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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和鬼捉迷藏

白华录 懒散小仙 3111 2018-10-27 22:47:32

  翠螺迈过门槛时,石心正与云针说笑。瞧见翠螺眼下乌青,石心便调侃道,“只一夜不见,这翠螺就改成黑螺,看来昨夜亲爹的茶叶没少喝。”

  “合着是昨天那一海碗,才叫你黑成炭的?”云针奚落石心,叫她少打趣翠螺。

  “就你没资格说我。”石心扫视云针,笑得不怀好意。

  “我们不理他。”翠螺扬扬眉毛,倒看不出傲娇,有憨态可掬的韵味,她环视四周又道“白华还没来?”

  “唧唧复唧唧,白华当户织。”石心梗着脖子,拿腔作势地讲。

  翠螺上去推他,止他浑说。石心身子一歪,正巧蹭到云针的胳膊,她吃痛地叫一声。翠螺这才想起昨夜云针受伤,赶忙去垂问。只见小臂上扎出四五处伤口,都是颇深,仍未结痂。“去过医院了?”翠螺皱着眉头,言语着急。

  “别大惊小怪!”云针摆手,“已经用碘伏消过毒,结痂就没事了。”

  “这样可不好,万一感染可就不得了。”翠螺不依不饶。云针白她一眼,道,“瞧你这样,能活一万岁。”

  “你休骂人,我恼了!”翠螺憋着笑,嘴角抖动着。

  “熊孩子是最难搞的,就凭你们剃头挑子一头热,还要逮着?说谎还得打草稿,哪有简单事,所以你们被耍是意料之中的。”石心不屑,数落两人冒失。

  “该死,有种你去!”云针听着来气,撸袖子正准备掀桌子干仗。翠螺这便笑盈盈地止住道,“话糙理不糙,仔细琢磨石心的话是有道理的。”

  石心耸肩摊手,缩着脖子努嘴吧,倒是十分可爱。云针食指狠狠地指他一下,又白他一眼才算完。

  “孩子哪有什么心计,他就是想玩。”翠螺道,“所以我们跟他耍心眼,设圈套是不管用的。”

  “你追他就跑,你躲他来找?所以他是要躲猫猫?”云针这才恍然大悟。翠螺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去警告云针,“所以今晚,我是不会去跟履赤子玩躲猫猫的。”

  翠螺话音刚落,云针便听着有梵唱道,“西南大路在前方,三条大路走中央,千万别走错了路,脚踩莲花上天堂。”

  这才急忙招呼道,“有客!”

  白华也从东厢里出来,与云针互看一眼,点点头。翠螺急忙去偏房中取出柳木编得圆口簸箕,再盛上万寿菊花瓣,到门槛前铺开一条路,一路延伸到西厢。

  云针与白华各跪一边,石心去偏房回避,翠螺捧着簸箕又进西厢,在后门处撒上菊花瓣。

  西厢的正中并排立着两架衣裳,男女各一。女服是仿昔日安乐公主的百鸟裙织就的,大约有走线裁缝铺时,它就存在着。这衣服汇集百鸟羽毛织成二裙,根据观赏角度的不同、光亮程度的不同,颜色各有变化,百鸟之状尽现。男服是仿照旧时帝王继位、祭庙、征还、纳后时着的衮服织成,上衣深青,绣有日、月、星辰、山、龙、雉、虎蜼七种章纹,下裳大红,绣有藻、火、粉米、黼、黻五类章纹。

  西厢三面墙上依次各有男服鷩冕、毳冕、絺冕、玄冕、大袖宽衫、襕衫、青衫、直裾单衣、绕衿衣、三重衣、筒袖襦等。女服云英紫裙、流仙裙、百鸟裙、花笼裙、祎衣、朱衣、鞠衣、深衣、袿衣、无缘裙、小袖短襦,凡此种种,千色衣裳萦纤幕,万般裙裾扫落梅。

  翠螺立在那百鸟服旁,负阴抱阳,持一支万寿菊,因害怕紧张,那花瓣抖得厉害,像那复苏的火焰,冉冉而升。

  只听云针喊一句“乡莽野夫云针跪接:此路一通无回头,亲疏挂念不再问。不知尊驾姓甚名谁?打何处来,到何处去?日后传信,交汇有通。”

  白华细耳听着,那人道,“南镇河沿崔家大保,去往莲花天堂处。”

  云针这才长歌一声,“待客。”

  翠螺闭紧眼睛,只觉一阵凉风从鼻尖闪过,便道,“此别人间,故来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顷刻,只见一挂青衫凭空消失,后门那片万寿菊散开,有行过的痕迹。

  翠螺长舒一口气走出西厢,看一眼云针,意思是事成,又忽地晕了过去。

  “石心!”云针着急喊着来帮忙,石心这才从偏房跑跳出来,见又是这阵仗,才卸下气来,“这是又吓晕了。”

  “别废话,快把她扶床上去歇着。”云针咒骂石心一句道。

  石心和白华架起翠螺朝偏房去,石心扬扬眉头,在嘴里嘟囔道,“这饭还真没白吃。”

