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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江月的噩梦

流光里的明月 凤凰530 4110 2019-10-18 22:00:00

  江宸就这样一直靠在沙发上,他父母也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

  天越来越黑,窗外传来几声闷雷声,仿佛马上要下雨似的。江宸有些心慌,连忙跑到江月房间,急急忙忙的翻着书包,他有些手抖的拿出手机,快速查了下天气预报,看到上面显示着雷暴,他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他的心越来越不安,不知道江月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他焦急的在客厅走来走去,每一次抬头他都希望能看到妹妹出现在门口。看着外面越来越阴沉沉,让他感觉回到了九年前那个下午。

  那时候也是这样,江月就是这样跑了出去,然后......

  他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跑出去找江月。

  江宸在四周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想着去学校看看,刚转弯就碰到了周明宇。

  周明宇被他老妈赶出来帮她买下剧薯片,这鬼天气看起来就要下大雨了,他只想赶紧拎着薯片回家舒舒服服躺着。没想到竟然差点撞到了江宸,周明宇整个人吓了一跳,这个时候他不是在遥远的北方上学吗?而且这都要下大雨了还神经病的往外跑。

  周明宇不想理他,回过神来正准备走开,江宸却突然叫住了他:“周明宇,帮我个忙。”

  他已经找了半个多小时,根本没有江月的踪影,街坊领居都说没看到过。眼看这天快要压抑不住了,他想或许周明宇跟自己的妹妹有些来往,会知道她在哪里。

  周明宇愣住,这还是江宸破天荒第一次让他帮忙,虽然口气依旧令人不爽。

  他转身认真一看,江宸此时有点狼狈,好像真的有什么事似的,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不屑的笑了笑直接拒绝:“不帮,你谁啊你”,他还得在大雨前回家呢,说完便不想再理他。

  江宸也是第一次让周明宇帮忙,虽然让一个外人帮忙找妹妹有点丢人,但是他无暇顾及脸面,只得再次求他:“月月不见了,我找不到她”。

  周明宇神色一紧,什么叫不见了?他转身有些严肃看着江宸:“什么时候?”

  “两个小时前,她有雷电恐惧症,你知道她可能会去哪里吗?”江宸眼神竟带着希望地望着周明宇。

  周明宇一听江月有雷电恐惧症,心一紧,把手上一大袋薯片往树丛一甩,匆忙留下联系方式,就跟江宸分头去找。江宸去学校找,而周明宇则往甜品店方向跑。

  周明宇急匆匆的跑到甜品店,进去一看,江月不在,问了老板,老板也说没来过。

  他心里突然闪现一个地方,最近因为忙于学习,他们已经很久没去那里了。他直觉觉得江月应该会在那里,于是连忙跑向他们的“秘密基地”。

  这个笨蛋,明知道自己有什么雷电恐惧症,这种天气还玩什么失踪,周明宇心里暗骂江月,找到了非骂一顿不可。

  可是当他跑到秘密基地,看到江月坐在圆柱里面紧紧抱住自己的落寞模样,他心里想骂的话瞬间全部不见了,心像被针扎了似的疼。

  他给江宸发了个消息后,爬了进去,默默坐在了江月旁边。

  江月不知道是哥哥让周明宇来找她的,只觉得很巧合,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自己都能碰到他,又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她心里忍不住有些苦涩。

  坐了一会,江月有些难过的开口道:“我真的是个很差劲的人,哥哥对我那么好,我还跟他吵架,还说出那样的话,他一定很生气很难过……”,说着说着江月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哥哥一定很生气,不然怎么会气得想打她呢?她怎么能说哥哥自私?明明他恨不得所有的好都给她。

  周明宇不知道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江月,于是默默把江月揽过来让她靠在他肩膀上,轻轻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

