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城南薛家宅院。

日上三竿，卧房内还弥漫着浓烈的脂粉气。

竹花帮三当家薛卓赤着上身，浓密的胸毛在阳光下更显刺眼。

他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眼神瞥向锦被中昏睡不醒的女子——这是他的第六位四夫人。

他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也有一丝新鲜感将消失的厌倦。

一个穿着竹花帮青衣的瘦小汉子早已候在院中。

见到薛卓，他立即小跑上前：“三爷，您起啦？四夫人她…还好吧？”

薛卓哼了一声，随口问道：“嗯。爷的小五最近怎么样了？可有什么消息？”

那瘦小汉子脸上的笑容僵住，额头冒出细密冷汗，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这个…三爷…小的…小的…”

薛卓眉头一皱，慵懒瞬间被凶戾取代，声音陡然拔高：“嗯？！怎么？还有事瞒着老子？！”

一股无形的凶煞之气笼罩住他。

瘦小汉子腿肚子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三爷息怒！小的不敢！小的不敢瞒着三爷！只是…只是…”

他语无伦次，急声辩解：

“之前…之前您吩咐关照那小子的癞三儿…前几日在赌档后巷…让人给…给弄死了！

还有…还有城里这些天也不太平…城西的老瘸子王扒皮，还有‘草上飞’…都莫名其妙栽了！

兄弟们…兄弟们现在心里都发毛啊…

其他人…其他人就…就都不太敢往城外那破庙跑了…

所以…所以小的…现在也不知道爷您的小五最近…最近怎么样了……”

这番话倒也算实情，扬州城这阵子确实风声鹤唳。

然而，这却不是薛卓想听的。

他脸上的横肉扭曲，猛地一脚踹在跪在地上的汉子肩上！

“砰！”

汉子惨叫一声，向后翻滚两圈撞在廊柱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老子不管扬州城死多少地痞无赖！”

薛卓声音如同闷雷，“爷他妈不管你们怕不怕！老子只关心我的小五！

这都大半年了！你们这群废物点心！连个小叫花子都搞不定？

还没把他逼得走投无路，心甘情愿爬回来？！”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瑟瑟发抖的手下，肥胖的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老子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半个月！就半个月！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威逼！利诱！断粮！放狗！

给我狠狠打！一天打三顿！打到他骨头散架！打到他只剩一口气！

总之！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他！

心甘情愿！爬！到！老子床上来！”

薛卓的声音带着扭曲的兴奋。

顿了顿，看着手下那因恐惧而变得苍白的脸，他嘴角忽然扯出一个令人遍体生寒的狞笑，

“要是做不到……”

他俯下身，油腻的手指轻佻地抬起那汉子的下巴，眼中闪着淫邪的光：

“那你就洗干净了，自己躺到老子的床上来！

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虽然比不上小五，但凑合凑合也能用一用！

嘿嘿嘿……反正这‘四夫人’的位置也快空出来了，多一个你，也不算多！前面几位‘四夫人’…”

他故意拉长语调，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不都‘安置’好了么？”

“四夫人”这个称呼，加上那意味深长的“安置”，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让瘦小汉子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太清楚那些四夫人的下场了！那绝不是简单的失宠！

薛卓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绝望！那是对灵魂彻底的碾碎！

“三…三爷！饶命！小的…小的明白了！明白了！”

瘦小汉子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爆发出凄厉到非人的惨嚎！

他疯狂地以头抢地，“咚咚”的撞击声在青石板上回响，额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一定！一定让那小崽子半个月内乖乖爬回来！

求三爷开恩！求三爷开恩啊！！”

薛卓满意地看着手下那绝望挣扎的反应，得意地哼了一声，挥了挥手：“滚吧！半个月，老子要结果！滚！”

那汉子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院子，仿佛身后就是张开的血盆大口。

……

“老子不管你们死多少！”薛府后院，瘦小汉子的眼中是盖不住的疯狂。

“要是半个月内，那小子还没屈服！

老子成了四夫人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在老子消失以前，绝对把你们一个个也送到三爷的床上！”

