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样与祂们对话？”

刚一说出口，张维就扶了扶额头，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傻，的确是发生的一切太过反常了。

无边无际的宇宙中，

飘荡着一座辉煌、巍峨的宫殿矗立，仿佛是星辰的轴心或为人类智慧的结晶。

宫殿门前，是巨大的列柱，为白玉雕砌；

翘角飞檐，雕梁画栋，殿顶高耸，一如众多神话中的神山。

门后，是纯白的大厅，四周却是如斗兽场贵族席一样的布置，整体呈圆形。

中间，有两人面对站立，其中一人就是刚才发问的张维，是个青年，穿着白净的实验服，眼眸深邃，眉毛微蹙。

另一人则身着袈裟，内着宽大的灰褐色僧袍，头顶六个戒疤，无疑是个和尚，

看似普通，却有着难以言说的气质，仿佛一切外事均与他无关。

他双手合十，回到：

“施主为何问汝已解之谜？吾等出家人，自然日日夜夜吟诵佛法，旨有一日顿悟成佛。”

张维怒骂：

“别再用你那他心通，你不是说我的想法读了会死人吗？还有，这到底是哪里？还是地球吗？”

僧人一笑：

“现如今正值新时代，蓝星之人无不向往升维，施主只是无意间闯入了贫僧等人的寺庙，

况且使者是升维的败品，应该庆幸居于此地，而不是跟地球一样卡死在三维与四维之间，用佛语来讲，就是处于第三、四浮屠之间。”

“你这寺庙，修得够牛逼的，跟宫殿一样”，

张维四处观望，

可他一回头，僧人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穿的像古代书生一样的人。

浅绿色的长衫，宽大的袖口，眉毛细长，瞳孔能洞察人心。

“别听方才那秃驴的，此乃儒、佛、道、兵、纵横、墨、阴阳、法八家所在，

原先并不是我们所有，是被所谓统维者遗落，他们自诩为皇帝，实际为狂徒，如此众多的维度，如何能统一呢？

亚圣虽认为大一统才是一切的出路，

可那毕竟只是在三维的条件下创就而出的理论，不可混为一谈。”

张维有些懵懂：

“继续说，我是空间方面的研究员，听得出来大概意思。”

“说再多又有何益？不如小生将君送还地球。

细细说来，地球人所做的一切，还真是笑煞我等，究竟有多大的胆量，想让整整一颗星球升维，却连额定功率都达不到，

若非我们八家找到了这里，否则还要被留在上面尽数灭绝。”

书生语气从张狂变得有些忧伤。

“你们在别的星球没有势力吗？”

“君说笑了，全都是一帮科学家疯子，我们又让谁去信仰呢？”

张维无语，书生说的对，

如今的人类，早就向外殖民了数颗星球，

这可都是科学的功劳，跟什么诸子百家一点关系没有......额，或许有墨家？

他继续问：

“额定功率，为何达不到？先前我所经受的实验，已经完美符合甚至超出了计算数值，可还是失败了，

可那帮你所说的疯子，居然直接开启了升维计划，启动了地球各地的破维机，企图让历史、现实和未来统一，让人类获得不死。”

书生踱步：

“要小生如何讲，君才明白？神打，可曾听过？”

“降神附体？那可是封建时代的事了，你想说那是能实现的？”

“那时候，确实是不可能的，”

书生微笑，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扇子打开，上面用行楷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大字——“当仁不让”

张维说：

“莫非现在产生了新的契机，真的有神可以来到这个位面？咳咳，我信唯物的，别搞。”

“如果说，所谓的神也只是高位面的物质呢？君又是否觉得合理了？

我们八家能在这里，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据啊，

我儒家也从未信神，只崇敬圣人，做的是为生民立命那一套。

可是你们科学家自打触及了升维的边缘，祂们便投影下来了。”

书生扇扇风，身形缓缓淡出，一袭青衣的道士显现。

腰间缠着一根麻绳，脚踏一双布鞋，飘然的胡须，

头上挽着发髻，用木簪固定，张维有种看见古代人的感觉？

“望君体谅，八家之中只能来一人在这纯白大厅与君对话，其他人都在外面看着，知晓这里发生的一切。

之所以换成贫道，是因为我们道家研究维度是最早的，

先贤就有做梦去到另一个平行世界成为蝴蝶的做法，想必能够回答君。”

张维没有太过惊讶，因为让他破碎世界观的东西太多了，索性一下子破个干净，他问：

“所以究竟为什么无法升维，还有何为神的投影？”

“君等所想达成的额定功率，仅仅只达到了物质层面而已，而真正的决定因素，是意识。

我们乃至地球的意识是无限维的，但只有将意识真正等同于你要去的维度生物，我们称之为意识共生，君才能升维。

神的投影则是将自身降低数个维度，才能为我们所见。”

道士说完，手中拿出一根绳索来，轻轻一拉，就牵出一头青牛，倒骑上去，和之前二人一般消失了。

“君是否明白了？”

书生又出现了。

张维理了理头绪：

“大概吧，我的世界观还不算完全被颠覆。不过，我还有最后一问。”

扇子拉开，书生微摇，说：

“请问。”

“你们......是真的吗？还是说......我是假的？”

“二者皆是，又都不是，全凭君怎么想。”

扇子合上，张维的眼前一白，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缓缓消失在原地，纯白的大厅随即响起交谈的声音：

“这就是视真体吗？”

“只要让他认为是真的就好，为了我们在这里的存在，这是应该的。”

书生在大厅中央，向四周分别作揖行礼。

“鄙人诸葛由，与佛家高僧度途大师、道家元衍祖师共同控制了视真体，

望诸位一同为我们的额定功率努力，维度阐释者万岁！”

“维度阐释者万岁！”

大厅里十分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