  江月抽泣着,突然外面一个响雷,把她吓了一跳,随后她紧紧闭着眼睛身体也有点颤抖。周明宇想到她有雷电恐惧症,于是顾不得其他,直接转身,空间有点狭小,他只好单膝跪地,直接抱住了江月,把她的头紧紧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江月因为悲伤和恐惧,仿佛找到了个依靠,她靠在周明宇怀里小声哭泣着,手小心翼翼的拽着他的衣服。

  压抑了许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打在圆柱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周明宇担心江月会听到响雷而害怕,于是在她头上哼起了自己最爱的曲子beyond的《喜欢你》。

  因为是粤语,他不是很会唱,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哼着这个曲调,希望能减少小不点的恐惧。

  大概下了一个小时左右,雨渐渐停了。

  周明宇从圆柱里爬了出来,跪的有点久,他踉跄了下,差点直接对着苍天大地跪了下去。他稳住重心活动活动筋骨,很快就恢复生龙活虎的样子。

  江月就没那么好了,她蜷在里面已经三个多小时,所以爬出来的时候直接摔到了地上,站不起来。周明宇赶紧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想了想还是送佛送到西,于是蹲了下来:“我背你回去。”

  江月不大好意思,刚才自己已经很麻烦他了,于是连忙挥手拒绝:“不用不用…”

  周明宇听她拒绝就很烦,直接大手往后一捞,把她背了起来:“真啰嗦”。

  江月趴在周明宇的背上,闻着大雨过后泥土的芬香,渐渐的有点眼神涣散,她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周明宇的哼唱。她觉得还挺好听,她小声的趴在周明宇背上说:“你刚才哼的曲子可以再哼一下吗?”

  周明宇听后嘴角微扬,小声的继续哼了起来。

  江月莫名觉得这曲调听着安心,听着这悠扬的曲调,渐渐睡着了。

  可能今天江月经历的事比较多,心也有些累,睡得竟有些沉,连回到家周明宇把她放到床上她都没醒来。

  周明宇把江月背进去,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又难得温柔的把被子给江月掖好。江宸看到周明宇脸上竟然露出难以见到的温柔,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仿佛心中有个疑问。

  周明宇来到客厅跟江爸爸江妈妈简单打了招呼后就离开了,没跟江宸说一句话,他看见江宸就烦。

  就在周明宇走出门口时,江宸追了出去:“周明宇…”

  周明宇停了下来,不耐烦的看着江宸,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不大爽,最好不要惹他。

  他每次遇到江月很悲伤难过的时候,都是因为江宸,所以他看江宸也是越发不顺眼。

  江宸知道他不爽,但是有些话他想问清楚:“我们聊聊吧。”

  周明宇不爽的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于是江宸自顾自的转身往楼顶走去,他想了想也跟了上去,反正打架他也不会输。

  这栋楼总共五层,江月住第四层,楼顶很多叔叔阿姨们种的水果以及蔬菜。天已经黑了,楼顶有些暗。

  江宸带着周明宇绕过葡萄藤架,来到楼顶的边缘,两人站在护栏前,看着楼下亮起的一片片灯火。他们就这么不说话站着,大雨过后的微风这么吹着,周明宇的烦躁渐渐也被吹散了,闻着植物的清香,竟觉得有些舒服。

  过了好一会,江宸把今天的事简单解释了下:“今天我爸回来了,想把月月带走,然后月月跟我大吵了一架。”

  周明宇真心对江宸很无语,上次也是因为这个事,现在还因为这个事,这怕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就那么固执要把小不点带走,他有些不解:“为什么非得带走她?”

  江宸纠结了一会,终究决定把事实告诉周明宇,“九年前月月经历了一场很恐怖的事故......”

