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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傲气如我 白饭如霜 3836 2019-02-08 00:05:00

  邝明明是他货真价实的直系老板,比苏桐大不了几岁,但是出身好,富二代,家里有很大的产业,这个世界对白手起家的人有多苛刻,对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就有多宽容,所以不到四十岁,邝明明就是万邦的资深合伙人,投资总监,五千万以下的项目,决策权都在他这里,一句话说了算。

  他们俩合作了好几年,从中间隔着两层,到现在直属,关系一直不错,一起出差的时候喝喝啤酒聊聊天,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

  苏桐出事儿那天邝明明在出差,肯定是马上就知道情况了,打了个电话过来,了解了一下苏桐的说法,接下来几天就又没信儿了,苏桐理解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什么错。

  尽管邝明明向来不是什么怕麻烦的主子,尽管苏桐内心深处还是觉得他这做派没义气。

  现在接起来电话,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人家,只能打个招呼:“邝总,有事儿啊。”还是没完全压住语气里的恼火劲。

  “你在哪儿啊?我刚到公司,说你已经走了。”

  “走了,离个职又不麻烦。”

  “你发个定位给我,我过来找你。”

  他不容分说就把电话挂了,苏桐拿着手机看了半天,抬头看到旁边有个麦当劳,走进去要了一杯冰咖啡,然后发了定位过去,没到十分钟,邝明明的车就出现在门口,是一台奔驰保姆车,特别高特别长,而他每次从车里一出来,路人就会不约而同地想,难怪要个这么大的车。

  他个子很高,一米九出头,稍有点儿胖,圆墩墩的,平头,浓眉大眼,样子很正派,叫人看了就觉得放心,属于在丈母娘那里第一印象能给满分的类型,他杂在一群嘻嘻哈哈的年轻人里走进麦当劳,找到坐在角落的苏桐,坐下来皱着眉头看他,脸色不好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邝明明叹口气:“操。老陆疯了。”

  对苏桐来说这个评价现在不算新闻,“他不疯能这么禽兽?”

  邝明明看看他:“你第一次遇上吧。”

  “我幸好第一次遇上。”想了想,“我也只能遇到一次,我遇一次肯定打一次。”

  邝明明都没脾气了:“你多半也知道了,这其实是他的老毛病,只不过没这次严重,你揍他,老实说吧,真是大快人心,可惜没把他再揍惨一点。”

  苏桐瞪大眼睛:“老这样?你他妈好意思说!”

  “以前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相情愿,就算一开始不是,没走的话,后来就都是了,老陆对从了他的姑娘出手很大方,你说我们能怎么样,这次要不是那姑娘反抗,你知道个屁!”

  “什么?”

  “你以前一直在外地,对总部情况不了解,不过老陆的助理换得很勤这事儿你可能知道吧,那些姑娘,要么受不了辞职了,余下的待个一年半载,都升职加薪,要么去了其他公司更好的岗位,干脆拿笔钱出国读书,每个月还要零用钱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他叹口气:“财务个个月都为这些开销发愁。”

  邝明明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是恨铁不成钢呢,还是同情:“人人都有价格,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拒绝诱惑的,你看,杨子意不也回去继续干了。”

  “她得了什么好处?”

  “工资涨了一倍,下半年让她去和跟咱们公司有合作的商学院读一个在职的MBA,公司全款学费,私下再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一笔钱吧。”

  苏桐无话可说,这一瞬间他简直觉得世事太可笑了,枉自己中国、外国厮混经年,多多少少是读了古今圣贤书的人,自诩精明,原来也根本琢磨不透身边的人和事。

  邝明明拿过他面前那杯冰咖啡喝了一口,皱起眉头,苏桐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还有话没说出来。

  “你不会是专门来跟我说这个的吧,还有啥?”

  邝明明很为难地看着他,表情证明苏桐的猜测没错。

  “咱们一场兄弟,我还得跟你说一声。”

  又停了下来,这还真不像邝明明,他一向雷厉风行。

  苏桐沉住气,看着他,邝明明终于轻声说:“陆天明通过猎头和自己的关系网放出去了话,说你品行不端,有暴力倾向,建议业内公司都不要录取你。”

  “什么?”

  “他本来还想用营销公司上社交媒体搞你的,被杜总顶回去了,说兔子急了也要咬人,别做绝了。”

  苏桐双手放在麦当劳的塑料桌子台面上,周围人声鼎沸,许多笑声都如同悬在树梢风里的铃铛,无所用心响个不停,这么吵,有可能他听错了吧,下意识里他想反问一句,但理智告诉他不必了。

  他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要是当时冲进办公室的时候想到了今天落到这个下场,他还会冲进去吗?

  很长一段时间,他一句话都没说,邝明明有点担心地看着他,但苏桐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流露出任何情绪,因此邝明明只看到一张很平静的脸,还对他笑笑:“求仁得仁,正常。”

  接着就站起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邝明明也站起来:“苏桐,你在北京这个圈子,一时之间,可能不容易出头了,如果我是你的话,建议到外地去发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翻身的时候。”

  苏桐对他笑笑:“有道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对吧?”