这带着“四夫人”几个字的恐怖诅咒的如同绝杀令，竟瞬间击垮了底下喽啰们最后一丝理智。

“半个月…三爷只给半个月！”

“办不成…就得…就得去当‘四夫人’？最后像……像前面那几位一样……被安置掉？！”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如纸，牙齿都在打颤。

那四夫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如同最深的梦魇，是所有帮众心底最深的禁忌和恐惧！

没人知道她们具体遭遇了什么，但各种恐怖的传闻早已在私下流传，令人不寒而栗！

“癞三儿怎么死的？王扒皮怎么死的？草上飞废了是谁干的？外面现在多邪乎你们不知道？”

胡三儿声音抖得不成调，充满了对未知凶手的恐惧。

“知道！当然知道！可…可那也比去当‘四夫人’强啊！”另一个声音带着崩溃般的哭腔，

“落到三爷手里当‘夫人’…那…那真是比下十八层地狱还惨！前面几位…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一块！”

“是啊！横竖都是死，被索命鬼弄死好歹知道怎么死的！落到三爷床上当夫人…”

众人想起那些“四夫人”曾经的鲜活和最终的结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在“四夫人”这柄悬顶利剑的绝对恐惧下，城内邪乎的传闻都被碾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保护自己的清白和性命，成了压倒一切的本能！

“妈的！拼了！死也要死在索命鬼手里！”

“对！不就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崽子吗？以前是怕逼急了真弄死他，三爷怪罪。现在三爷发话了，往死里打！打到他服！”

“对！只要留口气儿爬得动就行！半个月伤差不多也能好个七七八八，正好给三爷送去当小五！”

“兄弟们抄家伙！今天就去破庙！狠狠收拾他一顿！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喽啰们彻底疯了，他们抄起平日里敲闷棍的短木棒、当鞭子的藤条、甚至有人从厨房顺来了沉甸甸的擀面杖！

七八个人如同被逼入绝境的恶鬼，双眼赤红，气势汹汹地直扑城外那座破庙！

目标只有一个：用最残暴、最直接的方式，摧毁那小叫花子的意志，把他变成礼物！

……

林阳蜷缩在庙内深处、身上盖着件麻布衣。

他微微闭目，呼吸平稳悠长。

几天来狩猎所得虽粗粝，却提供了宝贵的养料。

时间，是他最需要的盟友。多一刻积蓄，爆发的力量便多一分凌厉！

然而，一阵凌乱急促，还夹杂着粗野叫骂的脚步声如滚雷般由远及近，撕裂了暮色的死寂！

“小杂种！滚出来领死！”

“妈的！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给老子爬出来！”

“装死是吧？老子看你能装到几时！”

七八个喽啰根本没有停步绕行的意思，眼中凶光一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给老子开！”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本就残破的土墙，如何经得起成年壮汉全力一踹？

大块的土坯和碎石垮塌下来，烟尘冲天而起！

原本勉强还能挡点风的破庙，此刻彻底门户洞开！

冰冷的暮风夹杂着尘土，毫无阻碍地灌入庙内！

“哈哈哈！痛快！”瘦小汉子站在弥漫的烟尘中狂笑，状若疯魔，“小杂种！你的狗窝没了！看你还往哪躲！”

烟尘稍散，喽啰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骂骂咧咧地踏着倒塌的砖石瓦砾，涌进了彻底暴露在寒风中的破庙。

他们一眼就锁定了草堆里那个蜷缩的瘦小身影。

“嘿嘿！小畜生！你倒是沉得住气！”

瘦小汉子狞笑着，几步上前，一脚狠狠踢飞林阳身旁一堆作为床铺的枯草。

“三爷的耐心是有限的！

让你回去享福当小五，你偏要在这当臭虫！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兄弟们！给老子好好伺候他！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三爷的恩典！”

话音未落，早已按捺不住的喽啰们如同饿狼扑食，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打断他的脊梁骨！看他还挺不挺！”

“扒光了他！让这小白脸彻底‘干净干净’再去伺候三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