  九年前,江宸知道江月喜欢小动物,就在她生日时送给她一只猫,她特别喜欢,但是他们妈不喜欢。有一天江妈妈趁他不在就当着江月的面把它扔了,江宸回去看到江月只是委屈在哭。江宸知道后很生气,更多的是气她的懦弱。江月怕他生气,就跑了出去,想把猫找回来。那天的天气跟今天特别像,雷电交加,大雨磅礴。她过了很久都没回来,江宸跑出去找她,可是到处都找不到。过了一会在比较偏远的街道胡同口看到很多警察和护士,他发了疯的冲进去,他怕她出事。结果刚挤进去就看到江月浑身是血的被抬了出来,她…遇到了杀人狂魔,她亲眼看到了那个人持刀砍向路过的行人,满地都是血。杀人狂魔看到江月后,并没有因为她是个小女孩就放过她,反而持刀砍向她。还好警察来的及时,才没致命,但是背后和手臂还是被砍中了。这事给江月带来的影响很大,导致她半年内不说一句话,看到谁都怕,除了江宸。直到半年后沈书昀搬到楼下,渐渐的被他的温暖给带了出来,不会见到外人就躲了。但还是留下后遗症,只要看到闪电听到雷声就会仿佛当年场景重现。

  “我不想她这样担心受怕,我妈也照顾不好她,所以我们才想带走她,我...怕她出事”,江宸有些苦涩,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周明宇听完江月的事后心里仿佛被揪着,难受,一口气吐不出来似的。

  这件事当年他有所耳闻,只是没有过多了解,没想到江月竟然是受害者。他难以想象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竟然会遭遇这样的噩梦,觉得很心疼。怪不得她以前看到陌生人就会紧张害怕,她当时还好身边有江宸对她的疼爱,否则也难以像如今这般可爱善良。想到这周明宇觉得江宸似乎没那么讨人厌,说话的声音自然也没那么冲:“小不点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为什么不信她?”

  “不是不信她,我想尽我所能保护好她”,江宸看着黑压压的天空,这份阴郁感觉跟他的心一样。

  周明宇觉得可笑,这种强加的关爱已经超乎寻常了,怎么可能单单是因为爱?他都能感受到,何况是敏感的江月?

  他冷笑了一声:“哼,你就是愧疚,然后强加到对小不点的关爱里面去”。

  江宸被戳中内心,皱着眉紧紧抿着嘴唇。

  看着楼下的亮光,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说不能再欺骗自己了,自以为遮掩的严严实实,其实谁都看得见。

  江宸没有回应周明宇这句话,反而下了一个决定,头一次用着恳求的语气对着周明宇拜托道:“在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帮我多照顾下我妹妹”,江月怕是带不走了,决定把事情告诉周明宇也是想着他知道后能多照顾下江月。

  这是江宸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周明宇说话,而周明宇也感受得到他的真诚。但就是因为感受到了,所以周明宇更是气愤:“江宸,我果然还是讨厌你!你算什么,我得为了帮你去照顾江月?我告诉你,我周明宇照顾江月只能是因为她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我这你什么都不是。”

  周明宇说完不屑的看了江宸一眼,然后就阴着脸转身走人。

  江宸虽然也有点暗恼自己说错话,但是周明宇的话似乎话里有话,让他不禁怀疑:“你究竟把月月当做什么?”

  周明宇停了下来,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说出来是不是有些无耻?

  江宸看他并没有回答,以为他是心虚,于是他走过去直接问了出来:“在你心里,她是什么人?”

  周围有些昏暗,旁边楼透露过来的微弱灯光照着两人。雨水顺着葡萄藤架滴落在地上的水桶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但是反倒显得此时特别的安静。

  过了一会周明宇转身,深邃的眼眸在黑暗里直视江宸:“江宸,我没羡慕过任何人,但是我真的很羡慕你能有像小不点这样的妹妹。”,说完直接下楼,留下江宸自己在楼顶。

  妹妹?

  江宸觉得可笑,虽然楼顶有些黑,但是说到月月的时候周明宇眼神明显不一样,那眼里翻涌的情绪是因为羡慕他有江月这个妹妹?还有背着江月回来的时候那小心翼翼温柔的模样,也只是因为把她当做妹妹?或许局外人更能看得清对方眼里到底闪烁着什么,江宸是绝对不相信周明宇只把江月当做妹妹的。

  或许是周明宇一直在逃避内心,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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