浏阳是世界花炮之乡,花炮始祖李畋到底是哪里人,在湖南浏阳、醴陵和江西上栗之间展开长久的争议。小说以史为据,在民间传说的基础上虚构而成。作者展开丰富而奇特的想象,再现隋唐时代的社会面貌与历史风云:演绎花炮始祖李畋坎坷的人生历程和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作品以自然优美、朴实生动的语言,曲折起伏的情节,塑造了一系列鲜活的人物形象。着重展现了李畋勤劳善良、坚贞不渝和敢为人先的精神,赞扬了他不求功利、一心为苍生造福、为人类和平安宁而奉献自己一生的高尚品德和美好情操,描绘出一幅幅庄严、悲壮、凄美的生活图画。
喻咏槐,湖南宁乡县人。先后就读于湘潭师院汉语言文学、湖南师大文艺学。现任浏阳市教师进修学校语文高级教师。湖南省作协会员。1979年以来在《湘江文学》、《芙蓉》、《文艺生活》、《班主任》、《新创作》等杂志发表《“鬼麻蝈”其人》《一滴绿色的水珠》《鸟声》等短篇小说20多篇,《年年三月桃花水》等中篇小说3篇。在《儿童文学》、《中国儿童》、《天山少年》、《小星星》、《小蜜蜂》等杂志发表儿童小说40多篇。
出版有中短篇小说集《树上鸟儿叫》、《六月槐花香》、《此岸》、《野花满山》;长篇小说《村路》。《花炮祖师》是作者的第二部长篇小说。
《花炮祖师》 正文
这个冬天,长安城确乎不同寻常,除了冷得比往年早,还笼罩着一种惊恐不安的气氛。这种惊恐源于流传的谣言,还有一首不翼而飞的歌谣……
在京城通往陕北边关的官道上,一骑快马日夜兼程地往西北方向飞奔。
得得的马蹄声,在漠北的寒风中不绝于耳。
马背上是一位少年……
说不定哪天忽然圣旨一下,尽抓李氏之人,到时人头落地,在劫难逃。如此一来,有的在家守望着,听天由命;有的设法出逃,改名换姓,在陌生人面前,不敢言自己是李姓。甚至好多人家烧掉家谱,以防万一……
这父子俩从北走到南,走过的地方都是一派衰败情景。到了这里,倒也习以为常。连年灾荒,北方如此,江南也不景气啊!李迩昌不*触景慨叹……
李盛喜出望外地往里间屋走去,刚踏进门槛,便看到一幅令人终生难忘的情景。
躺在病*的父亲看到他了,“盛儿,盛儿啊……”老人的脸上显出欣慰的笑容……正给李迩昌喂着药的燕儿偏过头来。嫣然一笑……
李盛站住了,肯定是有人要买他的猎物!
一群人向他围拢过来,都是一些二十左右岁的青年,看打扮,全是一些富家子弟。为头一个胖子笑嘻嘻地说:“你耳朵里塞了鸡毛呀,大爷喊了你七八声,你才听见?”……
这天上午,燕儿在家接待了几个来抓药的人,做完了家务,看看父亲没有出诊,似乎闲着了,想想盛哥还有那么多兽皮挂在那里没有卖出去,便对父亲说;“爹,我帮盛大哥去卖掉一些兽皮吧。”……
燕儿穿过街口,拐上通往焦家湾的山路,她边走,还不时回回头,看看那些歹徒是否跟踪而来。一看后面无人追赶,这才松了一口气……
事情很不奏巧,当李盛赶到街头出事地方,人群已经散去,歹徒也已离开,那时燕儿也早已走在回家去的路上了。李盛慌忙询问了街上的人,方知刚才的确是一群歹徒欺负一位在街卖野物皮的女子,说是正在危急之中,被路过的县太爷的少爷呵斥,将歹徒驱散了……
黑大汉们退出房门,有的站在台阶上,有的站在院子里,李盛想,说不定外面各张门口都有人埋伏。仅凭着自己孤身一人,还要带着昏迷不醒的燕儿,是逃不出虎口的……
但世上的事情真是难以预料的。谁也没有想到,李盛学医刚刚开始,却注定了他不能成为一个医生,也注定了李代父子不可能在江西上栗安身立命……
忽然间,脚步声停了,身影也不见了。
难道有人跟踪吗?李盛拈弓在手,只要有坏人来行凶,他将会毫不犹豫地先发制人,决不能让歹徒靠近,以免伤害两个老人。他有这个责任……
老人和儿子,沿着弯弯的山路走。从东往西,一直这么走下去。
他们每走过一个山坳,都会停下来小憩。父子俩都会往东方张望一番。他们都没有说什么,他们心照不宣。他们的心中都好象拴着一根无形的线,越是往前走,似乎那根线便扯得越紧……
听到孙思邈这个名字,李盛忽然想起师傅临走时说过的话,药王孙思邈是师傅的师兄,如果有事可去寻找他。
但李盛大概与孙思邈无缘,他几次骑马专程去浏阳,几次都扑了空……
