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系列一)
仲玉刚踏入模特圈不久,演出了一场诡异的时装秀,不但演出服像丧服,而且还有一套纸衣服。紧接着,演出中的模特遭遇离奇车祸。
仲玉和幸存者重罡,王景云,为了弄清事情的*,更为了生存,重返演出现场查找线索。仲玉的师兄初扬为了搭救爱人,义无返顾的闯入了大凶之地。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当命运脱离了它的轨迹,你可曾发现是谁牵了你的手。
一直以为将会用画笔绘生活的色彩,却命运弄人,走上了T台。多年来一直不变的爱好,就是阅读惊悚小说。如今走下了舞台,就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夜晚如水,一杯茶,一张CD,一台电脑,简单,真实。
《谁牵了我的手》 正文
命运究竟是什么?如果你问我,我一定会告诉你:命运,就是你从来不相信它的存在,苦苦的奋斗和挣扎后,却发现它一直跟随着你。可是,就在你相信了命运能左右你人生的时候,它却脱离了它的轨迹。于是你发现,真正可怕的并不是人生由命运来安排,而是你的命运不见了,可你却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丢失的,或者被偷走了。
但更夸张的是,我发现我的一套演出服居然是用纸做的,然后不只是我,每个模特都发现了一套纸做的服装。
其实最荒谬的并不是你看到的某一件事,而是你不认可这件事却参与了这件事。就象我并不认为必须通过高考来成就艺术,可我依然考了一年不成又考第二年。
雨,停了又下。
雨水冲刷着血迹,分不清是血融于了水,还是水融于了血,无数股红色的细流蜿蜒的经过我的身边,奔向神秘的远方。
我相信宿命。
我虽然极其不愿意回到那个诡异的地方,可我明白,如果我想后半辈子过的平平安安,稳稳当当,这个险我是一定要冒的。
接下来,我们发现楼梯不见了,走廊的两头都看不到尽头。
这里的一切更加诡异了,面具下的飘带舞的很怪异,有的往上,有的往下,有的往左,有的往右。那些面具也有表情了,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惊讶,有的痛苦。
其实,我心里明白,初扬不一定救的了我们,就象在大海里溺水的人看到了一块浮木,抓住了又怎样,依旧不能脱离大海。
黑暗永远像烟雾一样,悄无声息的蔓延着,当你意识到它的时候,你已经融于了它,适应了它。我们不可自拔的沉浸在黑暗里,神秘就像墨一样浓的化不开。
“啪,啪,啪”忽然间,灯光照亮了舞台,也刺激了我们的眼睛。等到完全适应以后,我们发现舞台已经回到了演出那晚的样子了。刹那间,我的心脏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呼吸也有些困难。
感觉,有时像暗夜里的北斗星指引着迷途中的羔羊,有时却又像曼佗罗花,让人在沉醉中奔向死亡。
你相信感觉吗?
荒地里的烟雾越来越诡异,从倒车镜里已经看不到来时的路了。
重罡没有答话,愣愣的看着罗盘。初扬瞥了一眼罗盘,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哪,罗盘的背面有无数道裂痕,纵横交错就象一个蜘蛛网。
罗盘被震裂了。
这是一座奇怪的庙,之所以说它奇怪,是因为它没有供奉着一个菩萨。香案,残烛,蒲团,甚至莲花座一应俱全,惟独缺了菩萨。
“仲玉你之前穿过的那件魔袍上的图案我已经搞清楚了,是一种叫饕餮的上古凶兽。”
“上古凶兽——饕餮?”
忽然,它抬眼看我,目光无比深邃。我被震撼了,如果说眼睛可以有灵魂的话,那么我确定我看到了——让我产生信仰的眼睛,为了它,我愿意牺牲一切,甚至生命。
“仲玉,不要看它的眼睛。”
“仲玉,你听说过希腊神话海上女妖的传说吗?”
