“公子!” 玉儿望着四周,疑惑地问:“汪大人,这是哪儿?您怎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 “玉儿姑娘,这就是康公子住的地方啊。”汪伯彦满脸堆笑地说。 “康公子?”玉儿欣喜地望着这一切,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当年的康公子就是康王,他就是现在的皇上?” 站在那儿的王贵也不由愣住了,恍惚之间,玉儿坐在那儿,一面弹着琵琶,一面唱着曲子,他简直听得如痴如醉,在距他不远的地方,坐着一个风度翩翩的年青人,那个人就是当年的康王。 “娘娘!”汪伯彦卑躬屈膝地说:“您猜对了,当年常去您那儿的康公子就是康王,也就是今天的圣上。” “汪大人,”玉儿甜甜地喊:“您叫我什么?” “奴才叫您娘娘啊,”汪伯彦一面点头哈腰地引着路,一面说:“皇上可是有情有义的人,汴京陷落的时候,他一直叫奴才派人打听娘娘的下落。” 他们一面说,一面慢慢走上台阶来。 这时,前军统制张俊从皇宫走了出来。 拾阶而上的玉儿猛然认出了王贵。 王贵慌忙红着脸把头扭到一边。 看见张俊,汪伯彦忙说:“张大人,您见着皇上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玉儿惊讶地盯着王贵问。 王贵没说话,脸红得更厉害了。 张俊望了望王贵,又望了望玉儿,然后用鄙夷的神色望着汪伯彦问:“汪大人,你这是……” 汪伯彦忙谄媚地凑上去轻声说:“她可是皇上的老相好,皇上对她思念得紧呢!” 张俊没说话,他的神色有点黯淡。 “来啊!”汪伯彦朝玉儿招招手。 玉儿默默地跟了过去。 此时的王贵,忍不住回过头来,用不舍的目光,痴痴地望着玉儿的背影。 突然,一只沉重的大手拍在他的肩头。 王贵一怔。 “小兄弟,”张俊望着他,似笑非笑地说:“收敛一点吧,她可是皇上的人,太放肆了对你没有好处,知道了吗?” “是!”王贵马上肃立着说。 三七五 李纲府前(丞相府) 李纲执着宗泽的手,一同从府内出来。 宗泽:“丞相大人,请留步!” 李纲:“好,老元戎,收复汴京,归复两河的大事,老朽就拜托您了。” 宗泽:“丞相大人放心,丞相既保举宗泽为东京留守兼开封知府,实则是将外事尽委老夫,无论是对朝廷,还是对丞相,于公于私,老夫都应竭尽全力,鞠躬尽瘁。” 李纲:“有老元戎这句话,老朽这就放心了。” 宗泽:“外面的事情,老夫会尽力去做,相信不久就会见到功效,但现在,天下大势,一切不在外,而在内啊,丞相肩上的担子,比谁都重啊,丞相。” 李纲面带忧容地点点头:“老朽也会尽力的。” 宗泽带着亲兵,拍马而去。 李纲望着他们远去,还在不断重复着那句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三七六 御林军驻地 当完值的王贵闷闷不乐地从外面进来。 张显、汤怀正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 望着王贵心事忡忡的样子,汤怀忍不住问:“你怎么啦?” 王贵:“没什么,你们真的要走吗?” 张显:“是啊,岳大哥托人捎信来,他已到张所张大人那儿报到,我想我们还是去那儿好,到那儿随时随地都可以上阵杀敌。还记得师父的话吗?男子汉大丈夫便应该到阵前去真刀真枪地大干一场。哪怕是马革裹尸也比成天站在这儿象根木头似的强。” 汤怀:“你真的不去吗?” 王贵:“我不知道怎么说,可我现在不比你们啊!” 汤怀:“怎么,当官啦?” 王贵:“我向禁军指挥使杨大人请过假的,可他不批,他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张显把包袱往身上一挂,说:“好吧,人各有志,我们也不勉强,你自己保重,走了。” 汤怀也跟着走了出去。 “大哥!”王贵朝汤怀喊。 “什么事?”汤怀望着王贵冷冷地问。 王贵:“大哥,其实我们都是兄弟,不应厚此薄彼,但岳大哥和张二哥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无奈大哥自视太高,你一到行伍,那里都是男人,你何时才能成家立业?若在这里,官职虽小,俗话说,宰相门下还七品官,而我们都是皇上跟前的人,朝中的官员,谁不对我们另眼相看。或许哪位大人看重,将他的千金许配给你,飞黄腾达也说不定呢。” 