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仔，我们现在已经算朋友了。知道么？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不是件容易的事。作为朋友，我只想以旁观者的身份劝告你，并不想改变你。人生的路不是一下子踩出来的，我也不可能一两句话就使你改变一种性格，只希望你在做事之前多想三分钟，冷静地考虑考虑。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别逃避，我最讨厌人临难而退，真希望你不是这样。

中年卖书人极力向穆仔推荐手里的这本刚刚从一个小学生手里花五角钱收来的小说，言语真诚到几乎要白送给穆仔一样；可是，倘若他知道穆仔熟悉得可以背出每章的标点符号，那么他一定会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穆仔拿着相机和宋晓娴兴高采烈地向山上跑去，他们在登山石阶上追逐嬉闹，相互调皮地抢夺相机*镜头，还玩着孩童时代的把戏，各自向对方做鬼脸、眨眼睛、蹙眉头佯装生气，一忽儿又嘻嘻哈哈，相互讲着玩笑，说着无关世事的大话和谎言，任笑声满山飞舞，感动天外来客。

外面的世界真是大度千变，昨天还晴空碧日，今晨竟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天空像盖子一样压在人们头上。气候有种妙不可言的味道，虽已入秋，温度却突然如初夏般暖和。满天飞舞的湿漉漉的空气和大坝特有的土腥味羼和在一起，吸起来令人精神飒爽，如入田园，身心倍感舒适。

做贼心虚的罗克不时拿眼梢余光瞥向穆仔，不幸被穆仔射出的利箭正中要害，顿时显得惴惴不安，露出手脚无措的狼狈相，语无伦次地作了个急刹车，结束了堂皇炫灿的极不光彩的发言。

宋晓娴又羞又气，她真想骂罗克一顿，让他无地自容，永远没脸见人。可必竟宋晓娴是个有理智的女孩，她轻易不会让人难堪。为了妥善处理这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她压住火气，说：

国庆节过后，学校团支部和学生会组织“金秋之声文艺汇演”，穆仔和宋晓娴报了双人组诗朗诵。为了能够取上名次，他俩每天放学都留下来排练，直至汇演那一天到来。

宋晓娴急得在一旁对穆仔摇头摆手，好心暗示他说话掌握分寸，不要总是去得罪别人；罗克则回头冲穆仔横眉立目，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以免自讨苦吃。针对他二人的善意和恶意的提示，穆仔一概佯装不见，勇敢地迎着大老吴咄咄逼人的目光据理力争：为陈尧，更为学生的尊严。

“人类的最大不幸就是彼此间存在的鸿沟难以用任何方式填补，猜忌和防护的本能促使人们相互越来越不信任，——人类是自私的。”

“哼！还好意思问呢。今天是宋晓娴的生日，我们下午都上她家给她过生日。——课不上了。敢不敢去？”

宋晓娴两眼盯视地面，好象自言自语，又好象说给穆仔听，一副紧蹙眉头，心事忡忡的样子。

“你怎么了？”

看到她如此开心，穆仔盘腿坐在地板上，整个人完全处在高度亢奋状态，口若悬河地冲着“咯咯”笑得泪眼模糊的宋晓娴海阔天空地夸夸其谈，在把满腹的快乐带给她的同时，也贪婪地获取了一份明目张胆地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陈尧坐在车货架上，双手扶着车座，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断断续续地嘟嚷，整个人瘫作了一堆泥，宋晓娴几乎是在抱着他。

“行吗？”

穆仔冲宋晓娴担心地问。

“走吧，可以的。”

“对了，穆仔，”宋晓娴忽地想到了什么，转过脸闪着好奇的大眼睛，认真地问，“你说人身体上出现的斑点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身上有十多个哪，——喏，我手腕上就有一个，你看……”

“——捧他，我叫你爱管闲事！”

