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流言蜚语,人为构陷!
ICU外面的长廊重归安静。
林振宏撂下那句威胁离开之后,尹诺雅久久站在玻璃窗前,心口像堵了一团湿冷的棉絮。刚刚那场争吵,把她最不堪的家事完完全全摊开,那种赤裸的难堪,久久散不去。
夏雪儿留在医院陪了她大半下午,直到夜幕降临,才再三叮嘱,放心离开。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危险期。尹诺雅几乎寸步不离守在ICU门外,隔一段时间就向护士打听母亲的生命体征。万幸,各项指标缓慢趋于平稳,总算是暂时闯过了术后最凶险的一关。
可她不能一直留在医院。
第二天一早,她必须回韩氏上班。
临走前,她再三拜托护工多上心,又把医生的联系方式存好,才攥着包赶往大厦。
她以为医院发生的冲突只会就此翻篇,却万万没有想到,零碎的闲话已经顺着人脉悄悄流进了韩氏的办公区。
那天在医院目睹争执的陪护家属,恰好有个亲戚在韩氏行政部任职。几句随口闲聊,添油加醋一番,很快就在顶层总裁办附近传开。
“听说了吗,韩总那个私人助理,家里事情特别乱。”
“她父亲跑到私立医院大吵大闹,上门要钱。”
“难怪能轻轻松松拿到这份岗位,家里都闹成这样,指不定用了什么手段。”
流言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蔓延。没有人当面和她说什么,但是尹诺雅能清晰感受到周遭氛围的变化。
路过茶水间,原本会点头打招呼的同事,看见她进来,谈话声会骤然停下,眼神躲闪又带着探究。有人低头敲键盘,余光却时不时瞟向她的工位。
背地里的揣测越来越离谱。不少人默认,她以后一定会借着和韩彦辰的关系,为自己贪得无厌的家人谋取好处。
“一个连亲生父亲都当众撕破脸的人,万一以后借着助理身份插手公司事务,那可就麻烦了。”
这些话,断断续续飘进尹诺雅耳朵里。
她没有办法挨个上前辩解,越是解释,反倒越像欲盖弥彰。只能假装听不见,埋头把全部精力扑在工作上,希望能用做事堵住悠悠众口。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市场部的江若彤,那位一直对韩彦辰抱有好感的女高管,抓住了这次机会。
江若彤资历深,在公司根基稳固,之前晚宴上,她也在场,见过尹诺雅。从那时起,心里便对这个突然出现、距离韩彦辰极近的小姑娘心存芥蒂。如今满城流言,恰好给了她动手的借口。
周三下午,一份需要归档留存的项目预审文件出了纰漏。其中一页补充说明缺失,导致部门内部复盘会议上,耽误了一小段时间。
错误本身并不大,内部补一份材料就能解决,并不会造成实质的经济损失。
这份文件,前期是市场部整理,之后流转到总裁办,交由尹诺雅做最后的归档分类。
江若彤直接拿着这份缺失页面的文件,找上了周助理,把全部责任推到尹诺雅身上。
“这份材料到了总裁办之后,就是尹诺雅负责整理归档。现在关键页面不见了,就是归档的时候遗漏。”江若彤语气冷静,说得有理有据,“总裁办的文件归档,代表整个集团的严谨度,这么低级的失误,实在不应该。再加上她家里的那些风波,继续留在这个岗位,迟早会给韩总、给公司带来更多麻烦。”
消息很快传到高层,不少高管也跟着附和。本来就有一部分人对尹诺雅的入职心存异议,这下正好抓住把柄。
很快,周助理把尹诺雅叫到了会客小隔间。
桌面上摊放着那份出问题的文件。
“市场部那边反馈,这份预审文件,是你归档的时候弄丢了补充页。”周助理神色严肃,“现在不少领导都在关注这件事,这件事影响很不好。”
尹诺雅心里猛地一沉。
她脑子里飞快回忆当时处理这份文件的全部细节。那天市场部送过来的时候,文件袋封口就是拆开的,她当时核对过目录,目录上面标注有补充页,但是实物里面,就没有这一张。
“周助理,这份文件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就已经少了那一页。”尹诺雅语速很快,努力把事实讲清楚,“我当时看见目录和实物对不上,还在交接记录本上简单备注过,我没有动过里面的内容,直接按原文件收纳进档案盒。”
“交接记录本?”周助理皱眉,“市场部那边说,交到你手里是完整齐全的。两边说法截然相反。”
一边是资历深厚的部门高管,一边是入职没多久、满身流言的新人助理。孰真孰假,很多人下意识就偏向了江若彤。
“空口无凭。”周助理叹了口气,“现在没有直接证据可以佐证你的说法。”
尹诺雅只觉得一阵无力。
百口莫辩,大抵就是如此。
她心里清楚,一旦这件事被定性成她的重大工作失误,她很有可能直接被辞退。
一旦失去这份工作,母亲ICU高额的监护费、后续康复费用、那十八万多的债务,瞬间全部压到她一个人身上,她根本无力承担。
恐慌顺着脊背往上爬,可她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她低头去找韩彦辰哭诉卖惨。
去找雇主诉苦,靠着对方的同情帮自己摆平职场是非,那不就正好印证外界那些暧昧不堪的流言吗。
她不要那样。
“我不会认不属于我的错误。”尹诺雅抬起头,眼神很坚定,“文件流转全程都有监控,档案区也有摄像。还有各个部门递交文件的登记台账,我可以自己去找证据。”
周助理看着她,沉默片刻:“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如果拿不出证据,只能按照公司规章处理。”
离开会客隔间,回到自己工位,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再次落过来。仿佛所有人已经默认,就是她工作马虎犯下错误。
尹诺雅坐在椅子上,指尖冰凉。
她没有时间沉溺委屈,立刻打开电脑,翻查内部文件交接系统的电子记录,又申请调阅档案区的监控申请。
这件事,韩彦辰全部看在眼里。
办公室百叶窗缝隙,刚好可以看见外面工位的景象。江若彤过来汇报时,有意无意地把过错全部推给尹诺雅,说辞看似公允,实则处处带着引导。
韩彦辰静静听完汇报,没有当场下定论。
他看得明白,哪里是单纯的工作失误,分明是借着一次小小的纰漏,借着满城流言,刻意构陷打压。
他没有出手直接干预,而是默许周助理给尹诺雅自证清白的机会。他想看看,这个女孩,在四面皆敌的处境之下,会怎么处理眼前的困局。
夜幕降临,大厦大部分员工陆续下班离去。办公区渐渐空旷,只有尹诺雅的工位还亮着灯光。
屏幕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一页一页翻看着枯燥的交接台账,一条一条核对流转时间。
她必须找到证据。
为自己洗清冤屈,也守住这份可以撑起母亲希望的工作。
只是她并不知道,江若彤见这一招没能立刻逼走她,并未就此善罢甘休。既然职场上暂时扳不倒,便把心思动到了远在私立医院、毫无自保能力的苏婉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