汤怀用鄙视的目光看了看王贵:“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有句话招呼你,好好管着自己,别让凤娇伤心。”说完,他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三七七 汴梁城下 几乎成为废墟的汴梁城城门口,人声鼎沸,数名工匠和民夫都齐集在那儿,忙着修缮被金兵损坏的城墙。 岳飞在城墙下亲自指挥着大家干活。 “大哥,岳大哥!”远远的有几骑飞奔而来。 岳飞抬起头来,望着越来越近的五人,高兴地挥着手。 大家跳下马,与岳飞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张显:“大哥,我们大家都来投奔你来了。” 岳飞:“大家辛苦了。” 汤怀:“我看京城修葺得都差不多了,不知皇上是否打算重回汴京?” 望着城墙上的残垣,岳飞似乎若有所思。 汤怀:“大哥,你在想什么?” 岳飞:“我在想,当日孟太后下诏,皇上就应该即日到此,先诛逆贼,继承帝祚。这样就可以振奋人心,号召天下,金人也会为他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震动而有所收敛,可惜皇上因一念之差,竟走了一步输棋。” “大哥,”张显说:“宗大人不是已经上书皇上,请他马上移驾于此么?” 岳飞:“是啊,宗大人已经上书了,而且宗大人又收服了王善、杨进、田再兴、李贵,王大郎这些江湖人马,这儿的治安彻底整顿好了,市井也繁荣起来。而且现在京城的防务,比起以前更为稳固,但皇上却迟迟不愿确定重返汴京的具体日期。” 汤怀:“我想,一定又是黄潜善和汪伯彦那两个家伙在使坏。” 吉倩:“我就是不明白,咱们大宋的皇帝怎么个个都那么喜欢奸臣。” 三七八 南宋应天府皇宫昭阳宫内 悠扬的琴声伴随着宫女们正翩翩起舞。 此刻,皇帝正拥着楚楚动人的绝色佳丽,他惬意地让她喂着自己的酒。他也许并不是在品酒,而是在细细品味着怀中的秀色可餐,甚至他连宫女们婀娜多姿的舞蹈也懒得看半眼,自然就把那几个满脸堆笑的陪臣冷落在一边了。 三七九 御花园 那优美的琴声,从氤氲的皇宫深院中轻轻地飘散。 盛开的海棠花丛中,几只美丽的彩蝶正翩翩起舞。一张比海棠花更娇艳的脸,从花丛中钻出,她就是莲儿。 在她的身后,正在赏花的吴妃听见了这隐隐约约的琴声和歌舞声。 “莲儿,”吴妃问:“你知道这些日子皇上都在哪儿吗?” “不知道。”莲儿摇摇头。 “听,这琴声是从哪个宫里传出来的?”吴妃皱着眉头,仔细分辩着。 莲儿四下瞧了瞧,然后凑近吴妃的耳朵。 “有这样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吴妃红着眼睛生气地说。 “我不是怕娘娘徒添烦恼吗。”莲儿低着头嘟隆着说。 “虽然我犯不着跟那种狐狸精争风吃醋,但是,道君老皇帝和李师师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皇上他怎么就这么糊涂!”吴妃几乎哭着说。 莲儿吓得偷偷地看了吴妃一眼。 “难道朝中就没有一位大臣敢仗义执言吗?”吴妃不甘心地说。 “可他是皇上啊,皇上的私生活,谁敢多言啊!”莲儿说。 吴妃:“什么皇上的私生活,商有妲己,周有褒姒,唐有玉环,何况,这狐狸精还是李师师的干女儿。” 莲儿眼珠子一转:“娘娘,我倒想起一个人,她或许可以管管这件事。” 吴妃:“你说的是隆祐皇太后?” 莲儿:“是啊,皇上是受她册立的,她的话,皇上或许会听。” 吴妃:“可是,那个老太婆胆小怕事,她肯为这件事得罪皇上吗?” 莲儿:“娘娘,我想亡国之痛,老太后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淡忘的。” 吴妃默默地点点头。 三八○ 昭阳宫内 歌舞仍在继续,这时殿外有人高喊:“太后娘娘驾到!” 在坐的人都不由得一愣。 吴妃已带着莲儿和另外一个妃子扶着孟太后从门外走了进来。 黄潜善、汪伯彦慌忙跪倒:“微臣参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构也起身跪拜下去:“皇孙给太后请安,愿太后万寿无疆!” 玉儿望了太后一眼,茫然不知所措。 满面愠色的孟太后朝跪在地下的群臣和宫女乐手们说:“下去吧,统统下去吧。” 