李盛一人一骑奔出家门,先是沿着南川河跑出几里,然后过了那座石拱桥,在他即将转道往北而去时。他勒住了马头。最后一次扭身往家门口望去,火辣辣的阳光下,看见父亲依然站立在地坪里张望……
李盛满以为这下随时可以得手,但没想到打扮成了隋宫士兵,依然不可能接近杨广。伴随杨广的卫兵,胳膊上都有一个红色的标志,别的兵一旦离他们近一点,立即就会有人干预……
“马儿,马儿,我们回家去。我们回到新的家里去!……”
“从此以后,我们日夜相伴,我再也不让你受惊,受伤了,再也不让你忍饥挨饿了。我们从此回归田园,去过一种平和自然的日子!”……
那是多么危险的飞行。是那只老鹰没有发现大雁,还是大雁比它飞得高,老鹰无法捕捉到它呢,或许是老鹰这时无心去捕捉送到口边来的美餐?……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昏黄的灯光在屋子里摇曳,照得两个年轻的身影在土墙壁上轻轻地晃动。灯光晃动在大方桌上,他俩南北而坐。南边墙上一个男子的身影,北边墙上一个女子的身影……
屋子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了,燕儿平静地说到这里,起身去拿油壶,准备给油灯添油。这时她看见,李盛满脸的泪光,一言不发地呆坐在那儿。燕儿心中一痛……
南川河绕过一座座山峦,从从容容向前流去,汇入清幽幽的渌江。
在它的身后,留下一片肥沃的土地。这里无论种什么,都能长得繁茂。只要你舍得流汗水,这一片土地从来都不会辜负你……
昏暗的灯光下,妻子头缠罗布,斜躺在床头,一床破被子将她紧紧地裹着。枕头边,婴儿静静地裹在襁褓中。李盛朝着这个刚刚降生的小儿子望去,心中不免一惊……
山风刮着,满山的树木摇晃着,对门山上那一坡竹林,被风吹得发出一声声尖厉的鸣叫。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天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闷。眼看一场山雨即将来临……
燕儿说:“既然送也没能送走,老虎也没有吃他,狼群也被赶跑,这个孩子我看是命大福大,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说真话,你能将孩子抱回来,我真的太高兴了。我们好好将孩子养大*吧!”……
孙思邈端起茶,喝了一口,又说:“怪不得早几天的黎明时分,我正在天马山上练功,忽然从南方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还看到天边一抹彩霞升起,那彩霞呈龙虎状啊……
就在离母子俩不远的一棵树枝上,那里挂着一张白色的蛇皮,那是一条不小的蛇蜕掉的皮,薄薄的蛇皮在风中飘荡。再说,鸟窝顶上有浓密的枝叶遮挡,老鹰是发现不了的,十有*是被毒蛇爬上树去……
邻家的张四婶常常来李家坐,和李畋母亲很合得来,两个女人一边扎着鞋底一边扯谈。
有一次,张四婶说:“你家畋儿长得一点都不像他爹,不像一个打猎人的后代,倒像一个文弱书生下的种。”……
当父亲上浏阳城去卖兽皮的时候,父亲的箭总是挂在墙上。李畋悄悄进屋,搬来一张凳子,爬上去,将父亲的弓箭取下来。但那弓箭好重好重,年幼的李畋连拿起来都很吃力,根本无力将箭射上天空……
李盛一直想将畋儿送入私塾里去读书,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学武的料子。
但李畋哭着不愿意去读书:“不,我不读书,我要学射箭,我要将那只老鹰射下来才去读书!”……
琴儿先在竹林打了几个圈,没见畋儿踪影,后来又到树林里,转过一个小坡,听见格格的笑声,不由站住了……
李畋来到这样陌生的地方,走进去的时候,感到一屋子的眼睛都盯着自己看,他很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看别人,两只手一个劲地扯着自己的衣角。在这些富家子弟群中,李畋就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泥腿子……
