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雨水仍然纷纷扬扬地下着，身上湿漉漉的衣物让安力感到很不舒服。驾驶室内刘西川的脑袋和那包海洛因，如同一把利斧，又肆虐地支割着安力的心，他站在缓缓流淌的车流里，有点迷茫地看着夜色下的这个城市……

从曼哈顿大酒店咖啡厅临街的座位往外看，到处是水，整个街区都笼罩在灰茫茫的雨幕中。还不到营业的时候，偌大的咖啡厅里空荡荡的。看见叶龙海擦着脸上的雨走进来，懒慵地看着街景的侍者，先是有点惊讶，很快就用殷勤弥补了刚才的走神。

小松低着头吃饭，一声不吭，听着爸爸和林森有一句没一句地戗着，心里有点辛酸。三年前，父母离婚后，家里落下一大笔债务，他在做别的孩子觉得不可理喻的事情，男子汉般地，一直细心地用幼嫩的手呵护着这个有点单薄的父亲，他总忘不了那女人甩手关门的身影，那沉闷的声音敲打在他的心灵上，让他感到揪心的痛。这个男人，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许金华的眼帘轻闭，他能感觉到往外冒的酒气正一排排地把毛孔打开，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勃勃雄心。每每也就在这个时候，许金华会非常仔细地翻检自己道德储备状况，如同一个*不起*的儿童，一边紧捂着口袋，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外掏着已经不多的糖果。是什么让自己把道德用来作交易呢？许金华经常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难有明确答案的问题。这个问题令许金华很悲哀，在这种问题面前，他总是明显地感到自己弱智。

“杀手对现场的设计显得有点反常，很夸张，”林森说：“有一种表演的味道。我比较同意厅长的判断，为两人配合作案，一个用电话诱导被害者，同时将情况反馈杀手，让他能在有限时间内准确地向目标射击。”

每一个人头上都有一颗星，一颗星只有一种命运。这是周汉城常常想起的母亲的一句话。在这个掺杂着友情的变故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把握命运舟舵。周汉城突然感到，相对漫长的人生之旅，自己对生活的热情，已经变得苍白无力。

“刘西川的案件，终究不是小事。”洪涛轻轻叹了口气：“在自己任上出这样的事，挨板子是免不了的。不以此为镜、以此为鉴，再出什么漏子，吃不了不说，连兜着走的机会也难保证了。”

学人出身的钟树生，听出了两位领导不同的想法。他什么也没说，在这个时候，倾听是他最好的选择。

苦难可以掩盖智慧，可以消灭意志。这，可能就是生活的哲学。周汉城有点无奈地想，可惜的是，对于弱者，生活从来就没有耐心讲述过关于它自己的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