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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 分棒槌子

青松岭下 化琴 2425 2018-11-09 22:26:49

  队长他们已经对这堆棒槌子有了一个大体估算,都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也有说有三千斤的,也有说有两千八百斤的,大家议论了一番,估出了都认为合适的数量,每个社员可以分到三十斤。现在,来分玉米的社员也都差不多到齐了,夏大发环顾大家,故意压低由于兴奋而高亢的声音说:

  “大家注意啦!咱们今天收了棒槌子,现在就要分给大家。不过我要提醒一下,大家不要看到分家去棒槌子就吃净粮食。还是要掺上野菜节约着用。也绝对不能吃干粮食,小心撑坏了身体。”

  他说到这里,大家的笑声截然而至。都想起了一个月以前十五生产队被撑死的刘饼子。那时候,大队里派出几个男劳力要到东平湖出伕,考虑到他家里只有一个父亲,没有母亲,男爷们不会过日子,生活非常困难,就让他算一个。上级发下来棒槌子让他出伕时做口粮,炒熟了磨成炒面带着。可是刘饼子好长时间没有吃到粮食了,一看到金黄色的棒槌粒,心里那个高兴,生着就吃起来。他本想吃几粒打打饥困,可是经不住粮食的香味的诱惑,吃了一粒又一粒,背着父亲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可是不多会就喊肚子疼,再后来他忍受不了疼痛,就跳井死了。多么憨厚老实的小伙子,大家都十分心疼。

  大家沉默了一会,有的女社员还流下泪来。

  队长就招呼大家排好队,很快一条长龙在地头摆开。两个贫农代表手里拿着䈉子,准备向篓子里装棒槌核子。夏树前和门文军一人拿一只木锨,就像两尊门神站在篓子的两边,夏树宏和夏广田就负责抬秤。

  队长来来回回的用小声咋呼着,让大家排好队,不要插队。大家都饥饿难耐,看到粮食都一个劲地往前挤,还不住的砸吧嘴。

  来分棒槌核子的社员排成长队,第一个就是夏树长的母亲。会计赶紧翻账本,找到他父亲的名字,大声说;“夏广田,五口人。”接下来扒拉算盘子,然后说:“一百五十斤。”又用钢笔在本子上打了一个对号。

  拿䈉子的贫农代表就赶紧忙活起来,往篓子里装棒锤核子,夏树前和门文军也用木锨往里装。只是这种圆柱形的棒槌核子用窄窄的木锨锄不住几个,刚刚郎郎都掉到地上。他俩干脆扔下木锨,岔开十个指头,就像两只小叉子,一下就能拤四五个,这样装棒槌核子就快多了。

  粗粗的绳子早就结成一个套子铺在篓子底下,眼看着就要装满了,夏树宏用秤钩勾住绳套,两个人抬起大秤。保管员扶着秤杆,掌握着秤砣,一会高一会低的咋呼着。总算平秤,说:“好!”装棒槌核子的四个人都住了手,直起腰来歇一歇。另两个男社员伸手架着过了秤的篓子,到远一点的地方倒在地上。

  夏树长的母亲招呼夏树长和女儿小妮子,他们两个人听到母亲的喊声,都抱着甜秫秸费力的走过来,把甜秫秸放在脚下,都伸手把棒槌核子装进母亲拿来的提篮里。多高兴呀,黄澄澄的棒槌核子就像一个个金元宝,这时候恐怕比金元宝还要珍贵。

  接下来的第二家是夏树宝的姥娘。老婆子高兴地泪眼扑洒的,没有牙齿的嘴头子不停地蠕动着,说一声“阿弥陀”,叫一声“老天爷”。她正想着小外孙在等碾子,高兴今天晚上就能够做棒槌糊度喝。她家分到的棒槌核子就倒在了她所指定的地方。这时候她又犯难了,两个大外孙都在这里干活,谁和她把分到的棒槌核子弄回家?

