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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浅歌(3)

执花染 逝裳 8435 2019-01-11 17:58:01

  长廊上,祈晅白衣胜雪。亭中的人影怅然,他懂,很多时候他也是孤身一人,甚至比眼前人还要更甚几分。王者,总是要将心深藏,无论对谁。

  花朝,总是黑衣深刻,在他身上妳会渐渐忘了还有其他色彩。很多时候他又会像个孩子纯真无邪,配着一身深衣,并不是那么贴合,可谁能说的准呢?就像祈晅自己,他总是白衣长衫,就真的一尘不染么?

  花朝回头,祈晅默默站在亭台的另一侧:“您来了?”距离是由熟悉与否太判定的,其实无关其他的时候,也许他们真的会是朋友。

  祈晅微微一笑,将手里的鱼食轻轻撒进湖里:“妳在想什么?”

  花朝走到他身边,从碟子里也抓了一些鱼食,星星点点的撒向远处,道:“就是在想这风雨何时会停。”

  祈晅若有所思,上下打量着花朝,道:“昨夜的风雨比今日如何?”

  花朝心中慨叹:“果然,妳还是问出可口。”笑道:“祐王殿下此话何解?我们看到的是同一片天空,经历的也是同一场风雨,不是么?”

  祈晅温润一笑,作为他的对手,花朝是个看不透的人,纯真的无解,这样的人说出这样意味深长的话他并不再吃惊。每次觉得将要看懂什么时,总是又有什么遮住眼睛:“哦,因为电闪雷鸣我都不能安然入睡,花公子也是么?”

  花朝点点头,伸手摸着腰间的小剑,道:“我就站在电闪雷鸣的院中,生生看着闪电劈穿了廊顶,今日一早才让人给修好。”说完指着就在亭台不远的一处,道:“您看,有好几处呢,幸好我命大,不然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祈晅折扇轻摇,神态甚是潇洒:“雷电无眼,花公子无恙就好,否则祈晅岂不是少了个良友至交。”

  花朝伸手向对面的座位一指,说道:“祐王殿下,请坐。”提起几上的细瓷茶壶斟了一杯茶,送到他面前,道:“天雨风寒客来茶当酒,我不饮酒还请见谅。”

  祈晅知道,并不计较:“饮酒伤身,雨中品茶也是一大乐事。”说着自饮一杯。

  风雨终于在丑时三刻左右,渐渐式微,不多时云散风轻,隐隐有日影探头。

  花朝伸着懒腰,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

  郑楚从客房匆匆而来,道:“殿下,时候不早,可要返城?”

  祈晅看着天色,又看看花朝,点头道:“让他们准备一下,我们先回去吧,天黑夜路难走。”

  看着郑楚离开,花朝上前施礼道:“殿下这就回城么?”花朝指着药庐门前放着的竹篓,道:“我正准备上山采药,本想一起,看来要下次了。”

  祈晅见此情景,只能柔声安慰道:“我还有事,下次,下次有空,一定要去这月泠山顶看看。”

  花朝心想:“下次?要是有下次,那一定不是福气。”想到此处,心中怔然而动,祈晅直直的盯着他,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花朝收摄心神,道:“月泠山确实值得一看。”

  便在此时,郑楚前来,道:“殿下,我们走吧。”

  祈晅对花朝微微一笑,对这场尴尬的误会表示歉意。花朝并不在意,恭恭敬敬地送到石桥对面,目送一行人消失在竹林深处,才转身回去。他知道今日大雨过后,山高路险不宜出行,他就是故意那么说的,至于那些竹篓,不过是刚巧在罢了。

  玄夜见花朝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道:“昨日的事他们怎么知道的?”

  花朝摇头补充道:“不是他们,是他。”

  玄夜不解,道:“他是?”

  花朝侧过头来,脸一沉,白了玄夜一眼,道:“祈晅,我们的祐王殿下。”

  玄夜更为不解,道:“妳怎么知道的?”

  花朝抿嘴一笑,道:“他自己说的,这点倒还坦诚。”

  玄夜看他阴晴不定,道:“妳怎么说的呢?”

