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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满凉殇 与共天下 3460 2018-07-13 03:29:50

  魔界一片欢庆,以赤色为尊的魔界,一时充斥了那规模太过壮大的红绸,极鲜艳的颜色,特别是路乾的大殿上,红绸似无尽的波浪,几乎遮住了殿外赤宇曾经梦寐以求的天光。

  没有人去想那些在路乾以外死去的那些将士,没有人去想这次魔族流的血会不会再次染了魔界的天光,亦没有人去想那些在这场剧变里失败的人,他们身在何处,便比如,现下,羽若然对着似乎因时间太久而显得古旧的高位,以及那枯黄的墙壁,青色的地板,没有丝毫犹豫做了手势。

  身后刹那间便刀光剑影,血色浮动,有人血溅到远远的石壁上,留下血迹斑斑,有的人倒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口吐鲜血,却还不甘地盯着她,甚至有人叫嚣∶“羽若然,你不得好死!”然后在她的背影下被一刀毙命,羽若然都没有看过一眼,她始终是敛着眸的,直到一切静了下来,她才展开长睫,一步步走向那高位。

  那是暮歇帝很多年前自断筋脉的地方,而后也被列为禁地,许久无人进内,她还能想象那个男子坐在上面,恣意张扬的姿态,在面对来敌极不屑的眸光。

  只可惜,那个人,是再也见不到了。

  羽若然坐上那高位,暗红色的长衣随意卷铺着,衣衫精致却并不华美,透着寂寥萧索的气息,暗红色的绸带顺着发间垂下,她的妆容也极其冷淡但又透着妖冶的颜色,唇色并不浓烈,还有几分枯色,长眉下那双墨眸看似了无生机实则暗藏杀机,一触即发,面前一片横尸中立着四个年轻男子收了剑,皆单膝跪下行礼∶“至尊殿下。”羽若然眸光微转∶“去吧。”

  易倾阑刚到琈瑶殿时,便看到舒尘染坐在那看书,一时惊异,特别是在察觉到舒尘染竟穿戴了极正式的衣衫,衣料的最上乘的,花纹亦是精致,款式也极为繁琐,虽然依旧是浅色为主深色为辅并不张扬,但他还是颇是愠意道∶“舒尘染,那几个老头怎么肯放你来魔界,他们不是一直不肯放你出来,还有啊……你自己穿的这么好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要是没准备可不要丢人了!”

  “你不一早就开始准备了,那规模弄得天下谁还不知道。”舒尘染稍稍抬眸,看了一眼同样穿着极正式衣冠的易倾阑,微微弯唇∶“不过,我这一件,可是然儿亲自挑的,也的确……比你的要好一些。”

  “然儿?”易倾阑在他身边坐下,夺过他看的书扔到一旁,眸色有几分低沉,“她什么时候给你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她怎么不给我也准备一件,她现下也不在这……舒尘染,你不是在骗我吧。”

  他看到舒尘染唇角那抹让人不知所意的微笑,有几分疑虑羽若然不像是那么闲的样子,而舒尘染似是很无谓地挑挑眉,将眸光自易倾阑身上移开,唇角的笑容也浅浅∶“我当然不会骗你,也不过是那时她去天界来灵界坐了几日,我与她随意聊聊时提及这个,她觉得长老眼光不好,便随手扔了一件给我,说这个手感不错……倾阑,你不要拉我袖子?”

  “……”易倾阑才松开他的袖子,愤愤看着一只手的手心徐徐绽出几只覆盖整只手掌的花纹,太过诡异的赤红色,又伴随着阵阵刺入肌肤的痛,易倾阑沉了气息才勉强消去,怒极开口,“舒尘染,那是什么!”

  “倾阑。”舒尘染将衣袖慢慢抚好,看他平静了下来,也松了口气,“我出来,难免会有些人意图攀附,不得已在衣衫上布了咒,你别这样看我,我刚刚又不是故意说出手感好的……你没生气吧?”

  “不生气。”易倾阑轻哼一声,也不甚在意,只在一侧坐下,“尘染,明明一切都结束了,我却愈发觉得,以后的路,更加艰险了。”

  羽若然回来时,一个宫人前来前来禀报∶“至尊殿下到了。”

  舒尘染与易倾阑皆十分诧异,互相看了看,微微勾唇∶“竟是知礼了。”所以两人都起身,理了理衣衫,准备迎她,易倾阑还刻意与舒尘染保持了距离。

  可两人站了许久也没看见羽若然进来,正稍有疑虑,两个宫人进来立在两侧,躬身迎来一个暗红色朝衣妆容精致冷淡的女子,舒尘染与易倾阑是同时看到羽若然的,一个全然不同以往的羽若然,无风自扬的暗红色朝衣太过宽大,将身形娇俏的羽若然裹在里面,并不显厚重,而更添气势,大概是颜色有隐隐血色,或许是那太冷淡又不缺妖冶的妆容衬得她眉眼精致面容惨白,他们觉得羽若然整个人黑暗中的烈焰里,似乎下一刻她便会被那暗红色吞噬,然后彻底消失,舒尘染为这样的感觉而恐怖,但在他看到羽若然润浅眸光,心便定下来。

  三人会心一笑,同时稍稍颔首致意,三人声音出人意料的一致∶“殿下。”

  后来有那么一个人,他对她说∶“如果可以,臣也想像他们,那样即使天下动荡山河飘摇,殿下都会回到臣的身边。”

  那时她说不以为意,却未想到,他所担心的,都成了现实。

  羽若然遣退那两个宫人,易倾阑开始调笑她∶“怎么,至尊殿下,这是被魔界那位一向看不惯你的朱正大人给管教了,刚刚那阵势,在下还以为是要赶走在下呢!”