那可是正宗的韩国料理呀,煎沙参,辣炒打糕,拌饭,酱汤,明太鱼,烤五花肉等等,红通通的一桌子。
死亡虽然惨烈,可毕竟通过极限后换来的是永恒,是完成,在亲人心中留下的烙印也充满了思念。每一个落花纷飞的季节里,凝结在睫毛的泪珠,带着无尽的哀痛,落下,飘散在风里,冥冥中化作了亡者的信使。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当我见到周郓的时候,还是有些发怵。他的整个头被白色的纱布包的像个木乃伊,层层叠叠的包裹使的他的五官失去了立体感。你见过雕塑家在雕塑之前的那个毛胚吗?不记得以前听谁说的,有一种非常贴切的办法形容恐惧,就是让一群鸡去看烤鸡,当时觉得特幽默,不过在见到周郓的时候,我领悟到了那句话的含义。
干花,透着芳香,虽然失去了新鲜的颜色,可还保留着花的形状,人们愿意和它一起共眠,一起泡澡。干尸呢,一具透着芳香的干尸呢?花草枯萎,还有凋零的美,人呢,凋零了还会美吗?
水路,又称阴阳路,有去无回。
初扬说在水路上开饭店,通常都是法术很高明的人,饭菜是给活人吃的,香烛是给死人吃的。遗憾的是,关于水路,初扬只能提供名词解释。
冒险在人生中的意义究竟有多大,我不敢妄加评论。我只知道它和赌博,炒期货很相似,靠的是勇气,讲的是运气,结果不是大成就是大败。
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满头红发,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一抖手,那长衫连着面具就变成了一具纸人——一具拥有周郓样貌的纸人。
拥有火一般耀眼红发的夜火,在一个寒冷冬夜所说的话就象我们命运的引言,从此,我们开始了奔波,开始为了生存去探求很多高深莫测的事情。
于是,我悄悄的转过了身,看不见重罡的脸,也许可以欺骗自己的心。
忽然想起了学画画的时候,初扬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孤独是什么,就是对着人群大喊一声,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回声,你渴望有人回答,而这份渴望成了你永恒的心痛。
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站的那么高,望的那么远,还是找不到我的信仰?曾经的你是我坚定的信念,如果连你都放弃了你自己,那么我的灵魂注定要漂泊无依。
我害怕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灵魂。
树葬是一种古老的葬式,亦称“风葬”、“挂葬”、“空葬”,曾在我国东北、西南等少数民族聚集地区颇为常见,《魏书·失韦传》、《北吏·契丹传》、《龙沙纪略》等史籍对此均有记述。
什么是天赋?我以为就是做某件事的第六感觉,哪怕是风水,法术,同样离不开天赋。
我们玩的很开心,好久没有笑的这么大声了。我很庆幸我认识了王景云,其实我一直觉得女人之间的缘分比起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缘分来得还要微妙,后者比较直白。
回忆有的时候是很可怕的,它把你内心深处的渴望以及矛盾一瞬间挑了出来,让你措手不及却又无法抗拒。我想起了我努力想忘掉的人,可重罡多情的眼睛和会把人灼伤的艳阳般灿烂的笑容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抛弃是什么?有的人做这种事轻轻松松,犹如蜻蜓点水,不露声色;有的人被抛弃了很多次,却依然学不会“抛弃”这两个字怎么写。
宝马车的优越性尤其表现在启动的一刹那,迅速,利落,犹如“东”抛弃阿“南”的决心,而我和王景云也是帮凶。
原来这个裁缝铺是专为将死的有病之人服务的:瘸腿的,断手的,甚至是哑巴的,留有疤痕的,都可以来这里。经过魔术裁剪,缝纫,等到他们赴黄泉的时候,瘸腿的能走了,断手的有手了,哑巴的可以说话了,有疤痕的变漂亮了。
傍晚的天空飘起了雪花,我不知道它们从何处来,更不知道它们要到何处去,轻轻的,仿佛从未曾想过要停留。我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它,它却惊慌的跑开了,留下一抹凉意渗到了我的心里。
相拥在雪花里,刻意的营造浪漫,我觉得虚伪。重罡的吻越是热烈,我的心就越是黯然,最后连雪花也比它温暖了。
脊背上一阵冰凉。冰凉从一个点慢慢的扩散到全身,甚至包括指尖。我听见液体倒入玻璃器皿的声音,缓缓的,越来越满,这个声音离我很近,似乎就在我的体内。
我低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变成了玻璃,透明的液体从脊背处流入,越来越满,犹如一个被灌满水的巨大的人形花瓶。
自卫与谋杀有的时候只在一念之间,如果对方没有动手,而你动手了,那么就是谋杀。可是对方若是动手,那么,还来得及自卫吗?