李畋忽然感到姐姐将自己搂得紧紧的,搂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猛地一回头,看到姐姐满面泪水,他可急了:“姐,是我讲得不对吗?是你不喜欢这首诗吗?你倒是说话呀!”……
从此以后,姐姐不来接送李畋了。李畋满了十二岁,学堂熟了,路也熟得不能再熟了,除了遇上刮风下雨的日子,都是李畋自个儿来回。
有时下了学,余先生顺便和李畋走一走。
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来,他挤得满头大汗,双手捧着一捧柿饼,嘶哑着嗓子大叫:“小兄弟,崔某恭喜你高中了啊!这些柿饼送给你尝尝……”……
李盛拿起猎叉,还有长枪短剑,可谓全副武装,牵出那匹黑马,感慨地说:“黑马呀,我们走吧!”跨上马背,双腿一夹,沿着南川河飞奔而去……
王得章在返回途中,刚刚接近城区地面,听见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知道是裴登已带人马向大瑶进发了。心中暗想,他们动作好快,越发证实来者不善呀。恩公,你能逃过这一劫吗?……
任是谁也不会想到,一场千古浩劫即将在这里发生。
从浏阳通往大瑶的官道上,一路长长的马队疾驰而来。马蹄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惊飞了路边的鸟雀,几只早出觅食的野兔子吓得四处奔逃。家家的犬立即狂吠,好像在*这些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李盛立即勒住了马头,心中一惊,知道大事不好,官兵已经到来了!他们动作真快,大祸简直是从天而降啊!这时李盛反而镇定下来,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只是妻子儿女是无辜的,但命定如此,天命难违啊!……
但他无法断定母女俩是否安全地躲藏起来,是否已经落入官兵之手。他们主要找的人是自己,还有畋儿。即使她俩被抓,暂时也无生命危险。他们会利用人质将自己和畋儿引出来……
裴登认定李畋一定就在这群孩子当中,他不相信李畋逃出了包围圈。
裴登说:“给我弄来柴火,活活烧死他们!”十多个卫兵迅速弄来干柴,堆在七个孩子的周围,一个卫兵从学堂提来一桶油,浇在那些干柴上……
陈满仓一边狠劲地敲着锣,一边大声喊:“全村青壮男人都带兵器,协助官兵抓捕朝廷钦犯啊!大家集合啊!”一边便命人将一匹马拴到与李盛约定的地方去……
十余个侍卫瞬间已向李盛形成了包围圈。他们举剑从各个方向刺来。李盛前遮后挡,将猎叉舞得风车般旋转。山林中只听见兵器相碰的金属响声,喊叫声地动山摇……
李畋急得心里像火烤。没有马,自己能走出这方圆数百里的大山吗?听父亲说起过,这一片山峦,这一边连着湖南,那一边连着江西。自己全身发软,又饿又累,身上多处受伤,简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思邈揪住李畋的一只胳膊,似乎没有用什么力,就将李畋抛上马背,轻轻将马一推,那马便得得地奔跑起来。
李畋在马上转过声来,声泪俱下地向孙思邈挥手:“我知道啦,您是一位神仙!……”
大瑶百姓一千余口,莫非都得死在我裴登手中?他想一想在抓捕李盛父子的过程中,那些陷马的坑和绊马的结,胸中升起一股杀戮的残忍之气,心想你们这也是罪有应得……
陈满仓骑在驴上义正辞严地说:“将军,不要执迷不误了,不要为这杨广卖命了!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我山野百姓!将军如果一定要一意孤行,今天我们也就只好拼个鱼死网破了!你们杀了我们的人,你们一个也别想出得了大瑶!”……
余先生执意要回去,要回到醴陵麻石去。人们苦留不住,大家争着为他饯行。余先生为了不打扰村里人,他走的时候只告诉了李畋。他让李畋连家人都不要说。以免惊动他们……
姐姐说:“可是,余先生的病还没有痊愈,他腿脚又不方便,连孙道长都说,那腿因为错过了当时医治的时机,是不可能复原的了,家里还有老人,他以后生活该有多难。余先生多好的人,难道就这样被毁了不成。”……