  突然看到夏树宝伸手从分到的棒槌堆里抓起一个嫩棒槌子啃起来。这种嫩棒槌子甜滋滋的很好吃,他小时候跟着哥哥上坡时吃过。只是现在他是六个小伙伴中的一员,决不会损坏集体的一草一木,更不用说棒槌子了,不管怎么饥饿都不再啃嫩棒槌子。现在分给自己家了,他耐不住饥饿,先拿一个啃起来。他姥娘看到他既高兴又生气,高兴的是这回有人帮她把棒槌子运回家了;生气的是这个调皮鬼并没有在碾棚里等碾子。夏树宝可不管姥娘想什么,把手里的嫩棒槌子递到姥娘嘴上,说:“姥娘,你吃,这个可好吃呢。”

  他姥娘没有牙齿,可是也张开大嘴啃一口小外孙递在嘴上的嫩棒槌子。之见她的嘴头子裹扭裹扭,还真的啃下棒槌粒子来了,也不知道她是用牙花子啃下来的,还是用嘴头子啃下来的。娘两个你一口,我一口啃着嫩棒槌子,那种心满意足的样子,真是让人看着心酸。

  好多分到棒槌子的人家有的家人也像夏树宝一样啃嫩棒槌子,弄得嘴头子上白呼呼的。

  可是夏树长的母亲不准他啃嫩棒槌子,说:“晒干了就能当粮食,这样吃不是糟蹋了。”

  这是自从过麦以后最让人高兴的一天,夏晓雨和她的小伙伴不但给生产队里干活,还折到了很多甜秫秸。夏晓菊和她的小伙伴也折了不少。回家的时候又要拿着甜秫秸,又要帮母亲拿着分到的棒槌子,拿不过来了。

  这可咋办啊?夏晓雨要让父亲拿着甜秫秸。夏晓菊不同意,还说:“咱爹就爱给别人。”

  夏晓雨却说:“给就给呗,咱们折了这么多。”

  “那可不行,咱们还要给爷爷、二婶婶、三婶婶、四婶婶。这样一分就不多了。”

  她们正在这里商量,四婶婶也分上棒槌核子了。她家里人少,分的少,拿着也不沉,就说:“我和恁娘拿着棒槌子,恁两个就拿着甜秫秸吧。哎呀,这两个闺女,折了这么多呀!”

  回家后先分给爷爷、婶婶们家的弟弟妹妹,大家嚼着甜秫秸,真甜啊!

  到傍晚,玉米的香味弥漫在乡村的上空,令那些没有这种收获的生产队的社员羡慕的不得了,那些队有能力的社员更增加了要调到我们生产队来落户的决心。

  到后天就是七月十五,母亲们都在划量着这个节日怎么过。我们生产队一般的社员家里还有点小麦,包顿水饺供养老祖不成问题,顺便一家人也拉拉馋。只是考虑到七月十五以后还有好多节日,特别是还有那个走亲串友的年,你不咋说“穷怕亲戚,富怕贼。”那点麦子稀罕,要留着招待客人,能不动用就不动用。

  更有那些儿女大了的都预备着娶媳妇、嫁女儿要办公事,这点麦子要到那时候磨面蒸馍馍。现在分了新鲜棒槌子,这就是再好不过的了。对呀,就吃新鲜棒槌子,供养老祖也不错呀。

  就是吃棒槌子也不能吃净粮食。夏晓雨的母亲就捡了捡那些嫩棒槌子,带着瓤子切得一段一段的,然后到碾子上拤细了,再在家里的磨上磨成沫子,然后就摊煎饼。多好啊,香喷喷的。先盛上一碗饭汤,再叠一个煎饼,都供在桌子上。没有烧香,也没有烧纸,只是父亲念叨,就算供养老祖了。

  然后,是一家人吃着这种带瓤子的棒槌子煎饼,高兴地议论着,有粮食吃,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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