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然跌坐在沙发上，呆呆直视前方。她又想起暻若出走前数小时跟她坐在这里看影碟，那时她们还在谈论毫无创意的剧情，来来去去都是男女主角爱得要生要死订立山盟海誓，最后被编剧安排一场盛大的私奔，然后以守得云开见月明作结。

那是个*女。小丫头，别跟她亲近太多了。

直到女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耳边响起老大妈沙哑的声线，暻若才回过神来。

哦……是么。啊，大妈，钱忘记给您了。

抱着双臂踢着街上的石子看着暮色霭霭，依然感到心有余悸。她回头望了望远处成了一光点的画廊，觉得橱窗中那幅油画像是被摆在一个显眼的位置。虽然此时已经看不见，但它的光芒仍旧刺痛了双眼。

令木么？令木是谁？

时至九月末端，阳光依旧浓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如稻禾那般让人感觉踏实的气味，彷佛谷子铺晒在地堂上，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不用挨饿的踏实。

还要走么？要是不想走的，我就落下你一个。

她站起身来，重新提起了沉甸甸的行李袋，用一副“不走就不理你”的目光盯着沐然看。

艺术的意义恐怕只有耐得住*的人以及疯子才会懂。而*又是多么容易让人精神崩溃。

她听着他说话，沉默不语。

你知道么。只是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心里有了一个人而生出*。她想。

我不甘心。她抽噎着，那些深浅不同明暗各异的颜色在她看来都变得簌然无味。

乖。女人。沐然温暖柔软的手指抚上她的脸庞。

她蜷缩在沐然怀中，终于嘤嘤地哭了。

他一如既往在暻若身旁经过。身上有着不动声色的悲恸。目光触碰到暻若双眼时，这种悲恸会自然而然地从棕色的眼瞳流进她心底里。于是一度枯萎的幼苗得到滋润，甚而再次萌动。

沐然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蜷缩着的打着颤的女子。她的姿势，有种空洞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