  舒尘染瞥了一眼易倾阑,将那本被易倾阑扔掉的书捡起来,装模作样地上下拍了两下,惹得易倾阑皱眉瞪他,还要应付微微歪着头的羽若然,心下暗暗腹诽舒尘染,然后舒尘染将书递给了羽若然,也同他们一起坐下,微微弯了弯唇∶“现下朝中大批官员需要调动,我大概看了看,挑了几个,你且看着用,若不满意,自己挑罢。”

  “劳你费心。”羽若然翻开看了两眼,便放到一旁,自袖中取了针扯过易倾阑的手,在那只本并不太难受的手的指尖上扎了口,逼出几滴暗红色的血来,对上完全没反抗过的易倾阑的双眸,“谁让你动那衣服的。”

  羽若然不以为然笑笑,舒尘染对易倾阑使了个眼色,易倾阑顿了片刻,才问出那个他们一直都想问的问题∶“然儿,你登基大典什么时候开始,不会是明日吧?”

  “登基大典?”羽若然正在翻书的手顿了几顿,稍稍侧眸看向舒尘染,舒尘染还没来得及开口易倾阑又问∶“然儿你不会不知道有这回事吧。”事实证明,羽若然虽然知道,但从来没有想过去,她慢慢摇头应∶“本尊自然知道,只是与朱正商议过,那个没什么紧要的,今晚弄一个晚宴便也够了,怎么,你们还不打算给本尊面子,去赴个宴?”

  “自然不会。只是……本以为你会借此向天下表明羽氏王朝之势,没想到你竟会如此平平静静成为魔界的主人。”“平平静静?倾阑,你太小瞧然儿了,接下来的事,我们静观其变即可。”舒尘染稍稍弯了弯唇,眸中全然是宽心的眸光,但看易倾阑并不十分明白,轻轻叹息,“如今魔界自己平静了下来,可天下依旧风云难测,天界……风云将起。”

  “那孩子到了么?”看到易倾阑若有所思的眸光,舒尘染微微挑唇笑,一旁羽若然稍稍垂着的眸,低低笑出声,她怕是多日未眠,实在累。

  “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易倾阑用眼神制止了羽若然开口,随机夺过羽若然又握在手中的书朝舒尘染扔过去,似乎是极为不满,“那龙族二殿下与你我年岁相仿,比然儿还大些,怎么能开口闭口唤人家孩子呢,还有啊,这些哪用然儿这么费心,你自己看不就是了。”“好,我看。”舒尘染无奈笑笑。

  “然儿,你为什么同意那龙族殿下来路乾啊,你该不会——是要个坐骑吧?”易倾阑避开了舒尘染语气中太过令人心悸动的宠溺,倚了身微微歪头看向羽若然,还没等羽若然反应过来,又开口,“想来你一个魔界至尊有条龙为坐骑也没什么,只是,我能骑那条龙么?”

  “你要是打得过她,你就骑吧。”舒尘染听了易倾阑的话,不免有些好笑,但也只是垂眸稍稍抿了抿唇,便继续在书上写写画画,易倾阑没有理他,而是看着羽若然。

  “冰雪,寒月,江山,幽潭……哪个不是极美的。”羽若然并不看易倾阑,只略略侧了身,右手微支着头,眼神有几分迷蒙,只是喃喃出几个太过虚无缥缈的词,而后又长眉微扬,对上易倾阑的眸光,“怎么,倾阑,你打算弄条龙来骑?”

  “他才不敢呢!”看易倾阑一时语塞,舒尘染抬了眸,眸光四处流转一番,才开口,“他小时候啊,随妖皇前去龙域,撞见了龙族大殿下冉毓,上去就抓了那条体弱多病没什么反抗力的,在天上溜了一圈,好不威风,不过……最后被甩进了龙域的无欲海,然儿,你该知道常人进了无欲海的下场吧。”

  “舒尘染……然儿,当时我是真没有欺负冉毓的意思。”易倾阑想对舒尘染做些什么,但顾虑着他的衣服,只好忍了下来,然而舒尘染又说∶“倾阑,我哪有说你骑了龙啊?”

  “冉毓?本尊见过他。”羽若然见易倾阑被欺压地太惨,一时有几分不忍,之后指尖一滑,拈了个精致的玉瓷杯轻轻放在桌上,故作轻慢开口,“尘染怎么不泡茶?”“我来时匆忙,未带器具,你要是……”舒尘染边开口边并不经意抬眼,然后看到他的玉瓷杯,羽若然魅惑的笑意以及易倾阑幸灾乐祸的表情。

  等等,让他好好想想,羽若然离开灵界那么久,他是怎么没有发现这杯子是少了一个的,大抵是那时心中太过紧张没有注意到,她……是真不紧张啊!

  “然儿……”舒尘染放下书,稍稍起身移过去,易倾阑避开他到一旁,舒尘染想去拿那个杯子,被羽若然制住,“这本尊要送苏将军的。”

  “……然儿……”

  羽若然朝易倾阑扬了扬眉,易倾阑伸手小心地拿走那只杯子,挑挑眉∶“我带回去给小狼玩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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