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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余生

006//灯红难照伤心事,尽叹命舛不逢时

hello余生 我叫任仙森 4040 2019-10-19 13:21:48

  年关将至,大街上一派喜气洋洋,人色匆忙,都赶着回家团聚,这是一年最惹人心绪的时候。

  壬俊途经集市卖年货的地方,这里热闹非凡,卖对联的,卖年菜的,卖大红灯笼的,卖家用百货的,卖瓜子糖的……

  恍惚间,他想到了小时候父亲带着他置办年货的场景,跟在父亲身后,帮着父亲提着各种东西,高兴的合不拢嘴。每年这个时候都是父亲买对联,那时候年纪小,看不懂对联的含义,就觉得有对联才算过年,家门上贴着红色的对联,就莫名的有一种自豪感。

  而现在父亲已经不在了,三年之内是不能贴对联的。壬俊摸了摸那些黑字红纸的对联,手指发颤,周围人的吵杂声已经听不见了,留在脑海里的只有无穷的思念。

  寒风凛冽,雨雪稍停,灰沉沉的天空很低,让人很压抑。

  回到家之后,家里的气氛异常平静,奶奶身体不好躺在床上,年纪大了也不爱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眼泪汪汪的。母亲一个人在厨房收拾着锅碗瓢盆,神色恍惚。弟弟侧躺在床上玩手机。弟媳哄着一岁多的孩子。没有一个人说话,时不时会听到小孩“哇哇哇”的哭闹声。

  家里的光线很暗,家属院的老房子,时间久了发出特有的霉味。壬俊走进家门,又像是进了无边的黑暗当中。他推开厨房门,给母亲说:“妈,我回来了。”

  母亲转过疲惫的身子,刻意冲着壬俊笑了笑,说:“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

  家里安静极了,这哪里像过年啊。父亲的离开给家里带来的悲痛还没有消散,毕竟谁也不想让父亲孤单的离开,他在那个地方一定会孤单,活在尘世的我们一定要挂念!

  壬俊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就进了自己的房间,也没什么事可做,拿起手机刷朋友圈,看到圈里的朋友都发着各种准备年货,喜气洋洋的照片,壬俊默默地点着赞。

  不一会儿母亲推开了房门,坐在床边,神色黯然。壬俊看了眼母亲,坐起身子说:“妈,咱们年货买的怎么样了?”他把手机关了放到一边,“还有哪些没买,我给咱们买去。”

  母亲抽拉了下鼻子,低沉着嗓音说:“咱们还买什么年货,你爸又不在,买那么多东西谁吃啊,超市离家那么近,你想吃什么,妈随时都可以给你做。”

  “爸在的时候不都买呢啊,大冬天的,东西也坏不了啊,还缺啥东西,我去买回来。”壬俊坐了一会坐不住了,就靠在床头,“想吃啥就买啥,过年呢,一年也就这一次。”

  “没啥买的了,你的事怎么样了,怎么没见你把她带回来,她回她们家了吗?”壬俊的母亲很想知道儿子订婚之后的进展情况,就等着大儿子结婚,要是顺顺当当结了婚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就可以放下了,也算是给他去世的爸爸有个交代了。

  “你说谁?”壬俊明知故问,神色慌张,“过年都往自个家里跑,谁还往出跑呢。”

  “你看你这孩子,你们都订婚了,我还能问谁?”母亲望着壬俊,苦笑了一下,“我当然说的是和你订婚的那个啊,都订婚了,虽然没有结婚,这第一年过年去人家里拜年还是要有的。”

  壬俊顿时压力倍增,这可怎么给母亲交代,和她早已撇清了关系。在家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做了决定,顺了她的心意将婚事退了,还有什么可挽回的余地。

  冷风呼呼的吹,跟鬼哭狼嚎一样,吓得小孩哭声更大了,屋里的温度又好像降了几度,虽然有暖气,但温度并不是那么理想。

  “她回她们家了,过年就不回咱们家了。你就别操心了,妈,她家人还想让我跟着去她们家过年呢,我肯定去不了啊。妈,我们没事,好着呢。”壬俊躲过母亲的眼神,说话的时候心里十分忐忑,“我回头跟她联系,问问她要是有时间,就让她回来转转。”

  接着壬俊就和母亲拉了拉家常,说了些别的,这一天就过去了。

  放假了,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让人很难受,上班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在家里待久了各种不适应。壬俊想着这事最终还是要给母亲坦白,不可能就这么过去。他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将这事给母亲说清楚,这么大的事也不能不说,大过年的也不能把这不好的事给母亲直接说出来,母亲本来因为父亲的事就很难过,如果再加上这件事这新年就没法过了。

