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万字| 连载| 2025-01-12 01:48 更新
各位亲朋父老,帅哥美女,我叫胡广山,今日借宝地,讲一讲我家族的故事。
各位要问了,为什么我要讲这个故事呢?
原因很简单:现在马上是2025年了,科技发展进步太快了,很多老门道里的东西也该被时代淘汰,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我前几天思前想后终于下定决心。自此之后彻底断绝这家族传承。
但毕竟是传了十几代的秘术,好事坏事总要写出来,交给世人评说,有些人也不该彻底烟消云散。
请各位看官老爷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中华大地奇门异术无穷无尽,如果前辈高人看到这些,只当我贻笑大方了。
我家先祖名叫胡见秀,曾经是闯王李自成手下的亲兵。
天罚始于苍穹。自崇祯元年起,赤日炙烤北方五省整整七载,蝗群如黑云压境,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山西老农跪在裂成龟纹的田地上,颤抖着刨出最后一粒瘪谷,指尖渗出的血珠还未落地,已被焦土吮吸殆尽。孩童的肚皮鼓胀如蛙,里头塞满观音土,临死前攥着半片树皮呢喃:“娘,明日……能喝粥么?”
人祸深埋于朱门。福王府夜宴的烛火彻夜不熄,歌姬罗裙下堆着流民骸骨。朱常洵瘫在沉香木榻上,三百斤肥肉浸着冰镇葡萄的甜汁,忽地抬脚踢翻鎏金痰盂:“晦气!昨夜蒸的‘美人蹄’怎的有股酸味?”管家谄笑着捧上账册——崇祯九年至今,王府地窖新增粮仓十二座,其中三座专囤人腊,肌理间还能辨出未刮净的刺字:有交不起辽饷自尽的佃户,有被踢斛淋尖逼疯的粮吏,更多是脖颈系着草标的孩童。
风裹着砂砾,卷过陕甘龟裂的黄土塬。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蹲在残破的城隍庙门槛上,盯着手里半块发霉的糜子饼——这是野狗给他抢来的,说来倒是奇怪,少年很受动物喜欢,这四周的野狗有自己一口吃的,也能留给他半口吃的,他就是靠着这些恩赐,才勉强活过冬天。远处传来马蹄声,混杂着铁甲碰撞的脆响,他猛地抬头,喉头滚动。
庙墙外,一杆褪了色的“闯”字旗刺破暮色,旗下一匹黑鬃马嘶鸣而立。马上那人铠甲染血,却将半袋粟米抛向缩在墙根的流民:“吃他娘的!闯王来了不纳粮!」
胡见秀的指节攥得发白。三天前,县衙的税吏刚把老爹--也就是这些流民的头领吊死在村口的槐树上,就为抵两斗缺了的秋粮。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忽然将糜子饼塞进怀里,跌跌撞撞冲向马队。
李自成的亲兵长刀出鞘三寸:「娃娃,找死?」
少年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我要杀官。」
马背上传来一声嗤笑。胡见秀抬头,正对上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那男人左颊有道蜈蚣似的旧疤,从眉骨蜿蜒至下颌。后来的史书会称他为“闯王”,但此刻,他只是用刀尖挑起少年的下巴:「杀过鸡么?」
城西火起,浓烟中传来妇孺的哭喊。胡见秀握紧亲兵扔来的短刀,掌心沁出的汗混着刀柄的陈年血垢。他跟着马队冲进朱门大宅时,终于明白闯王那句话的意思:地主老爷养的獒犬被一刀劈开咽喉时,喷出的血和里长家那只芦花鸡一模一样。
他在账房的地窖里发现了三十二口包铁木箱。火把照见箱内白花花官银的刹那,身后传来亲兵的抽气声。胡见秀突然抓起一锭银子,狠狠砸向绘着岁寒三友的粉壁——砰!