李畋像个顽皮的孩子,他骑着马往东的方向跑出一段路后,又转道往南而去。哼,姐哦,你总将我当作小孩子,今天我李畋就去做一件大事给你瞧瞧,看你以后还敢小看我!……
这首乐府诗,是他最喜欢的诗歌,他曾为诗歌中女子的坚贞所深深感动。这首诗,他不仅给李畋讲授过,在大瑶的山林里,他也给琴儿解说过呀!余清林没能忘记,当他给琴儿讲解这首诗时,琴儿那含着泪水的眼神……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响声压倒了锣鼓唢呐声,响声惊天动地,响声将人们的心震得一阵激跳。那响声仿佛狂风暴雨,地动山摇,清脆动听。人们惊讶地朝响声的方向望去,天空中出现了旷古未有的奇观:……
这时夕阳一片火红。李畋在瑶坪那一片荒草地上,仿佛进入了一种甜蜜的梦幻之中。他想着自己当时见到哥哥回来之时,心中还一直遗憾爆竹都放完了,要是还有,他准定得放很多很多的爆竹,方能代表心中那种无比的喜悦呀!……
春夏之交,是大瑶人最为难熬的日子。每年到了这个季节,便阴雨绵绵。鸟儿的翅膀是湿的,懒得飞翔,缩在窝里经受着饥饿,遭受着雨淋;蝴蝶和蜻蜓常常被雨点击落,浮在浑浊的泥水中,随同一些落花和枯叶流走……
紫云撅着嘴巴,一双猫眼睛瞪着李畋,她见李畋在一旁发呆,转身进了灶屋,打开碗柜子,拿出一只小瓷坛来,小心翼翼地揭开,将头埋下去仔细地闻闻。忽然眉头一皱,眼泪就掉下来了。
李畋吃了一惊,紫云不是唐爷的亲孙女儿?他好奇地贴到门边去听,这一听不要紧,使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唐爷说话虽然断断续续,李畋还是弄明白了紫云的来历……
这时一位抱孩子的妇女将婴儿抱过去,掀开衣襟,将婴儿搂到自己的怀里。婴儿含住了丰硕的*,立刻忘命地吮起奶来。船舱里一片宁静,能听到婴儿吮奶的咂咂声,白色的乳汁从婴儿的嘴巴边溢出来……
今天是他第一次来到仰慕已久的升冲观,而且是他决心要拜师学艺的日子。在他的心目中,孙道长早已是传奇式的人物,今天他就能见到孙道长了,而且,他将成为药王的徒弟。
金儿说:“哦,医一匹马对于师傅来说那是小事一桩,我家师傅在采药的山上,遇上一条青龙,他是东海龙王的儿子,因为犯了天条身负重伤,就住在洞阳的一个龙洞里,它遇上我家师傅,求师傅给他疗伤……
谁也看不见但却能想象到,在浏河对岸,会有一个女孩的目光常常朝这边眺望,那目光清澈美丽,而且温柔,还带着几分调皮,越过河水,穿过烟雾。也许她就站在屋门前的地坪里,也许正在天马山某一棵树下……
李畋心中有些怅然若失。人长大了,那些两小无猜的欢声笑语也随之飘散。他当时多想跳到紫云的船上去,跟着她一起在浏河上荡漾,一起去看她的爷爷,用那种小杯喝杨梅酒,让紫云醉得脸色彤红。一起上天马山采蘑菇,将竹篮装得满满的……
李畋的心情当然与众不同,今天,唐贞观四年三月初六日,是他告别师傅、告别道友们的日子。但当李畋跟着道友们进入大堂之时,不仅是李畋,所有的道友都大吃一惊!……
紫云胆子大了起来,说:“爷爷,今天我就陪畋大哥喝一杯,我撑船都不怕,一杯酒能难住紫云呀!”说完便嘻嘻地笑。见到酒,紫云一下子胆子变得大了许多呀!……
李畋也不吭声,三下五除二将九根银针一齐抽了出来。
九根针都成了黑色的针,李畋又拿出银针来,又一根根插进唐爷的身体内,不一会儿,那九根白色银针却变成了红色……
紫云的脚步轻快而稳重,她那窈窕的身段,像一株袅娜的杨柳。这时太阳有点偏西,紫云背衬着阳光,身后是苍绿的河水,脚下是金色的沙滩,有一群鸟正从她头顶上空掠过……
李畋拿来包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包沫药来,闻一闻。没错,这正是师傅留给他的火疮药。他朝屋子四周张望一下,说:“可是还得准备一样东西才能医。要去借一支毛笔,还要砚池和墨才行!”……
紫云一个趔趄,往前稍稍一扑,李畋顺势一把将紫云紧紧地搂住了。他感到紫云的身体像一团棉花,暖暖的柔柔的软软的,只有隆起的胸部挺挺地压着他的胸部。紫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使着全身的力气和他紧贴在一块,好似要化进他的身体里去……