  花朝指着头上刚修补好的洞,神色自若,道:“被雷电劈了呗,这可是事实。”潇洒的坐于廊下门前的躺椅上,剥开一颗青桔,掰开两瓣放进嘴里,五官瞬间扭曲,一口吐出来,道:“这也太酸了吧,妳采买时就不挑选么?”

  玄夜拿过剩下的,一口吃进嘴里,强忍着酸水,道:“一点也不酸,是妳太挑剔。”端着果盘便去了灶房,偷偷将剩下的桔子吐到了垃圾桶里,这果子确实不能下口,他是该好好管管其他的家仆,最近的水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一别半月有余,花朝每日都会到执陵的书房签到,房间里的迦南香气四溢,就如他在的时候一样。桌上放着翻看一半的古籍,砚台的墨汁已经干涸,宣纸整齐的放着。花朝闻着手里的书香不语。

  玄夜进门,道:“公子,叶大娘问差人送来了好多花生和地瓜。”

  花朝出来看到院子里放着的地瓜,吞了吞口水,道:“把炭火点起来,今日我们就吃烤地瓜。”说着就迫不及待的从中挑选顺眼的备着。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花朝的手被刚烤好的地瓜烫的通红,才艰难的扯下一片皮,红润有光泽的果肉透了出来,花朝小心地用舌尖挑了一点,香甜软糯,忙道:“多烤几个,一会送给枫叔他们也尝尝。”

  玄夜边吃边拨弄这炭火,指着剩下的许多,道:“一会枫叔会差人把剩下的拿走的。”

  花朝点点头,道:“那就留几个,剩下的让人拿走吧。”

  “呵呵,老远就闻到了香气,看来我不在,朝儿日子过得不错嘛。”身后熟悉的声音,依旧温暖如初。

  花朝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路小跑,扑到其怀里,道:“妳怎么才回来?”

  执陵微微一笑,宠溺地揽着花朝肩头,走到院子里的炭火前,道:“这里可有我的份?”

  花朝不停地点头,道:“还有很多呢。”

  执陵看了一眼身旁的竹筐,确实还真不少。

  院内秋风瑟瑟,廊下红衣静默。

  花朝从别处而来,看到这一幕,心里竟有些难过。有时候妳不需要失去什么,只是错过就足够遗憾。

  花朝笑着偷偷拍了下他的肩膀,道:“妳这次出门,一切可还顺利?”

  执陵点头,咬了一口地瓜,软糯可口。只是多吃了几口,瞬间感觉身子暖暖的。

  四下张望着,并不见容洛,道:“容洛没一起回来么?”

  执陵把花朝拉到面前,微笑道:“他有点事要处理,晚一点才到。”

  庭院内,华灯初上。二人相伴于廊前,花朝定定的看着执陵,有许多话要说,却发现自己无从说起。

  执陵时不时转头看看花朝,闲品茶香,循着风吹而来的发香,就很心安。在自己离开的日子里,他不止一次的想起这样的时候。

  “公子,”玄夜从后门方向走来,指着身后,道:“容洛回来了。”

  花朝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容洛么,数日不见,更显沉稳。虽在灯火阑珊处,丝毫不影响那份从容。

  容洛对二人依次施礼,继而对执陵,道:“公子,事情已处理妥当。”

  执陵点头,道:“妳先回房收拾一下,一路上辛苦了。”

  看着容洛离去的背影,花朝也觉得是辛苦了,不然他的肩膀不会渗出血色来:“他受伤了。”花朝淡淡道。

  执陵起身走到院中,沉默半晌,道:“跟着我,他吃了不少苦。”

  花朝揉着眼睛,只怕自己看错了,执陵眼底分明闪烁着泪花,这是以前从不曾有过的。也对,是人总会有感情,有感情就难免会动情,眼泪便是这一切的见证。

  花朝背着手走到执陵面前,故作深沉。

  执陵被他一下子逗乐了,宠溺的看着他,学着他的样子,道:“朝儿,有一句话我不怎么相信的。”

  花朝急道:“什么话?”