众人听了,都低头退了下去。 玉儿慌忙跪倒,伏在地上说:“民女玉儿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民女?什么民女?”太后一面在太监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一面顿着拐杖说:“哪来的不懂规矩的野女人!” “太后息怒,”高宗在一旁躬着身说:“玉儿初次进宫,不懂宫里的规矩。” 太后:“她不懂,你懂!” 赵构:“是!” 太后:“哎!哀家自从哲宗的宫廷变故,早就厌倦了宫廷的生活。但这次二帝蒙尘,皇室除了我和你,再没有别人了。哀家实在不忍我赵氏二百余年的天下毁于一旦,才决定出来控制局面,册立你为大宋的皇帝,希望你能光大我祖上的基业,没想到你竟这样不知检点,后宫嫔妃如云,你还嫌不够,还要把这样下贱的野女人弄到宫里来!不是我老太婆爱管闲事,你若要娶良家女子为嫔为妃,我决不阻拦。但哀家决不能让你再走道君皇帝的老路,再次把我赵家江山白白断送!” 赵构:“是,太后教训得是,孙儿会把她送出宫去,马上就送出宫去!” 太后:“不行,当年唐朝的太宗皇帝,就是因为没有处死武瞾,后来的唐室江山,几乎被她改朝换代。来人!” 两个太监闻声赶过来。 太后挥挥手:“把她拉出去!” “是!”两个太监凶狠地拉起了浑身发抖的玉儿。 吓得面无人色的玉儿大声呼喊:“皇上,救命啊,皇上……” 望着拼命挣扎的玉儿,心如刀绞的皇帝跪倒在太后的脚边:“太后!不管她的事,一切都是皇孙的错,是皇孙把她召进宫的,太后,她是无辜的!” “她是无辜的,”气得浑身发抖的太后顿着拐杖说:“有了她,你就可以其他嫔妃那儿都不去,有了她,你就可以连早朝也不上。她狐媚人君,荒废政事,你敢说她无辜!” “可太后,”高宗仍不死心地说:“您也是女人,难道您不能为女人想想?” “我也是女人?”太后气得差点晕倒:“你怨哀家做得过分,是不是?你要不要哀家把这件事闹到大殿上去,让众臣都评评理去。你们还呆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拉下去!” “太后,”一个太监嗲声嗲气地问:“您想怎么处置这个女人,还请太后明示!” 太后:“这种女人,死在宫里晦气,给我把她仍到宫外的河里去!” “是!”那个太监答道:“奴才遵命!” 三八一 大殿外 一个大太监步履匆匆地从大殿走了出来,他的后面两个小太监吃力地扛着一个大麻袋。装着的东西还在不断地挣扎,并且用模糊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喊着什么。 王贵从大殿外走过来,他望着这几个太监,满脸狐疑。 他们把麻袋扛到停在外面的一辆马车上,然后驾着车朝宫外跑去。 呆在那儿的王贵突然一愣,他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什么,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王贵!王贵!”从大殿内出来的张俊朝王贵高声喊道。 但王贵已根本听不到他的喊声,只顾着自己朝外走去。 “这小子怎么啦?”望着头也不回的王贵,张俊纳闷地说。 三八二 应天府城外 一条大河边,几个太监正把麻袋从马车中扛出来。 躲在树丛中的王贵下了马,他从身上摸出一方黑纱,蒙住了脸。 几个太监用尽了全力,把麻袋抛进了河里,然后上了马车,飞驰而去。 此时的王贵已急不可耐地跳进了河里。 三八三 荒郊野外 王贵抱着奄奄一息的玉儿坐在草地上。 玉儿睁开微弱的双眼,王贵兴奋急切地喊:“你醒了?” 玉儿把头紧紧地靠在王贵的怀中,伤心地哭了起来。 “你看你,为了荣华富贵,差点连命都丢了。”王贵又怜爱又生气地说。 “公子,你别怨我,”玉儿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昏昏沉沉的她用微弱的声音说:“奴家自那日见了公子,每日都在等着公子,可公子一去就杳如黄鹤。你一句话不要紧,却害奴家日夜痴等,公子既然无心,有何必来动奴家的芳心呢?我……我恨死……你了……”说着,她已剧烈地咳嗽起来。 王贵低着头,叹了口气,痛苦地说:“这都怪我,我不知道,我一句赌气的话,姑娘会这么在意。也许,那次不是我大哥大闹武场,我若得中,我会把姑娘赎出去的。