  离过年就剩下一天了,七零八落的鞭炮声应了过年的景,让年味越来越浓。壬俊来来回回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给大舅打了电话,两人约好到河堤上说说事。

  他往河堤走的时候,看到做生意的外地人已经在门上贴了对联,放了鞭炮,回家了。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能想象得到他们在家里欢聚一堂的场景。壬俊再想想自己的处境,只能裹紧衣服,加紧步伐。

  天很灰,风很紧,眼看又是要下雪的样子,每年到大年三十的时候都是这样子,今年也不例外。

  今年的雪特别多,下了一场又一场,上天像是有说不完的故事。

  壬俊远远的看见大舅站在不远处,魁梧的身躯,夯实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温暖油然而生,这可能就是人性的本能,掉进湖水里挣扎的时候,遇到救命稻草那般的温暖。

  大舅手指间夹着香烟,微笑着说:“壬俊,你说怎么了,有什么事,还非得把舅叫到这里来,这天眼看就要变了,过年吃的菜,舅还没准备好,你一打电话,就赶紧出来了。”

  “舅……”壬俊不知道从何说起,如何开口,说了一个字就突然说不下去了,满腔的热血往上涌,眼睛润润的。他刚才心里所想的,在看到大舅的时候,全部理不清楚了。

  “怎么了,壬俊,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你看你穿的衣服少的,看新闻说又要下雪了,衣服要多穿点,别感冒了,感冒了难受,大过年的,那么多好吃的你可就吃不上了,今年来舅家,舅做了八大碗,有你爱吃的小酥肉、丸子和腊肉。”大舅把烟递到嘴边微笑着。

  “没事,舅,不太冷。”壬俊抽了抽鼻子,接着就说:“舅,我那个……和她退……退婚了。”壬俊说完之后,就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沉入了海底。

  大舅一贯坦然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了,颤抖着手将烟送到嘴里,很惊讶的问:“啥?你说的啥?你们怎么退婚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怎么家里人都不知道,哎,我这个冷外甥啊。”

  “舅,我也是没办法,我……”壬俊顿了顿,整理了思绪,接着就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的事情说完。

  “舅,我现在就是不知道怎么给我妈说,我本来想着不给我妈说这件事,但是又怕我妈知道了责骂我。舅,你也知道我妈她身体也不好,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我怕她受不了,所以我想让舅帮我出个主意,我不想让我妈因为我的事太伤心难过。”

  风缓和了下来,雪花一片二片的继续飘着,又下雪了,今年的雪真的特别的多。

  大舅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然后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算了,这事还是要给你妈说的。你不管了,我来给你妈说,你妈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没经过,这事想得开,只是你千万不要多想,这事听你这么一说,舅觉得分开的好,结婚是人生大事,结了婚要过一辈子,现在出了事是好事,别到后面跟你闹离婚,那更要你的命。反正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多想了,别误了你,分了重新再找,没啥事,这家里的事接二连三的,你可要撑住,有啥事给舅说,舅给你出主意。”

  “我知道了,舅。”壬俊冷的搓了搓手,“那我就不跟我妈说了,免得她更加操心。”

  “那赶紧回去吧,雪越下越大了,你穿的单薄,别再感冒了。你让我好好想想怎么给你妈说,你别操心了,好好陪着你妈过年。”大舅那满载故事的眼睛突然变得更加深邃,“壬俊,早点回去,别在外面乱跑了,过年了,多陪陪你妈。”

  “知道了,舅,我这就回去。”

  壬俊没有着急回家,一个人走在河堤上,雪不一会儿就白了世界,回头看自己刚刚留下的脚印,不一会儿就被覆盖了。壬俊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难过的往事也会慢慢复原,就像这脚印,踩得再深,也会被遮掩。

  只要够坚强,青山在大雪中屹然挺立,江河在大雪中嚯嚯流淌。坚强,是渡过难关的因素,千万不能低头。

  大年三十那天壬俊陪着母亲一起做年夜饭,母亲突然想起来壬俊爱吃韭菜鸡蛋的饺子,按照老祖先定下的规矩:初一饺子初二面,初三合子往家转,初四烙饼炒鸡蛋,初五捏上小人嘴,初七人日吃寿面。除夕年夜饭团团圆圆,初一包饺子更岁交子,初三转合子家庭和睦。