  执陵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花朝不解,道:“这有什么不能信的?”

  执陵摇头道:“这世上凡人众多,能有几个会像吴下阿蒙那样,可今日一看朝儿,我竟然有几分相信了。”

  花朝半知半解,道:“妳是说我不如吴下阿蒙,还是说我有了长进?”

  执陵笑笑,指着一旁的一株花木,道:“看来这段日子,花草受了不少风雨呢,日渐强韧了。”

  花朝知道这是在夸他,虽不是明说,却也足够明显,骄傲的道:“可不是么,也不看看它们的主人是谁?”

  执陵故意东张西望着,道:“它们的主人是谁,我还真不知道。”

  花朝一把拉住执陵的手臂,气呼呼的道:“妳故意的。”

  执陵看着花朝可爱的样子,笑着道:“走吧,我有些饿了。”用手摸着肚子,可怜巴巴的。“这一路上我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呢,着实饿的不轻。”

  花朝听到,大吃一惊,道:“妳不是有容洛么?他没有做好吃的么?”

  执陵长叹一声,道:“唉,事与愿违,我们并未在一处。”

  花朝使劲拍了执陵后背一下,执陵没有防备,脚下一软,差点摔了,而花朝仍自顾自的瞪着他,道:“我就知道,我要是不在,妳肯定会翻天,亏着妳那一手的好厨艺。”

  执陵心中大叫委屈,他为何如此着急,眼前人却还不明白,道:“朝儿,我的厨艺是不错,可是做给自己吃就有些无趣了。”

  花朝狠狠踩了他一脚,朝着饭厅,道:“玄夜,开饭吧。”回头看看正忍受着十指连心之痛的人,也觉得自己下脚重了些,不知那脚趾头可还都在。可是看他大喊大叫的样子,瞬间感觉自己担心都是多余的。“不是饿了么?还不快走?”执陵顺从地跟在花朝身侧,一瘸一拐的走着,嘴里念念有词。花朝侧头,突然道:“妳可是在骂我?”

  执陵一个激灵,忙挥手道:“没……没有,我只是……只是在想今晚都有什么菜,够不够吃的?”

  花朝抿嘴偷笑着,道:“我花月府还能饿着妳不成?”

  执陵忙不迭地道:“那哪能呢。”

  家常菜有家常菜的味道,执陵畅享其中。

  执陵揉着肚子,在长廊里看着一处新换的砖瓦,若有所思。这不像是普通的修葺,更像是发生了什么,连带着两边的柱子也出现了些许裂痕。

  回头看着厅里和玄夜有说有笑的花朝,执陵决定顺其自然,最重要的是花朝安然无恙。

  “公子。”玄夜手里捧着一方砚台,从执陵身侧经过。

  执陵看出这砚台十分贵重,他叫住玄夜,道:“这是要做什么?”

  玄夜道:“我家公子说是要练字,让我取方好砚。”

  执陵点头道:“这确实是方好砚,可是朝儿何时在乎过笔墨纸砚?”

  玄夜表示赞同,道:“他确实不懂这些,这方砚台是前几日祐王殿下来访时留下的。”

  执陵大惊,道:“祈晅来过?”

  玄夜点头,道:“是,说是在这附近遇上大雨,便来避雨的。”

  执陵道:“避雨?”

  玄夜道:“其实我们知道这只是个由头。”

  执陵抚摸着一边的廊柱,道:“府里可是发生了什么?”