可后来,我们闯了那么大的祸,连逃命都来不及,哪还有这样的痴心妄想。再说,姑娘千金之躯,那些王公贵族都可望不可及,我一个穷武举,又怎么赎得动姑娘你啊!” 玉儿:“别说了,公子你怎么这么傻啊,玉儿虽然是个青楼女子,但却不希望成为那些没心没肺的王公贵族的玩物。我一直在等一个真心爱我的男人……你说你没钱,可我有啊,我一直都在等着你把我领出去啊,公子。” “可现在,”王贵痛苦地说:“你都是皇上的人了!” “你……”玉儿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她一把推开王贵,用近乎疯狂的声音喊:“明知这样,你为何还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玉儿,玉儿!” 倒在地上的玉儿,已经昏厥过去。 王贵把玉儿紧紧地抱在怀里,伤心地哭着喊:“玉儿,你醒醒,我没有怪你啊,玉儿!” 良久,玉儿才睁开了双眼:“公子,你原谅奴家吧,奴家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金兵打进来的时候,我东躲西藏,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在我认识的男人中,康公子对奴家算是最不错的了,但我事先并不知道他是皇帝啊。” “别说了,”王贵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痛苦地说:“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行吗?” 在他的怀中,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的玉儿眼泪汪汪地点着头。 三八四 汜水关夜 天空没有月亮,稀稀疏疏的星星调皮地眨着眼睛,夜幕下黑黝黝的一大片帐蓬,一切静悄悄的。 突然,擂鼓鸣号,一时间,整个天空被火光照得通亮,遍山漫野回荡着喊杀声。 正在熟睡的金兵,以为宋军的大部队赶到,一手提着裤子,一手倒拿兵器,慌慌张张就要逃跑。被岳飞迎面拦住,大声令道:“放箭!”只听见一阵嗖嗖声,箭矢像雨点一样密密地倾泻过去,金兵顿时倒下一大片。 岳飞翻身上马,平举着长枪,大吼道:“杀!”率先踏入金兵中,士卒随之拥上,展开肉搏。金兵不敢恋战,掉头就跑,正撞上举着火把赶来的伏兵,被猛杀一气,倒毙无数。 火光中,见一金将哇哇叫着,来回冲突,想要稳住金兵,进行反扑,宋兵被他的鬼头大刀砍翻了好多。 岳飞看得真切,恼得性起,将枪挂在得胜钩上,从背上取下弓来,搭上利箭,舒展猿臂,“嘿”的一声扯个满月,略一瞄准,右手一松,只听“嗖”的一响,正中金将咽喉,那金将顿时栽下马来。 金兵见主将被杀,更惊得失了魂一般,拼命冲开一个口子,逃向山下。 望着丢盔弃甲,狼狈而逃的敌兵,张显、汤怀等人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张显:“大哥,我们五百伏兵便将他号称二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真是痛快!” 汤怀:“大哥刚才射杀的大将乃金国有名的饶将铁先铜文郎,大哥就等着领功吧。” 望着这一切,岳飞严峻的脸上并没有笑容。 三八五 应天府皇宫大殿 前来早朝的大臣们应列排在御阶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宗精神萎靡地说:“平身。” “谢万岁!” 站在皇上身边的内侍官照例高声喊着:“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黄潜善和汪伯彦一齐从自己的班位上走了出来:“臣有本启奏!” 高宗:“说吧!” “臣等奉陛下圣旨,已将隆祐皇太后送往建康了。臣等为稳定东南大计,恳请皇上早下圣断,早日南巡。” “唔。”高宗虽没有表态,但从他的表情看出他已经心动了。 “陛下!”左班首位的李刚激怒地喊:“此事万万不可!” 黄潜善:“老丞相,陛下还没有圣断呢,你也太着急了吧!” 李纲:“黄潜善,我问你,东京留守宗大人一连几道恳请圣上还都汴京的奏折,都由你扣着不上报圣上,是何道理?” 