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06字| 连载| 2024-12-21 11:21 更新
慕春止,黔首之姿,卷入惊天奇案。有人说他阴险狡诈,有人说他私德丧尽。怎料到,最后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得还。欠债的,债得尽。好似一片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有诗云:
二十年来烽火里,少年银枪恣意行。
玉貌英雄千古少,转身白发又数年。
黄金船前,英雄醉酒,江山换新颜。
问君北邙荒丘数万里,何以再用血荐轩辕?况且今时不似当年。
蓦然回首,于竹林下,白马书院。
书生意气,萧瑟秋风,换了人间。
“萧大人?”
略显青涩的手指叩响了木门,微微颤抖。这位年轻人的脸上露出一丝紧张强烈压制下跑露出来的稚嫩。
“进。”
年轻人的心中突然一紧,没来由似的像是在大热天突然用手指头触到一块气儿都不冒的冰块,直要把血液温暖的心脏尖儿上割下一块——不大不小,却寒冬至极。年轻人心里想,萧大人还是这么的沉稳端着,此等要事前的音线依旧四平八稳,像极了自己之前在军用机场见的那架“海王神兵号”。
“嘎吱——”
思绪的狂潮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行动的愿景。年轻人在思虑重重中还是下意识迅速推开了这扇显然已经年久失修了的木门。
“萧大人,姓张的准备跑........”
年轻人顾不上因为这则消息而被风雪刮偏了的帽子,或是冻的煞白的脸上因为肾上腺素不受控制飙升的异样粉红,这位坚定的战士牢记住了自己的任务: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不惜一切代价,将张笑成的行踪汇报给这位深受组织和人民信赖的经略大夫。
可他闭嘴了。
因为他长了眼睛。
和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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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铁~炉中~”
“翻火焰!”
唱到这句,一个中年男人情不自禁的“腾”一下从炕上跃起来,神情中不见大敌当前的忧心忡忡,全他妈是兴奋。要说这兴奋是他妈的没脑子,也不是。是嗜血好杀?也不是。
在宛如孩童般喜悦的朴实外表下,藏着的多半是对于事业的热忱,以及家国未来的浪漫情怀。这种情怀的伟大,不在于空中楼阁,而是见历了无数生死后悲观主义氛围中破土而出的乐观主义精神。
咱们聚在一起,为了祖国和百姓的未来,造反啦!
年轻人怔怔的看着这个叼着巨大烟斗的魁梧汉子乱跳乱唱,一时之间居然语塞,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不过几千寒热。”
一直沉默少语的萧大人突然发话了。不过手上的动作不停,写满了字迹的草纸被一张张的投进来火焰翻滚中。
汉子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极快的反应过来:“你马了个批的老萧,一天到晚尽抢老子台词。”
萧亮听闻此话,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几乎连身旁的警卫员都不易察觉。
“嘬!”
汉子狠吸一口大烟,三步并作一步迈到萧大人桌前,猛呼出一口浊气!
“!”
萧亮身旁的警卫员几乎以迅雷秒钟之内的速度将其架开,在同一时间内掏出了手枪,狠狠的顶在了汉子油亮的脑门上!
“放下。”
萧亮连鼻腔旁的烟味和汉子肺部突出的浊气都没有挥一挥而理睬,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
“可是您最讨厌烟——”
气盛不满的警卫员不甘的扭头看着萧大人,可话却只说了一半。其余的话不是不想说,只是被萧亮那寒光四射的眼神所震慑,死死的卡在喉咙半截处。
熟悉萧亮的人都知道,作为一个藏神的好手,这种眼神只代表了一个意思。
有人要死了。
而且会死的很惨。
警卫员咽了咽唾沫,识趣至极的收起手枪,垂首而立。
“哈哈哈哈哈!”
汉子打破了这近乎降至冰点的尴尬气氛。
“妈了个巴子的,你小子很勇嘛!明天,来我帐下报道!姓萧的给你多少,我开双倍!”
汉子用力的拍了拍警卫员的肩,表示你小子挺忠心耿耿,是一个干土匪的好手。
警卫员则一声不吭,心中表示您老得了吧,一手的汗,搞不好都差点被老萧的眼神吓到尿裤子了。
“老龙啊,小李可是我生活中的好帮手嘛,你可不能横刀夺爱哟!”
或许是感觉现在的气氛太过严肃,萧亮立刻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一脸温和的朝这位叫做“老龙”的汉子玩笑。
“妈的,这才是我认识的老萧嘛!”
老龙的肩膀立马一沉,整个人明显松快多了。
老萧啊老萧,你有时候,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犹记当年,老李说咱们夏国历代,如此多的皇帝,帝王将相,千古丰功伟业。看似神圣至极,不过也就是区区的造神愚民。这些该死的圣节忠心,欺骗了无数的文人骚客,迁客骚人。他们满怀着一腔倜傥廊庙才,却只成了‘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狗奴才。真是可笑至极啊........哈哈哈哈哈哈........”
老龙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看着这位老朋友的笑容,只见悲戚而已。
老萧今天指定喝了点。而且有点喝多了。
龙何使劲揉了揉脸,尽量扫尽火炉子带来的一丝困倦。他和萧亮,皆是因为不满这些帝国骗术,愚民之法,吃人剥削而造反。他二人在龙脊山一带艰苦战斗,就是不知道老李现在怎么样了?真要说起来,老李算是他两的精神导师啊........
“噗呲!”
又是一张草纸的边角被火焰点燃,火舌爬上纸身肉体的每一寸,直至吞噬殆尽,化为灰尘。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萧亮仔细的捻起最后一张草纸,细细的欣赏上头的字迹最后一遍,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其投入火焰之中。
“妈的个批,老子是真不理解你。写了这么多诗词,一把火全他妈烧了。烧的还他妈的这么细心,像个娘们儿似的一张张慢慢烧。烧纸钱老子也没见过这样抠搜的。”
龙何一脸不解的看着投入至极的萧亮,他不明白。龙何之前偷瞄到过草纸一眼,知道上头写着的好像是什么诗句。只是萧亮的反应极快,瞬间就遮掩过去了。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萧亮是如此的吝啬?看老萧的表情,这些诗句写的好到如醉如痴,如饮佳酿美陈。况且萧亮的诗才其实是有目共睹的好,仅有的存活下去的几首诗写的都很有志气雄心。
龙何想了半天不明所以,老萧也不回答,所以干脆一屁股坐下去,任由这个谨慎到了神经质的老朋友进行完烧诗的行为艺术。
“妈的,想你我二人,也认识差不多十年了。”
龙何大大咧咧的岔开双腿,若有所思的摸着唇上的胡子。
“五年之前,你忽悠老子上了这条贼船。你说咱们何不打倒那些坏东西,携手换新天?老子说你个小白脸看起来弱不禁风,没成想还他妈的整天想着造反!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告发你?嘿嘿,我记得你小子当年还没这么端着,那是陡然变色啊!”
遥想当年,龙何的脸上浮现出美好的笑容。
“嘿嘿,我说让你闭上眼睛,你脸色苍白的照做。等了半天老子也没崩了你,只是说——”
“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最美好的梦,和梦中的样子。”
萧亮接话,炭火中的草纸早已化为灰烬。
龙何闭上眼,只是嘿嘿的笑着,说:
“只是这么多年了,咱们还能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