  玄夜一怔,道:“不曾。”

  执陵眼神凌厉,声音低沉,道:“妳可不能骗我。”

  玄夜犹豫不定,咬咬牙,道:“这个妳问他吧,”眼神飘向花朝的方向,继续道:“我听的命首先是他的,他是我的主子。”

  执陵眼神柔和了些,声音也缓和了些,道:“妳这样很好,至少妳是真心待他。”

  玄夜不语。

  执陵道:“妳也该知道,我是断断不会伤害朝儿的。”

  玄夜道:“公子的话我不曾怀疑过,我家公子更是。只是有些事情要当事人说更好,否则难免有什么偏颇。”

  执陵挥挥手,道:“这点妳说的对,记得让人好好检查下这几处的廊柱,裂痕不浅。”

  玄夜细细观察,真的有不少不易察觉却又裂痕极深的存在。只是他或者说花朝都小看了那场打斗,或者说是那场打斗中的二人的修为,如薄如蝉翼的利刃瞬间划落而留下的痕迹。

  执陵看到花朝向着这边张望,看来是在等玄夜,道:“妳去吧,余下的事我会自己处理的。”

  花朝匆忙接过玄夜怀里的砚台,看着执陵摆摆手,便进了房间。

  执陵从不曾小看过花朝的能力,只是花朝还太小,体内即使修为高深,若是运用不当,不仅伤人怕也伤己,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可是看这留下的痕迹,,虽然只是小试牛刀,他也看出花朝完全占了上风。这是他欣慰的,也是他担心的,因为花朝不是一般人,往后余生怕是难得现在这般惬意的生活。

  夜里,只有一盏灯火在忽明忽暗地摇晃着烛火,在那烛影里,一个尤其巨大的影子映在了身后的屏风上。

  门被轻轻推开,容洛气色相比回来时已好了许多,看着桌案后的人,道:“公子有心事?”

  屏风上的背影微动,抬头看着容洛,道:“妳怎么还没睡?”

  容洛反道:“公子不也一样么?”

  执陵不自主地朝门口方向看了看,道:“妳最近辛苦,和我怎么会一样?”

  容洛眉头一皱,低声道:“难道公子就不会累么?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也是人的身躯。”

  执陵明白,若不是为了自己,容洛也许只是个孩子,而他也确实是个孩子,对于执陵来说。每次都无可避免地让他置于各种事由之中,伤痛也在所难免。执陵是心疼的,但是也只是心疼,容洛这孩子和他一样,认定了的人和事总是难以改变。

  容洛抵不过执陵那纠结的眼神,后退一步,转身离开的同时,道:“公子,人各有志,强求不得。”这话说给执陵听,也是说给他自己的,十几年的养育照拂之恩,他铭记于心,凡是关于执陵的,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做。而执陵却拿内疚以对,他很不喜欢。

  执陵一愣,直到房门被轻轻地关上,他才发现容洛已经离开。

  “对吖,很多事很多人总有自己的追求,若是别人一句话就能改变的,还算什么追求。”执陵望着桌角的烛火,伸出手指一下捏灭,顿时置身于彻底的黑暗之中。

  “妳在看什么?”花朝已经发现执陵许久了,他直直地盯着平静的湖面,一动不动。花朝顺着他的视线,看到的不过是湖面,连条鱼影都没有。

  执陵回头看着花朝,笑道:“朝儿今日做什么?”

  花朝摊开双手,叹了口气,掐着腰道:“我也不知道。”

  执陵笑而不语。

  花朝灵机一动,道:“我们去钓鱼如何?”

  执陵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上次他带花朝去钓鱼,还没到一个时辰,花朝就叫苦连连,说这辈子再也不要钓鱼了。今日看来是真的无聊了,竟然自己打自己的脸,一点都不吝啬。“妳说的是真的?”

  花朝拍拍手,道:“什么真的假的?”上次说过的话他已不记得,可是难熬的时间他却记忆犹新。只是这几日执陵心事重重的,他觉得也许执陵会想钓鱼,便这么说了。

  执陵看了看周围,没有别人,笑道:“朝儿可愿离开花月府一段时间?”

  离开?还是一段时间?!!他求之不得。只是自从姐姐离奇失踪后,枫叔看的紧,他天黑没回府,府里就会有人出来寻。能离开才能去找姐姐,他也向枫叔提起过,枫叔都断然否决。可是看着眼前的执陵,花朝觉得也许这次可行,但还是害怕失望,道:“枫叔不会同意的。”

  执陵看到花朝垂头丧气的样子,便逗他道:“那是因为妳的面子不够大,”左手在脸颊上比划了一番,又在花朝脸颊比划着。“我的脸面可比妳的大多了,要不要试试好不好用?”