李纲指着黄、汪二人继续说道:“现在国家动荡的是西北而不是东南,你们二人屡劝圣上南巡,无非是顾着一己的安危而非朝廷的根本。我不知道大宋的高薪俸禄养着你们有何用处!” “你……你……”理屈词穷的黄、汪二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一直沉默的高宗突然龙颜大怒:“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一同挨骂的汪黄二人虽觉得委屈,还是异口同声地说:“皇上教训得是!” “老丞相还有什么事吗?”高宗不高兴地问。 李纲:“臣有宗大人上的《再乞回銮疏》在此,请陛下御览。” 内侍官下来,把李纲手中的奏折呈了上去。 下面的大臣一时议论纷纷。 大臣甲:“据说宗大人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把京城完全修复好了,秩序恢复了正常,连市井也繁荣了。” 大臣乙:“也许这就是天意,如果当初钦宗皇帝肯早启用宗大人,也不至于有靖康之变。” 大臣丙:“还是当今圣上英明,现在大宋朝庭,内有李丞相,外有宗留守,金国敢轻举妄动,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龙椅上看阅奏折的高宗,专心地倾听着大臣们的议论。 “所以呀,”大臣丁轻声地说:“我敢担保,只要李丞相和宗留守二位大人在,一个内主政事,一个外主军事,不出三年,一定可迎回二帝。” 大臣乙:“那还用说。” 听了这话的高宗仿佛被蜇了一下,但他马上装得若无其事。 “宗大人的奏折,丞相可以核实吗?”高宗一本正经地问。 “报!” 李纲还没有答话,一个侍卫跪在殿外高声喊。 群臣都一齐回过头来。 “什么事情?”李纲大声问。 “金国娄氏部两万大军,进犯汜水,宗留守遣承信郎岳飞率五百骑往援,岳飞身先士卒,一箭将其主将射落马下,其余部下张显、汤怀、吉倩、贾进和,陶俊均有斩获,得刀枪马匹并其它器械,均有表册在此。并将敌酋主将铁先铜文郎的首级献上,请圣上并诸大臣亲验。” 他的话音一落,整个朝堂上又立即沸腾起来。 大臣乙:“岳飞,他是何人?” 大臣甲:“岳飞?好像是以前圣上身边的御前带刀侍卫。” 大臣乙:“是他,没想到他那么年青却这样了得。” 大臣丙:“看来金人也并不可怕,两万人竟打不过我们五百人马。” 汪伯彦:“听说铁先铜文郎乃是金国有名的骁将,我们这儿又没有人认识,谁知送来的首级是真是假。” 这时,一个内侍托着铁先铜文郎的首级走了过来。 高宗已兴奋得站了起来,说:“这个铁先铜文郎你们不认识,朕却认得清楚。朕当初在金营做人质的时候,他是最骄横不过的。” 那个内侍把托盘上的布拿开,单膝跪下,把盘举过头顶,让高宗御览。 高宗往那盘内一看,大笑道:“好,岳鹏举,朕果然没有看走眼。” 众大臣一齐上前朝贺:“伯乐识名马,国家又添虎将,乃陛下的洪福,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好!”精神振奋的高宗挥挥手说:“传朕的旨意,岳飞击贼有功,擢升为行军统制,其余灭贼各将,论功行赏。这件事,就交枢密院办理。” “是!臣等遵旨!”执掌枢密院的几个大臣一齐躬身说。 “退朝!”皇帝站了起来。 “退朝!”值殿的内侍高声宣布。 众大臣按班位朝殿外走去。 三八六 大殿外 退了朝的大臣们纷纷走散。 “张大人!”王贵匆匆朝张俊跑来。 “什么事?”张俊站住了,他用蔑视的眼光扫了王贵一眼。 “我想到行伍中去。”王贵说。 “你小子不错。”张俊阴阴地拍着王贵的肩膀说。 “国家多事之秋,热血男儿自然应该驰骋沙场。”王贵说。 “你急着离开大内,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张俊似笑非笑地说。 “我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王贵的脸微微变色。 “这件事你瞒得了别人,还瞒得过我吗?”张俊叹了口气说。 “大人……”王贵用乞怜的声音喊。 “怎么,害怕啦?”张俊望着远处说。 “大人!”满脸恐惧的王贵‘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张俊:“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怕别人看见?” “大人……您……王贵的小命……”王贵吓得已语无伦次。 “起来吧,起来吧!”张俊一把将王贵拉起,低声说:“你这个有贼胆没贼骨头的家伙,大哥我可提醒你,自古红颜多祸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皇上喜欢过的,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谢谢大人指点,谢谢大人指点。”王贵感激得又跪了下去,连连地磕着头。 三八七 客栈里 淡妆素裳的玉儿闷闷地坐在窗前,她虽然刻意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小家少妇,但依旧是那么的楚楚动人。 突然,门被“砰”地推开了,满面带笑的王贵兴冲冲地从外面进来。他二话没说,张开双臂,把玉儿抱起来,在屋里转着圈。 “干什么呀!”玉儿脸上的愁容不见了,面颊上泛起了红晕,:“放下我!” “你知道吗?”王贵放下玉儿,兴奋地说:“皇上同意了我的请求,让我外放了。” “他让你干什么?”玉儿的神色又黯淡下来。 “他让我去做我大哥的副手。”王贵说。 “那不是要到行伍中去吗?”玉儿的神色更愀然。 “到行伍有什么不好,我大哥一战成名,皇上破格提拔,一下子就成了行军统制。我虽然不敢担保能象他那样,但以我的武艺,还怕不能出人头地吗?”王贵雄心勃勃地说。 “那关我什么事呢?”玉儿幽幽地说:“即使你做了将军,我也做不了将军夫人啊。况且,你一入行伍,我还能跟在你的身边吗?” 一句话说得王贵也黯淡下来。 “至少,我可以带你离开这儿啊!”王贵伤感地说。 玉儿低下她那忧郁的面孔,没作声。 “我会在军营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把你安顿下来,等我做了大官,我就可以把你带在身边了。”王贵说。 “等你做了大官,让皇上知道我在你身边,你就不怕皇上砍你的头吗?”玉儿瞅着王贵问。 “哎!”王贵猛然笑起来:“你不是说情愿过那种男耕女织,夫唱妇随的小日子吗,我帮你找一个老实厚道的农家子弟嫁过去吧!” 玉儿气得用她的粉拳捶着王贵:“你坏,我叫你坏,人家都愁死了,你还拿人家开心!” “哎哟,哎哟!”王贵笑着直躲。 三八八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在行进中。 为首的是一员年过花甲的老将,骑在青鬃马上的他金盔金甲,手执长矛,须发飘飘,显得神采奕奕。他身后的“张”字大旗迎风飘展,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河北招讨使张所。他身旁是一个四十开外的将军,在众多的“张”字旗号中,这位将军身后的军旗,写着一面斗大的“王”字。 “大人,”那位王将军说:“他们来了。” 不远处,一支骑兵,正飞一般地朝这边驰来。为首的将领后面,飘着一面崭新的军旗,军旗上锈着一个崭新的“岳”字。 骑兵队伍迅速靠近,一员白盔白甲的少年将军,翻身下马,直至张所马前,屈下一条腿,抱拳说:“行军统制岳飞,奉宗留守将令,特来将军帐下,听候调遣。” “好!”张所也跳下马来,笑逐颜开道:“岳将军汜水一战,神勇无比,老朽好生佩服,快快请起!” 岳飞:“此话大人抬爱了。岳飞本该早过来的,那日宗大人闻汜水告急,有意试一试末将的胆略,特派末将前往支援,托皇上的洪福,也幸喜我几个兄弟与五百将士同心,侥幸破敌!” 张所细细地听着,牵着岳飞的手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来来来,王将军,马上就要共事了,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王将军也从马上跳了下来:“将军就是大名鼎鼎的岳飞,听说曾是皇上跟前的人。” 岳飞:“末将岳飞参见都统制大人。” 王彦:“不敢。” 张所:“岳将军,老夫已接到宗元帅将令,命我收复新乡,老夫已命王将军率七千人马为先锋,现命你率你手下人马,随王将军一同收复新乡。” 岳飞:“是!” 三八九 黄河北岸 在这片广阔的原野上,宋军刚刚渡完黄河。 大队的金兵,举着手中的武器,不住地呐喊着,汹涌着朝这边扑来。