墙皮簌簌剥落,露出后面两指宽的夹层,金叶子雪片般倾泻而出。
「好小子!」疤脸亲兵拍得他踉跄半步,「你叫什么?」
少年愣怔。自打娘饿死在逃荒路上,再没人问过他的名字。
「从今往后,你叫胡见秀。」马鞭破空声里,闯王的声音混着血腥气传来,「传令!把这宅子的梁木拆了,搭粥棚。」
就这样,我家先祖随着李自成东征西战,从西安打到了洛阳。
崇祯十三年(1640年),中原大地焦土千里。烈日炙烤着龟裂的田垄,枯死的麦秆在风中沙沙作响,如垂死者的叹息。洛阳城外,流民蜷缩在断壁残垣间,怀中孩童的啼哭声细若游丝——他们已三日未进米汤,只能以榆树皮熬煮的浊水勉强续命。而千里之外的盛京,皇太极正整顿八旗铁骑;泰晤士河畔的伦敦,资产阶级革命的星火悄然划破长夜。
李自成策马立于河南道高坡之上,黑鬃马的铁蹄下碾碎一片干涸的麦穗。自陕西东进以来,义军所破城池皆如沸水浇雪:顽抗者枭首示众,私库粮仓尽数洞开。白发老妪捧着分得的粟米颤巍巍下拜,谷粒从指缝漏下,在黄土地上砸出细小的坑洼——这是他们被豪强盘剥多年后,第一次触到活命的希望。
随着义军席卷州县,李自成改了章程。凡开城献粮者,可保宅院平安。滑县周员外连夜焚毁半數田契,将鎏金佛龛抬至城门,暗格中却藏着前朝字画。最精明的陈乡绅甚至将银锭熔作犁头,混在农具中运往别院。当义军收缴的财物日渐稀薄,李自成抚过左颊刀疤——那是崇祯八年留下的印记,彼时税吏为抵半斗缺粮,将他老父的纺车砸得粉碎。
夏收的稀薄收成暂缓饥荒,地主们的指节却再度泛起金玉光泽。可查抄的珍宝不及往年三成,李自成帐中烛火彻夜未熄,案头堆满各州县粮册——墨迹间浮动着无形的硝烟。三伏天的烈日下,洛阳西郊突然竖起百根木桩。私藏珍宝的七十二户地主被倒吊其上,金叶子从割开的衣襟里簌簌坠落,混着血滴渗入焦土。
胡见秀策马立在下河县青石牌坊下。身后十二名监察军默立如石像——独眼的赵老栓曾是神机营火铳手,跛脚的孙铁头做过盗墓贼,聋子徐三更擅读唇语。这支由伤残老兵拼凑的队伍,此刻正盯着跪满长街的乡绅,眼神如刀。
“将军明鉴!“为首的刘员外将额头磕得砰砰作响,“小人连祖宅的梁木都拆了捐作军资,实在是家徒四壁啊!“
胡见秀摩挲着腰间罗盘,黄铜盘面映出对方锦袍下隐约的金线纹路。这罗盘是上月从杞县地窖起出的前朝古物,磁针总在藏宝处疯转。此刻针尖正指向刘员外的玉带钩,那蟾蜍造型的钩头嘴里,分明嵌着颗雀卵大的东珠。
“取钩。“他轻叩刀鞘。
两个老兵上前按住肥硕的身躯,玉带钩扯断的瞬间,蟾蜍嘴里的东珠滚落泥水。胡见秀别过脸。监察军正挨户搜查,黄花梨家具劈作柴火,苏绣屏风撕成裹伤布。可他知道这些不过是幌子——真正的好东西早被埋进祖坟、砌入夹墙,甚至熔成农具。三日前他们在陈家庄起出三百斤银犁头,熔炼时焦糊味三日不散。
监察军驻扎在县衙废墟里,篝火映着满院查抄的珍玩。胡见秀独坐石阶。
“将军,这么下去不是法子。“赵老栓擦拭火铳,枪管映出他凹陷的眼窝,“今日十个乡绅九个学乖了,听说保定府有人把地契纹在妾室背上,咱们总不能让婆娘们都脱衣查验。“
胡见秀看着火苗跳动,眯着眼道:“大明的地契有什么用,这天下迟早是闯王的,金银珠宝都是玩物,将军担心的是粮食该怎么办?”
孙铁头往火堆里扔了块紫檀木:“上月破南阳时,李七哥从茅坑石板下起出两箱官银,可是粮食总藏不到那里“他忽然压低声音,“要我说,前年王嘉胤大帅被围,就是玉虚观的道长用'地听术'找到官军粮道!“
“明日启程。“胡见秀霍然起身,金瓜子落入火堆溅起星火,“去黑胡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