  花朝推开他乱动的手,看着他那邪魅的犯罪的脸颊,赞同道:“是吖,我的脸皮确实不如妳的厚,执陵公子可否愿意一试,看看枫叔的决定如何?”

  执陵打了一个响指,满意的起身便往前院走,拐弯时特意抛了个媚眼,道:“妳可以去收拾东西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看着执陵自恋的样子,花朝冷哼一声。那是他没见识过枫叔的威信,否则他一定不会如此得意。可是在花月府里,他的话确实比自己的有分量。

  “玄夜。”执陵刚离开羽揽苑的大门,花朝就着急忙慌的到处叫着,手里也一刻不耽误地整理药庐里的瓶瓶罐罐。出门在外,受到些小痛小伤的在所难免。他是个医者,自己配制的药物从不弄虚作假,药效也是可见一斑的,何况真的需要时,也不见得就能有处可买。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东西被聚在一起,要拿动这些,要费些力气,这个时候他想起来的总是玄夜。虽然脑子不够用,但是有的是力气。

  “公子,妳找我。”玄夜好巧不巧的出现,花朝心中暗喜。

  花朝把眼前的东西推到玄夜跟前,拍拍手道:“妳把这些都带上。”

  都带上?玄夜看着大大小小几十个瓶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花朝白了他一眼,道:“我说的妳还没明白么?平时让妳多吃点鱼,就是不听。”

  玄夜不情愿的看着花朝,再次确认道:“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花朝脚步轻盈,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俊逸的脸颊绽放出鸟儿逃出笼子的光彩。“我们要出趟远门。”

  远门?!玄夜抓耳挠腮,看来他家公子是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这是要再次出逃呢。只是可惜,每次都是失败告终,说真的他真不忍心泼冷水,道:“哦,这次我们是要搬家么?”以前不带这些都逃不出未央城,现在可好,到底谁傻一目了然。

  花朝捡起柴火上的一片枯叶,轻轻一弹,犹如石子落地,铿锵有声,玄夜触不及防,直直捂着脑门。花朝道:“妳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玄夜委屈道:“我能想什么?妳总是偷偷摸摸的欺负我,看我额头是不是要出血了。”上前几步,紧紧靠着花朝的肩头,把脑门伸到花朝的眼前,道:“下次妳出手提前说一声,我不还手,躲还是可以的。”

  花朝噗呲笑出了声,无奈的看着玄夜有些泛红的脑门,道:“唉,说妳什么好呢?我若是敌人,偷袭妳还要告诉妳,那是谁傻呢?”花朝捂着肚子,绕过发愣的玄夜,回了房间。

  玄夜好久才缓过神来,心中暗自感激。花朝这是为自己好,锻炼自己的应变能力呢,刚刚的委屈不复存在。其实他并不是笨,在花朝面前被欺负的久了,渐渐忘记了防备,对于别人他还是狠厉害的,至少他这么觉得。

  很快,执陵就带回了消息。看着执陵的表情,显得不置可否,花朝忍不住道:“怎么样?枫叔可是同意了?”

  执陵看着花朝期待的样子,觉得好玩,依旧不言不语,走到了药庐看着玄夜忙碌的样子,道:“妳这是做什么?”

  玄夜回头道:“还不是有人说风就是雨的,让我把他们都带上,不知道是要去哪里做什么?”嘴上抱怨着,手上可是一刻不停,为了防止碰撞,他细心的用小布袋一个个按着尺寸装好。

  执陵知道花朝就在身后,道:“选几样常用的就好。”

  玄夜停下手中的活计,瞥了一眼花朝,向执陵施礼道:“是。”

  花朝嘴里嘀咕着说着什么,看样子是挺生气的,可是一时半会儿不好发作,手在空中比划着。

  执陵猛然回头,花朝慌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我这么告诉他的,谁知他脑子不够用,决定都带着呢。”

  “我……”玄夜反手指着自己,花朝真是越来越无赖了。

  花朝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玄夜闭嘴,笑着对执陵道:“这么说枫叔同意了?”