  因怕有人再出事,云针早早就去了北镇桥上看着。天虽然有些暗沉沉的,夕阳却正好,倒也不像是会下雨,只晚风吹下,水天一色处一缕彩霞。芦苇被吹得压着地,草气浓厚,却也很怡人。燕子掠过河面,又倏忽而上,呢喃燕啼被风抹去了大半。

  东南风从东镇沼泽里带来大片大片的野牡丹花瓣,玫红色的小碎花漫过浩浩荡荡的江面,漫过葱茏的芦苇荡,一路从东南朝西北飞着,会有一两朵粘在云针的头发上,倏忽间又随风而去。落花自有牵情处,漫天作雪自在飞,鬓间当然留不住,转向南风借光阴。云针红衣素鞋,柳眉轻扬,杏目含笑,很是享受,俨然是这飞花中人。

  来去匆匆的村民大都会跟云针打个招呼,道这天色不好,催她快些家去,云针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意。

  今夜的月亮总懒在云层里,所以即使近乎满月,总也不太亮。风较黄昏时小了许多,有夜虫活动的迹象,嘟嘟唧唧,在夜风里盘旋。

  约么10点钟,云针便到桥上踱步,果然那履赤子开始扮哭腔,引着云针过去。

  云针小心迈进芦苇荡,四下巡视,等距离那小家伙越来越近时,便看着芦苇簌簌往两边倒去,他照旧是飞快地逃开。

  云针叹口气,只能是继续找去,又生怕那孩子玩腻了,嘴里还嘟囔着,“你可藏好了,我这就找到你。”

  每每此时,那家伙会咯咯的笑一声,然后绕着圈子跑去更远处。云针与他周旋了大约半个小时,心想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铁定是追不上他的,这才笑嘻嘻地喊道,“我认输,换我藏你找我,找不到的不许吃饭。”

  云针也不敢确定这招管不管用,只窝在一处芦苇丛中,伺机行事。果然她听着那孩子朝自己这边跑来,窸窸窣窣地,速度极快。

  芦苇密集,因是夏日所以**枝硬,所以云针窝在里面并不好受,好在有风,倒不闷热。云针单手撑地,侧耳倾听。那窸窸窣窣越来越响越来越响,从未间歇,就像是他早就瞅准你藏身何处,特地狂奔而来。

  脚步声突然停住,风也跟着骤停似的,寂静无声。

  云针深呼吸,紧紧盯住眼前微微抖动的芦苇叶子,一双雪白小手悄悄探了进来。

  云针一把攥住那伸过来的小手,猛出一力将他拉到自己跟前。只见一个雪白雪白的“瓷娃娃”,扎着一冲天小辫,圆圆的大眼里没有丁点眼白,左脚穿一只红色小鞋,右脚赤着,有一处已没了皮肉,露着趾骨。他晃悠着小脑袋,四下打量云针。

  云针并不害怕,只觉得这小小履赤子可爱极了。忍不住多去看了他一眼。她竟全忘了白先生的嘱托,抓了这履赤子,只管拉着跑。只因为这多看一眼,云针呆傻地坐在那,眼神迷离。

  那履赤子抱着云针的脖子,亲昵地叫着妈妈。

  云针眼神空洞地讲履赤子抱在怀里,嘴里哼唧着民谣,“忽摇摇,坐车车,蟆虎咬了赶车的。留下二两纺花牛。纺下的线,匀调调。织下的布,平针针。卖下的钱,圆当当。籴下的米,黄蜡当。做下的饭,燃馋馋。你一碗,我一碗,给咱的放羊大哥留一碗。放羊大哥回来勒,饭勒?猫吃勒。猫勒?上了山勒。山勒?下了雪勒。雪勒?化成水勒。水勒?和了泥勒。泥勒?抹了墙勒。墙勒?猪猪捃塌勒。猪勒?杀勒。肉勒?吃勒。皮勒?蒙了鼓勒。鼓勒?二小子不棱不棱敲上跑勒。”

  那履赤子被逗得咯咯直笑,侧头瞧见云针胳膊上的伤口,这才趴上去,吮吸起来。

  白先生瞧瞧时间已过12点,仍不见云针回来,这才叫着香奴去北镇桥寻找。

  有歌谣从北镇桥深处的芦苇荡飘来,音调清奇婉转。白先生一听,辨出那正是云针的声音,这才与香奴小跑过去,只见那云针直勾勾地坐着,眼神空洞,履赤子已不见踪迹,但她嘴里却仍唱念着刚刚的歌谣。

  “香奴。”白先生让开地方。香奴跪过去云针跟前,捧着她的脸对准自己,只见她眼神呆滞,并不会与自己对视,这才轻轻抵上云针额头,鼻尖相碰,轻轻唤她的名字云针。

  等唤第三声时,云针长舒一口气,算是清醒过来了。

  白先生也不多问,这便叫云针回白府。云针知道自己犯了忌讳,悻悻地跟在白先生后面,不多做言语。

  古槐蔽月,漏影重重,一片彩云扶月上,羽衣凤黯独往来。夜深下去,风吹得凉飕飕的,云针再去摸自己的胳膊时,发现那伤口竟已经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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