火剑的剑柄很烫,火焰在空中划过的痕迹短暂却耀眼。我看见血涌出来,爬满了我握着剑的手,当我放开它的时候,重罡跌到了地上,惊心动魄的红色迅速的占据着他白色的衬衫和衬衫下面的地板。
我呆呆的站着,又一次感受到了和王景云去寻找初扬他们时广告牌怨灵的悲伤。只是,这一次感受到的悲伤,和自己的悲伤重叠在一起,令我绝望的无法喘息。
晚上方知月做了一个梦。钱晓告诉她他现在住的地方很小很冷,仅够躺下一个人的。当方知月说哪有这样的地方时,钱晓笑了,他笑的很好看,他说有一个地方就是这样的,太平间的冰柜里。
重罡睁开了双眼,他深深的盯着我。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爱慕,痛苦,悲伤,甚至是绝望,他的双眼深邃的就像我仰望的星空。
你永远都没有办法去分辨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与死亡前的他究竟有没有变化。
重罡大踏步的向前走去,留下跌坐在雪地上的哭泣的我。
我大病了一场。
我知道自己依旧深深的爱着他。这种爱就像人感染了病毒,病毒在不断的复制,繁殖,侵入并占据着每一个细胞,最终破坏了整个免疫系统,而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安妮知道我是重罡的前女友,大概很嫉妒,所以休息的时候就过来和重罡打情骂俏,以女人特有的方式宣告着重罡的所有权。
我也许睡着了,做了一个美梦。重罡带着我飞翔。他的巨大的黑色的翅膀似乎融入了浓浓的夜色,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柔的光芒。徜徉在夜色里,月光是我的披肩,星星是顽皮的萤火虫。而重罡的笑脸,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我甚至相信他从来未曾怨恨过我。
美梦越美,就越衬托出清醒后的苍白。重罡轻轻悄悄的离去,虚幻的象个影子。
你会不会迷离,会不会迷离到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我发现我越来越找不到两者的界限了,甚至不用酒精的催化作用。这是很可怕的,因为这是一种失去自我的极端的表现,也许我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看着安妮梦游般的走着,我越想越不对劲,就跟了上去。
长长的走廊没有人,很安静,有一种不祥的气氛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曼延。
我名正言顺的休息了半个月。躺在*的时候,我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心中的刺是无法拔掉的,它是生命的一个部分。如果一定要丢弃它,那么是要连生命也一起放弃的。忘却的乐土,其实是彻底的解脱。
人真的很奇怪,当一直苦苦寻求的*啜手可得的时候,却又莫名的害怕起来。就好象中学时候的期末考,成绩没出来的时候,吃不好睡不好,心想只要看到分数,不管好坏,心就安了。等成绩单揣着包里了,却又迟迟的不看,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其实,说不在乎结果是假的。
有人说在这个世界上,可以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算是很难的事情。可我忽然间觉得,可以用死来解决的事情也不算很难的事情。如果连终结都不能改变什么的话,那要怎么办?
我已经不能感受到夏天微热的风触摸*的美妙感觉了,因为我总是觉得冷,尤其是凌晨以后,更是冷的发抖。我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色,白脸紫唇,就象一个鬼。
在神秘的东方,传说有四大上古凶兽——饕餮,梼杌,穷奇,浑沌。废弃工厂在烟雨中就像一张早有预谋的人脸,冷笑中透着诡异。
“重罡,你看,槐树怎么会开红花,而且这花红的也太过分了。”“仲玉,你有没有觉得,一眼望过去,这片鲜红的槐树林就像是三栋楼流出的血。”
你闻过死亡的气息吗,或者说你被死亡所*过吗?