  他和邝明明一起走出麦当劳,拒绝了邝明明送他一程的提议,目送后者上了保姆车,而后沿着来时的方向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纸箱子,于是又折了回去,纸箱子还在麦当劳的餐桌下面好好放着,他低头从里面翻出一个红色带盖的杯子,把其他东西丢进了垃圾桶。

  这个杯子是和叶蓁蓁一起在英国旅行的时候买的,临回程时买茶包送人,买了好些,店员就送了他们两个杯子,说可以在杯上刻字留念。

  两种颜色,红和白,都上宽下窄,带盖子,盖子缺一块儿,刚好卡一个精巧的小勺子进去。

  叶蓁蓁挑了一个红色的给苏桐,另一个白色的给自己,红色的上面刻了四个字——“一生之我”,白色的也刻了四个字——“一生之你”。

  不得不说这相当文艺青年,相当少女心,不符合苏桐英明神武的形象——至少他希望自己有的形象,但在女朋友的娇嗔之前他完全丧失了斗志,最后不但买了杯子,还接受安排把杯子带去了办公室用。

  他很少喝水,每天以咖啡续命,但偶尔喝的时候如果有人在旁边,苏桐还是会很小心地把“一生之我”那几个字藏起来,以免被李可之流嘲讽。

  他手心里捏着那个杯子,眯着眼睛,在过于明亮的光线中顺着通信录一个一个打电话,打给那些他投了简历、曾经对他表示欢迎和支持的人。

  阳光越来越强烈,温度也越来越高,每一个电话结束的时候,世界就变热了一点,热得路边树荫中的知了声嘶力竭,热得似乎叫人活不下去。

  国庆假期一过,苏桐就正式失业了二十一天,而叶蓁蓁假期也没歇着,继续跟高佳妮和Spencer死磕,整天压力山大,无暇关注男朋友,算是变相救了苏桐一条狗命。

  他在家里无事可做,只好和手机相依为命,以扫货的姿态在各大视频网站横冲直撞,所有会员都充上了,变着法儿打发时间。

  他三餐都靠外卖,整天足不出户,偶尔摆弄一下邮箱,发几封简历,从一开始鼻孔朝天直接找同行,到把信息散布给专业对口的猎头,都是肉包子打狗,没有半点回响,事实证明陆天明不是跟他闹着玩的。

  这么急着找工作,苏桐倒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他一直没把自己离开万邦的事儿告诉叶蓁蓁,后者每天早出晚归,到家累成狗,居然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苏桐有什么不同。

  原则上来说,越开不了口的事儿,越要第一时间开口,跟员工说你上季度业绩没达标所以奖金没了如是,跟创业者说你融资这事儿黄了赶紧另找出路也如是。

  这是职业沟通的铁律,但“医人者不自医”也是铁律,何况苏桐有时候自己都想,为了这档子破事搭上大好前途,自己的,某种程度上还有叶蓁蓁的,值吗?

  万一叶蓁蓁就觉得百分之百不值呢?万一呢?怎么解释好?怎么安抚好?

  何况他内心还有其他顾虑,层层叠叠加起来,变成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喉舌之上,搬挪不动,而日子毫不留情地一天天过,顾虑渐渐变得比较像欺瞒,叫人越来越做不到从容开头,去清清白白交代来龙去脉,于是乎于就拖得更久、更难,整个恶性循环。

  其中有一天叶蓁蓁突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最近怎么都不跟我说工作的事儿了?”

  那会儿两人刚亲热完,正在沙发上黏成一团腻着,叶蓁蓁问题一出口苏桐就心里一激灵,想着幸好这话没有在亲热前问,不然心理压力太大,今晚铁定是不举了。

  “你不是忙吗?”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卷着叶蓁蓁的头发,轻描淡写地力图镇定。

  叶蓁蓁动用她在高佳妮那儿学到的沟通理论,仔细体会和分析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得出结论:苏桐没有抱怨,也没有嘲讽,只是在做客观陈述,因此不需要打爆他的狗头。

  她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很有进步。

  随口又问:“那今年年会的通知下来了没?Spencer说帮我定做礼服欸。”叹口气,“光那些衣服就不知道花了高姐多少钱。”转个身趴在苏桐身上,两人大眼对小眼,“可是我什么也没帮她做啊。”

  苏桐手往下摸着她的背和小蛮腰,觉得手感真好啊:“你救了她的命啊。”

  叶蓁蓁瞪他一眼:“这种事儿不带挂嘴边说的。”

  “也对,那我觉得你陪着她就是做了很多了。”

  叶蓁蓁在他肩窝那里蹭脸,是鼻子痒痒了,又不想拿手上来挠,跟只狗熊似的,长发乱蓬蓬飞到苏桐鼻子里,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挠完这两下舒服了,说:“上哪儿不能找个人陪着啊,至于花那么多功夫在我身上吗?”

  苏桐拨浪鼓一般摇头:“什么叫上哪儿都能找个人啊,有你陪着那是多大的福气,我跟你说,千金不换!懂吗,高姐走运。”

  叶蓁蓁扑哧一笑,抬起头来看着苏桐:“偏心。”

  苏桐毫不犹豫地指出自己的本质:“舔狗,正宗的!”

  叶蓁蓁笑着亲了他一口,心里还惦记着礼服的事儿,从苏桐身上爬下来,站在地上转了两个圈:“宝,你看我你看我。”

  她穿着小背心、小裤头,在Spencer地狱式的训练之下,什么含胸、骨盆前倾、溜肩膀,统统被打得片甲不留,无影无踪,这会儿挺胸昂首提臀,端的是意气风发:“有没有觉得我比去年这个时候好看多了?”

  苏桐身为一个资深的男朋友,挖得如此明显的陷阱他是绝不会跳的,当即一口咬定:“都好看,从来没有不好看过。”然后迫不得已说了更多的谎,“年会好像不搞了吧,今年业绩不好。”

  叶蓁蓁失望地叹了口气,一头栽回他身上,喃喃自语:“业绩不好你前段时间又拿了那么大一笔提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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