一个身材细长，长瓜脸，梳着过眉分头，穿着黑皮夹克和深蓝色羽绒裤，蹬着一双军勾皮鞋，年龄和穆仔相仿的男孩叫嚣谩骂着，和罗克一起窜上来，不由分说对穆仔抡拳就打。

穆仔回过身，从宋晓娴手中接过书包，霎那间，他看见两颗晶莹的泪珠滚过宋晓娴面颊，她抬起手屈犟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忍着没再让泪水溢出来。穆仔控制不住了，为了不让宋晓娴看到自己哭，他强压着满腔的忧伤和愤懑奔下楼去。

天色已经黑暗下来，两旁的路灯眨着眼睛迎送过往的路人。下班的时间到了。道路上出现了涌动的人流和一条不见头尾的车龙，男人豪爽的谈笑声，女人悦耳的议论声，偶尔传来一声孩子跌跤后的啼哭和汽车嗽叭及自行车铃的脆响，使整座城市顿时充满了融融的生命气息。

“我不在乎，真的，有什么可在乎的！我们本来就没有错！我们的友谊是真实的，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别担心我们的关系，我们的关系不会淡，永远不会淡！那是金子，永不生锈的金子！让那些势利的小人说去吧，走自己的路，我决不悔！”

穆仔静静地守在原地，望着小舅渐渐模糊的身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感觉小舅很孤独，认为小舅说的话是那么真挚，可是，许多人竟然嘲笑并指责他，这太不公平了。

“穆仔，如果我不上学了，别人就不会再议论你了。对吗？”

“为什么要说这些？”

穆什么不解地问。

“恐怕……”宋晓娴低下头，好半天才说，“我和你以后不会在一起了。”

“这是为什么？”

穆仔停住车，望着宋晓娴备感迷惑地问。

“我怕……我真的好害怕啊！”

穆仔回忆着，思索着，他不明白宋晓娴为什么要那样做。对于交友，他懂得的太少，只知道以真诚的心换人家诚挚的情，可是，现实又是如此的令他伤心迷惑。既然宋晓娴把自己当作朋友，为什么在人生最不济的时候又要远离朋友？难道坚强的人就不需要安慰和帮助吗？他不明白，因为，他还没有长大。

他就象一只笼中鸟，本来天空无限广阔，却不能振翮高飞。他因绝望、哀伤而不停地哭泣，那些自以为多么爱好美的人却拿着木棍*他，把他的哭声当作动人的歌声来欣赏玩味，他哭得越悲，他们笑得越响，他没有出路，他们根本就不给他出路。

“穆仔，别折磨自己了，宋晓娴退学了。”

第四天，申明哲推醒趴在桌面上昏沉沉的穆仔，把实情说了出来。

“你听谁说的？”

期末考试的成绩公布下来，穆仔的所有科的成绩加在一起为零分，——他弃考了。

“什么不一定，就是这么回事！想要的总是得不到的东西，获得的又不加珍惜，这就是人的本性。人都是自私的！”

“别想以眼泪打动我，乞求也徒劳无获！我说过，我再也不要朋友了，我不需要虚情假意的关怀，不需要自以为是的同情，不需要你施舍期待回报的情感。你知道吗？我什么也不需要了！”

心情不愉快时，我便会取出来读一读，所有的烦恼都会随之烟消云散。我知道，活着不是为了我一个人，那些爱我的人时刻都在关注着我，我怎么能让他们为我而忧伤呢？所以，我便微笑着面对生活，善待每一个人，为每一个爱我的人而开开心心地活着。

首先出场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女孩穿戴齐整，梳着学生头，满脸稚嫩的孩子气，唱的歌却使人感觉仿佛失恋的*在倾述苦曲。言申寸和陈晓雅坐在椅子里玩世不恭地冲着台上肆无忌惮地挥拳、跺脚、吹好汉哨，大声叫着倒采，恨不能冲上台把小女孩赶回家去。

“我知道，你一定在恨我，对我的突然离开你一定难以接受，我又何尝不是呢！”她说着，眼圈积满了泪水，杜燕悄悄地走开了。

“我是个女孩，你是个男孩，你不知道吗？``````我比你小，你比我大，你不知道吗？``````你痛苦，难道一个女孩儿的痛苦就不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