  执陵卖着关子,再次选择沉默,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花朝一路相随,乖巧的像个姑娘。到了门前犹豫不定,最后才跟了进去。执陵正在整理书案上的书籍,听到脚步声,嘴角微微上扬,不动声色。

  花朝看他似乎很忙,根本就像自己不在似的,来回的踱步。

  “花公子,妳是找我家公子么?”容洛看看执陵,又看看花朝,这气氛有点怪。

  花朝慌忙否认道:“我就是来看看,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容洛指着执陵的方向,道:“哦,那妳问问玄夜东西什么时候收拾好?我们再过一会儿就要走了。”

  花朝迈出的一只脚悄然收了回来,悄悄拉着容洛,小声道:“走去哪里?”

  执陵将最后一叠书籍放回原处,转身挑了下眉,道:“枫叔不放心妳出门在外,要不妳留下?”

  花朝高兴的跳脚,道:“听妳这话,我若留下,岂不是枉费妳的一番好意。”说着踏着轻快的脚步,消失在二人眼前。

  容洛道:“哇,花公子这速度也太快了。”

  执陵摇着头,道:“东西可备齐了?”

  容洛道:“是。”

  执陵走到门前,看着天上的太阳,道:“希望此行顺利。”

  “听说花公子差点就要搬家了?”出了府门,容洛和玄夜并肩同行,看着面前的二位主子,容洛对玄夜深表同情。

  “可不是么?”玄夜低声抱怨道:“主要是他太傻了。”说着朝花朝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见他没有反应。“平时都是说我脑子不够用,其实谁是谁非这不是一目了然么。”

  容洛抿着嘴,笑道:“妳就不怕他知道了,换着花样折磨妳?”

  玄夜把额头的长发一甩,道:“他就是个小孩子,我懒得和他计较。”

  “孩子?妳说的是我么?”

  玄夜大惊,眼前这张脸的主人正在直直地看着他。他心虚的后退了一步,断断续续的道:“不……不是。”

  “那就好。”那人看着容洛道:“下次提醒他的时候得直接告诉他,否则……唉。”双手背在身后,狡黠的眨着眼睛,玄夜深深地低下了头。

  执陵一把拉住花朝,道:“朝儿,妳欺负他太多了,他都忘记了怎么反应了。”

  花朝面子上过不去,道:“我可没有。”

  执陵浅浅一笑,道:“玄夜以后若是他还如此,妳直接告诉我,我保证原样返还。”

  玄夜知道执陵语气虽然轻松惬意,可是他从不说空话,心里一阵感动。看看花朝无辜稚嫩的脸,他却是舍不得的。他也只是嘴上唠叨唠叨,哪能真的去告状呢,花朝对他而言,是主子,更是弟弟。脸上扯出一丝尴尬的笑,摸摸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执陵知道玄夜不会那么做,可正是如此,他才要这么说,花朝有时候确实太过孩子气,不管教一下,早晚会出事。

  “执陵,”花朝娇怯的看着执陵,嘟着嘴道:“妳怎么一点也不帮我?”

  执陵眼底波澜动远空,拉着花朝,道:“出城前,我们去一萍居吃顿好的呗。”

  花朝拍手叫好,他好久没有去一萍居了,十分想念那里的吃食。吃了这次,下次再来不知何时,以后真的是一蓑烟雨任平生了。

  “我能随便点么?”花朝看着小二递来的菜单,不知如何下手,什么他都想吃,可是肚子装不下。

  “当然可以。”执陵把倒好的热茶放到花朝面前。

  “这个这个……”花朝一个个的指给小二,确信小二不曾遗漏,才放心的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

  菜一道道地上,花朝手里的筷子没有放下的时候,直到他觉得饭菜都到了喉咙里,才道:“要是能打包带走就好了。”

  玄夜嘴里的糖醋排骨还没咽下,满嘴的酱汁,道:“要不我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带走的。”

  花朝抚摸着肚子,摇摇头道:“带走了就不新鲜了,我说说罢了,妳慢慢吃。”