  母亲就让壬俊出去买韭菜,壬俊二话没说跑出去了,心里感动着母亲这么多年还记着他爱吃韭菜鸡蛋饺子的这件事。

  其实是母亲故意要把壬俊支开,她看着她苦命的儿子,实在不忍心。上天对他不公,儿子是一个多么好的孩子,他生性善良,待人和善,那么优秀,怎么就没有个好的生活。“老天爷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儿子,凭什么啊。”她替儿子感慨命运不公。

  大舅已经给母亲打电话说过了,具体不知道怎么说的,但母亲表现的很平常,至少在壬俊面前,她的神情从来没有过于异常,但她自己心里一直在滴血,她愤恨这世道不公,好人不得平安。

  大舅就怕母亲当着壬俊面哭,怕壬俊更是难受,更受不了。一个二十几的年轻人,身上发生的事太多了,他肩膀太窄,太疼,他还不到扛事的时候,可偏偏承受着生活之重。

  等壬俊出了家门,母亲将厨房的门关了起来,打开油烟机,哭的稀里哗啦的。不过一会儿就好了,她赶紧抹了眼泪,她不能让儿子看见她这样子。

  当壬俊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做好了一桌年夜饭,全家人围坐在一起。

  窗外的鞭炮声从下午三点开始一直未停,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大街上的红灯笼映照了深邃的夜空,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有人守岁,有人到财神庙等头香,有人等着新年倒计时,有人又是思念又是愁不断……。

  母亲看起来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样,年夜饭大家没有太多的交流,静静地吃完饭。春节联欢晚会也没有人看得进去,吃完饭壬俊给奶奶、母亲、小侄子给了压岁钱,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母亲收拾完厨房,推开门进来了,坐在一边说:“俊儿,大年初二,你去她家拜年不?人家没来,你是男的,你就去给她们拜年,别跟人那样较真。”母亲站起来,“你们年轻人有话要好好说,别三两句话就吵起来。吵吵闹闹常有的事,跟人家认个错,这事也就过去了。”

  壬俊没有控制好情绪,也不知道怎么的,没来由的生气,声音有些冲的说:“不去不去,她过年不在家,我跑过去干啥,去那干啥。”他翻了翻白眼,有些烦母亲不停说这些事,“这个事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母亲本身就是个女人,眼泪是诠释情绪的本能,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的儿,为了这多舛的命。

  壬俊一看母亲掉眼泪又扔掉了手机,坐直了身子,说:“妈,你哭啥,大过年的,多不吉利的,她又不在家,你让我去干啥,你就别管了,媳妇我肯定会给你带回来的,你就放心吧。”

  母亲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她说:“儿啊,你有什么事要给妈说呢,别一个人憋在心里,这样会很难受,妈又给你帮不了什么忙,可是妈看着你不开心就难受。”

  这话让壬俊鼻子酸酸的,她心里猜测到母亲可能知道了什么,但还是不能直接说出来,母亲本身就很脆弱,再大的事自己扛着就行了。

  这事就这么含含糊糊的最好,非得说个清楚倒没有什么好处,真相大白是最让人痛彻心扉。

  “妈,大过年的,我看客厅有个大红灯笼,我去给咱们挂上,又没贴个对联,挂上灯笼图个喜庆。”壬俊故意扯开话题,于是就出了门。

  母亲还坐在床边,他看着儿的背影,说不上的心酸,这些年儿子一直在外面,风风雨雨都是自己一个人抗,在外面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她知道她这个儿子心很硬,什么苦什么难都喜欢自己埋在心里,可心事憋久了,人会出事,她害怕她的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憋不住了,她又不在身边,让人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大红灯笼挂在了门口,壬俊站在外面,抽着烟,心里翻江倒海的,这伤心事也不是这红灯笼都能装得下的。

  整个城市在寒冷的天空底下静静地沉睡着,偶尔的几声鞭炮响,划破了夜空的宁静,一瞬间又恢复如初。没有人注意过大年三十的月亮,好像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大年三十的月亮,也没听过任何关于大年三十的月亮的消息,因为这么多年的大年三十要么彤云密布,要么大雪纷飞,从没变过。

  壬俊手指上的烟头忽明忽暗,整个人隐藏在黑暗当中,远远看着像是躲在黑暗中的独眼猫,明亮着一只发光的绿眼睛,洞察着整个城市。

我叫任仙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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