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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心头之好

众生令 陆芷安 2016 2019-11-24 18:52:03

  容云禁不以为忤,反倒饶有兴趣地抬眼看着他:“你野心倒不小,想以一人之力,于斥鬼门下保住渭水?”他低下头,勾起唇边,“这倒像是我容家的儿子一贯作风。”

  容迟愣了一下,语气中满是冷嘲不屑:“平昌王爷好气度。”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你气我们不管不问渭水百姓的死活。”容云禁淡淡地看着他,“身为上位者,要顾全天下大局,便顾不得眼下许多小节。众生令之主动摇江山,不可留。”

  容迟看着他:“看得见的东西你们不屑顾,看不到的东西,你们难道以为顾得了吗?”他深深地望向容云禁,泛起一层又一层酸楚,神色虽然极力抑制却仍旧有些失控,“十年前你顾不得母亲与大哥的性命,难道如今,今后,我能信任父亲,保得住容家,保得住我吗?”

  容云禁镇定开口:“滚出去。”

  容迟没有纠缠,干脆利落转身离去。

  容云禁忽然冷笑了一声,这一声冷笑像是一道咒令,瞬间就凝固住了容迟正在迈动的腿,他皱起眉,转身看着容云禁。

  容云禁背对着他:“我的确是没保住你母亲。”他转过脸,盯着容迟的脸庞,少年的眉目飞扬,棱角分明,好看的不像是凡世之人。

  容云禁看着他的脸有些微微失神,却还是淡笑道,“可你大哥,曾是容家的骄傲。哪怕是当今以贤德之名美誉天下的太子,还是清正高雅公子楷模的苏忌也难望其项背的容家世子。他为什么死了,你不该是最清楚的吗?”

  容迟没有说话。

  容云禁依旧凝望着他:“他可比我们都聪明。知道活着才是人世间最难的事,知道只要活着,人就得听话。”

  容迟离开的时候表情冷淡,仿佛全部感官已经干涸。歇阳府的下人看到他纷纷闪避下跪,如遇瘟神。

  他忽然勾起嘴角笑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倒忘了我这名声,是救我于水火的一剂猛药了。”

  与此同时的渭水另一角,姜家用以欢迎苏忌的家宴办在前院的如云厅,地方宽阔,又是先夫人在时一手打点的装饰格局。不会失了分寸气派。

  为了显示前些日子的高氏灭门没能给将军府留下一丝阴霾,也为着安定人心,将军的意思,这场宴席自然要办的热闹,丝竹管弦这些一贯不用的器乐也一应俱全。姜家甚少承办什么宴席,将军常年在外领兵打仗,家中也没有主母操持,只有一位侧夫人文氏主持。文侧夫人之前出身卑微,只是勉力而为,这场家宴也只能算是不失礼罢了,渭水众家大多忌惮姜家的战功,也算明白将军府的苦处,暗中交换个眼色便也罢了,不至于刻薄嘲讽,让将军下不来台。

  姜翊坐在自己歇云阁内,第四次伸手去够桌上的糕饼,被婢女雀雀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手。在寂静无声的屋子里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有些委屈地抱着手,不满地看向雀雀。

  “实在是大小姐不能再贪吃了,昨夜晚膳吃了福字瓜烧里脊,三鲜肥鸡和一大碗熬得浓浓的鲫鱼汤了,今日早膳吃了一大碟白糖油糕,等下还有席面,再吃……”雀雀说话虽然细声细气,却是不容商榷的语气,“苏公子可不敢娶你了。”

  姜翊愣了一下,将手收了回来。

  其实哪怕在没有见过苏公子之前,姜翊对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如影随形的婚事也没有什么大的意见,虽然不知道他生的什么模样,可是她想,被父母指腹为婚的那么多人尚且过得不错,她好歹是太后娘娘指婚,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

  只是,苏忌。她曾喃喃重复这两个字,听着有些死气沉沉。连自己的思绪都变慢了好多,万一他是个死板老套的人,万一他是个自恃清高的人,万一他是个断袖……

  后来,春日宴上她弯下腰去捡自己掉落的丝绢,那丝绢却被另一个手先一步拾起来,她追着自己的丝绢站起来,那位名动天下的苏公子站在自己面前,身姿挺拔俊秀,眉眼温润,目光却似乎是永不沉沦的孤岛,上头冰雪覆盖,清雅绝尘。

  姜翊不知道为什么那断断一瞬自己想到了那么多的形容词。素日在学堂写文章,她可是憋上几个时辰也写不出十个字的。

  苏忌将丝绢慢慢地送到自己手前,等着她伸手来接。笑容虽然疏离客气,却也不失温柔。他的语气很淡,却像是一缕追着朝霞游走的春风:“姜姑娘。”

  她望进他的眼中,看见她身后美不胜收的暮春三月。

  可惜呵,那位惊才绝艳的苏公子眼中,从来没有那个仓皇又不知所措的自己。

  苏忌前些日子下了拜帖,说要前来渭水拜见姜家,叨扰一些时日。府中有一些嘴碎的下人议论说,他此来必是下聘的,来跟大小姐定下婚期,早日完婚的。

  其实当日太后赐婚的本意,是拉拢姜家,姜翊再清楚不过。苏忌的母亲昭音公主是太后娘娘唯一的女儿,他们母子的身份自然贵不可言。可惜,太后并不是皇帝的生身母亲,他们二人长久的分庭抗礼,朝中自有太后一党与陛下一党。

  姜家身为武将,自然是陛下一党,是陛下所执的,指点江山的一把剑。

  可不论那些大人物们抱着什么心思,姜翊总是愿意的。

  嫁给苏忌,她求之不得。

  他如今要来渭水作客,将军也很高兴,甚至还训导了家中几个儿子,要他们多向苏公子请教学问。看着姜翊的目光中,已有了“女大不中留”的怜惜和不舍。

  听到他们提起苏忌调侃自己,姜翊倒吸了一口凉气,想到苏忌,她有点难受,却也有点高兴,可是那高兴始终只在胸腔里打了个滚,到不了她的嘴角。

  于是姜翊就知道,想到苏忌的时候,自己总是吃不下东西的,也笑不出来的。

  古人说的果然没错,果然心头爱是无法共存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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