  玄夜点着头,继续那块未被吃完的排骨。

  容洛把一旁的蟹腿肉取出,放到玄夜的碟子里,道:“妳是怕路上饿着妳么?吃的真是欢实。”

  玄夜看了一眼,除了他还在胡吃海塞,其他三人早已停筷。这些并不影响他的食欲,边吃边道:“我不过是拒绝浪费,何况出府前枫叔让我一定看好公子,不吃饱哪有力气。”

  “呵呵,”花朝被玄夜的样子逗乐,对容洛挥挥手,道:“我家玄夜确实辛苦。”

  执陵拍拍花朝的肩膀,把一杯特意冲泡的菊花山楂茶递到他手里,道:“喝了它。”

  花朝看着自己的肚子,道:“都这样了,还要喝么?”

  执陵不容置疑,坚定的道:“要喝。”

  花朝看看容洛,又看看玄夜,道:“玄夜喝吧。”

  执陵截住花朝端着茶杯的手臂,指着玄夜面前的杯子,道:“他有了,这杯是妳的。”

  花朝扭捏不过,把半躺着的身子艰难坐直,一口闷了。

  “再喝一杯。”杯子没放下,茶水就续上了。

  “呃。”花朝此刻的肚子胀得就要爆了,他实在是难以下咽。

  “哈哈。”玄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道:“喝了对身体好。”

  “妳。”花朝咬着牙,道:“容洛让他连杯子里的东西都要吃干净。”

  容洛笑着点点头。

  吃的太多,受不得颠簸,本来打算早些出城,现在一行四人却在街道上晃晃悠悠的走着。花朝有一瞬间看着被松了又松的腰带,觉得若不是深刻知道自己是个男人,他一定会觉得自己肚子里装着的是个孩子。

  “妳怎么样?”玄夜抱着自己的肚子,问着比自己还不舒服的花朝。

  花朝点点头,望着前面的执陵,道:“喝的水太多,什么都泡开了。”

  执陵径直往前,这种事他爱莫能助,早就劝过,花朝就是不听,现在就当是教训。以前也有过,可就是不见改,他在茶水里已经放了些消食的药,所以并不担心。

  “喂,”花朝大喊道:“妳就不内疚么?茶水我喝了一壶吧?”

  执陵不为所动,扯扯嘴角淡淡道:“我不内疚。”

  “哼。”花朝冷哼一声,靠着玄夜,艰难的迈着沉重的步子。

  “公子。”玄夜道。

  “嗯。”花朝应道:“妳不舒服么?”

  玄夜摇摇头道:“一会儿妳会一泻千里的。”

  花朝不解,道:“妳说什么?”

  玄夜笑笑,摇头道“没什么。”他刚刚看到了容洛在茶水里面加了什么,而作为医者的花朝只顾着生气,根本没有发现呢。

  一路上花朝上了不下十次的茅房,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虚脱了。

  “怎么样?”执陵探头探脑的笑着,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花朝摇摇晃晃的推开执陵,道:“死不了。”

  执陵点头,道:“我问的是妳的肚子。”

  花朝摸摸肚子,体会不到胀气,这才明白为什么执陵会一反常态的对自己不闻不问,道:“妳故意的。”

  执陵欣然接受,道:“妳的那壶茶水里我让容洛加了不少料呢。”

  “加料?!”想着发生的事,花朝道:“包括巴豆?”

  执陵抿着嘴,认真地点着头,眼神纯净的就像是别人做的。

  “妳?”花朝气不打一处来,扬起的手缓缓落下。他不能知恩不报,更是舍不得下手。

  “妳不打了?”玄夜探头撺掇着:“现在不打,以后可没机会了?”

  “啊……”玄夜抱着脚表演着金鸡独立,道:“妳踩我干什么?”

  花朝扯出一丝邪笑,咬牙切齿道:“妳觉得呢?”

  玄夜觉得不寒而栗,他若是再回嘴,疼得就不止是脚了,他乖乖闭嘴,搀扶着花朝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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