姐姐琴儿看到弟弟瘦成这样,心痛不已。她特意捎来了一大篮子鸡蛋,还有一只老母鸡,她交代娘,要好好补一补弟弟的身子。像这样下去,人会累病的。
深山传来虎啸狼嚎,传来不知名的夜鸟的怪叫,一种酷似野猫的动物,也许是叫春,也许是相互撕咬,发出一声声惨烈的长吼……站在自家窗口,常常能隐隐望见山林里飘浮着点点绿亮,那不是鬼火是什么?于是看到鬼火的人慌忙将窗子关上,吓出一身冷汗……
胡七喜笑颜开地说:“自从昨晚上放了那种神奇的爆竹,我堂客就说,这下将山魈驱跑了,我一点不害怕鬼了。她一晚上都睡得香香的,第二天清早起来,就说她肚子饿了,要吃东西呀……
两边的山快捷地向身后闪去。
而一个美丽的倩影却正朝自己眼前款款而来。那是紫云的身影,她步履轻盈,满面笑容,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眉毛一耸一耸地扬起来,柔润的嘴唇微微地翘起……
据说杜鹃鸟下蛋时,总是日日夜夜叫个不停,每下一只蛋,都得叫上七天七夜,一窝蛋有七只,得叫七七四十九个日夜,口里要叫出血来。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了紫云,我归去哪里?李畋的泪珠夺眶而出……
李畋忽然感到,岁月过得也真快,自己眼看便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紫云要是还在人世,也有了二十多岁啊!
一股揪心的思念之情,涌上他的心头……
在一个月白风清的夜晚,屋子里灯光摇曳,扑朔迷离,玉儿忽然来到李畋住的房间,一下子扑在了李畋的怀里,她紧紧地勾住李畋的脖子,全身颤抖,喃喃地说;“畋哥,我好爱你好爱你!”……
魏征年岁已老,须发全白,面容憔悴。他看到焦虑不安的大臣们,心中更感沉重。他站立台阶上,向大臣们挥挥手,道:“皇上病情依旧,列位不必心焦,我正设法寻找天下良医,一定会医好皇上的。列位久等了,先各自回衙理事吧,改日再议朝事……”魏征说着,又从侧门走回去。门又缓缓地关上了……
白发老者拈一拈胡须,含笑说:“贫道姓孙名思邈也,我所举这个人远在江南浏阳,名叫李畋。据贫道所知,皇上这病状,当今世上唯有他,才是救治皇上之人!将军请及时禀报,不得有误!”……
他知道,揭下皇榜,本身是一种冒险,但也是一次千古难得的机遇。倘若能治好皇上的病,功莫大焉,那大瑶爆竹将名闻天下,爆竹将有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发展,造福百姓,驱邪治病的理想就将得以实现!但如果万一不能治好皇上的病,就有可能人头落地……
李畋心中“嗵”地跳了一下,他分明知道,圣上因欲长生不老,长期服用了国师所炼金丹,殊不知那丹里含有毒素,圣上长年服用,其实已慢性中毒……
李畋回到住所,感到头重脚轻,走路都有些摇晃。他当时以为这是酒力发作的原因,但在睡眠之前,忽觉舌尖有稍许麻木之感,凭着李畋特殊敏感,他忽然意识到,这御医院的酒里,下了慢性毒药,而且是一种特制的慢性毒药!……
在那些*中,有一个身材窈窕、舞姿优美的秀女,给李畋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的目光常常追逐着那个令他神魂摇荡的身影:这个女孩,多像紫云啊!那身材,那脸庞,那乌黑的明眸,那端庄的神态,微笑时整齐发亮的牙齿……哦,紫云,你要真是紫云该有多好!……
李畋的心中感到一种疼痛。那就是,唐爷有消息了吗?紫云你到底在哪里?哦,说不定紫云已经回到唐家洲了,他有几个月竟然没去唐家洲打听紫云的下落了!
李畋多想插上一对翅膀,飞越千山万水,扑入大瑶……
“李畋祖师,李畋祖师啊!……”人间传来海潮奔涌般的呼喊。
大地上爆竹在炸响,烟花在升腾,祖师满面笑容,慈祥而依恋的目光,在离天堂最近的云端上空闪烁。
——他将护佑着人间,护佑着世世代代的花炮子孙,长久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