昔日的舞台依旧存在,似乎等待我们的归来。面具下的飘带不再狂舞,而是狂舞的定格,似乎是用相机捕捉的一瞬被永久的静止在那里,令人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梦,究竟是什么?过于真实的梦境是否是另一种人生的体验,亦或是生命的某种形式的损耗?我梦见自己成了人面虎足的上古凶兽的牺牲,死亡与惊醒在一瞬间重合,我很迷惑,自己到底是不是完整的?
有时候,残缺是看不见的,完整仅仅是表面现象。
爱,分很多种,以生命为赌注的是最沉重的,因为它破釜沉舟。付出的人没有未来,接受的人要一生背负。这是沉沦的爱,因为太绝对,失去了健康的美,回头,看到的也只有落寞的影子,透着腐朽的气味。可是,不只是我,很多人都深深的沉迷于它。
有一种车,只有人死了以后才有福分坐,那就是灵车。如果让你体验一下和灵魂同行的感觉,你愿意吗?
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管我究竟会有什么变化,就算灵怨之气能改变我的身体,也不能夺走我的心。我是江仲玉,我的心就是江仲玉,天荒地老我的灵魂依然是江仲玉。你是重罡,你的心就是重罡,天荒地老你的灵魂依然是重罡。
我在黑暗中用感觉触摸着重罡的目光,这样的对视无所谓时间和空间。
一股巨大的寒流冲击了我的身体,象一个巨大的搅拌机,粉碎着我的身体,感觉。我掉进了寒冷的漩涡,不可控制的颤抖着。我想喊,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想跑,却动不了。初扬惊恐的喊了起来。
“是的,”初正天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我们家族的敌人竟然是我儿子以命相许的女人,更没有想到竟然是一直喊我初伯伯的你——江仲玉。初家一直多有磨难,我小心谨慎,就希望初扬能够幸福平安,没想到造化弄人啊。”
惊心的红色就像是一道爱的誓言,在起誓的同时,以无比锋利的绝对将我的心划的支离破碎。
初扬倒了下来,异样的安详、平静,我终于明白了我对他的意义,了解了他的另一种期待。这样的烙印,即使我化作了血水,也将永远背负。
血,以某种令人绝望的方式无力的趴在地上,固体一般。
“要救一个在饿鬼道上徘徊的魂魄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背叛后自杀的魂魄,其阴厉无比,一不小心,就回不来了。”
虽然我的阳息已经被封住,可是我毕竟是人,独自面对那么多的灵魂难免害怕。我低着头,尽量不去看,小心翼翼的走着,不去碰到他们。
大约走了七七四十九步,我从腰间取下系在那里的纸扎的牛头马面,又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准备点燃香烛。
“哦,原来你真的喜欢我哦,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不过,我很高兴,你终于开始喜欢我了。来,抱一下嘛,我可爱的仲玉。”初扬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轻轻的抱住我,一种奇怪的令人昏昏欲睡的香味立刻包围了我,香味中夹杂着淡淡的腥味。
我好象在哪里闻到过这种味道。
我的记忆有个缺口,因为我虽然还记得我,可是却忘记了你。你是深深的烙在我心里的印记,所以,忘记了你的我,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这个小厂是生产橱窗里陈列衣服的塑料人体模特的,有时候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塑料模特的肢体,咋看之下还以为是真的,把我吓一跳。工厂总是加班,有时候半夜我醒来,厂房那里依旧灯火通明。我想可能生意太好了。
如果,我只说如果,如果我牵起你的手,对你嫣然一笑,你能否记住我,就象你记住晚霞的绯红。
黑夜里披着黑纱
我跟着你的步伐
你停停走走走走停停
在找我吗
我俏皮的跑到你面前脱下黑纱
却发现
夜是一张更大的黑纱无边无际
裹住了我也裹住了你
花间有只蝴蝶,当我踏进芬芳的时候,它轻轻的贴在了我的指间;花间有你的笑脸,当我轻触花瓣的时候,你的微笑就停留在了我的指间。
那一刻起,我觉得我不再是我了。因为我丢失了我所有的执着和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