很快,他们对宋军形成了三面包围之势。 面对漫山遍野的敌军,身后是滔滔的黄河,宋军将士坐下的战马,也发出一阵阵惊恐不安的嘶叫。 “将军,”一个将领朝王彦大喊:“敌人已将我们包围了,现在怎么办?” “是啊!”另一个将领也高声喊:“我们只有七千人马,而敌军看来不下数万,现在怎么办?” 望着蜂拥而至的敌人,久经沙场的王彦,脸上也显得有些紧张。 “列位将军休慌!”岳飞拍马来到王彦面前,大声说:“兵法有云,狭路相逢勇者胜。而今之计,只有全力出击,我们先攻敌人中军,把他们的嚣张气焰打下去,其余敌军可不攻自破。” “这……”这些将领还是面有难色。 岳飞“当”地拔出宝剑:“汤怀张显,你们随我来!” “是!”他的话音一落,汤怀张显和他的将士们都随岳飞奋勇地冲了出去。 岳飞率领的人马,象离了弦的箭一样向敌人的中路攻去。 先冲入敌阵的岳飞一枪将一个手持大刀的敌将刺落马下,另一员金将举着巨斧向岳飞奋力砍来,岳飞举枪相迎,“当”的一声,那巨斧已被掀翻在一边,岳飞举枪再刺,正中马腹,那负痛的马一声狂嘶,提起前蹄,将那金将掀下马来。 冲入敌军的那队宋军,左冲右突,勇不可挡。 岳飞一连将好几员金将刺落马下。迅速地,几十员番将,举着五花八门的兵器,将岳飞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一个金盔金甲,骑着大红马的将领挥舞着大刀,杀了过来:“大哥,王贵来也!” 就在他喊话的同时,被岳飞刺中的一员金将发出一声狼嚎,倒了下去。岳飞迅速从这一缺口中突了出去,直朝中军大纛旗下那员正调兵遣将的金将冲去。 两边的金将一齐拍马来追,被王贵拦住。王贵手中的大刀一挥,把一员番将砍了下来。 大纛旗下的番将见岳飞冲过来,拍马便逃,岳飞也不理他,挥剑砍向那面大纛旗,大纛旗“轰”地倒下,这时汤怀飞马递上一面大“宋”军旗,岳飞拿着军旗迎风飘展,高声大喊:“我们胜利了,冲啊!” 宋阵中的王彦看见飘扬的大宋军旗,拔出宝剑,朝众将士厉声高喊:“将士们,冲!” “冲啊!”宋军将士一声高呼,一齐冲了过来。 三九○ 新乡城外 新乡城外,到处是金兵的尸体和丢弃的军旗器械。 护城河边,王彦和岳飞正要率兵进城,突然,一名军探飞马来报:“报!” “将军,”那名军探屈膝报道:“小的探得明白,金兵的接应部队,已接近候北川,为首的战将,乃是金国骁帅黑风大王和拓跋耶乌,他们很可能会集合溃败的前锋,伺机向我们发动反扑,请将军定夺!” 众将全都大惊失色。 岳飞没说话,沉沉地看着王彦。 王彦也没马上回答,他在思考着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将军,”一个将领朝王彦说:“我们连日行军,如今又恶战了一天,将士们都人困马乏,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王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说该怎么办?” “这……”那个将领低下了头。 王彦:“养兵千日,用在一旦。难道我们就在这儿坐以待毙不成?” 众将默然。 王彦:“岳统制听令!” 岳飞:“是!” 王彦:“本都统命你,率你部两千余人在此守城,其余人马,随我进击候北川。” 岳飞:“岳飞以为不可!” 王彦:“岳飞,你敢恃功抗命么?” 岳飞:“将军是主将,自当留此守城,进攻候北川的任务,应该由岳飞来承当。” 王彦:“你部才两千人,你叫我拨哪位将军助你?” 岳飞:“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勇而不在广,岳飞两千人足矣!” 王彦:“岳鹏举,你的神勇,本都统今日已是由衷的佩服,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敌军后援,乃金兵劲旅,且今日之战,已有教训。明日反攻,必定更加拼命。我率五千人马,尚无取胜的把握,你率两千人,却拒绝我派兵助你。军法无情,你要三思啊!” 岳飞从马上跳下,单膝跪下,斩钉截铁地说:“如若不胜,岳飞甘愿受军法处置!” 十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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