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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地方

第六章 分飞燕(中)

同一地方 上官江南 8063 2021-03-07 20:24:56

  话说蒋伟侃平躺睡于走廊外的座椅上,而病房内的其他两床家属则入住医院附近的宾馆,徐蕾便卧睡于病房内唯一家属陪护床,陪护床紧靠着蒋徳望的病床。

  天刚亮,徐蕾便起身下床,一番洗漱完,走到电梯口,突然,电梯‘嘀’了一声,电梯门开了,从内走出两男的,徐蕾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病房内另外两床患者的家属,三人相互对目了几秒。

  “你们起得怎么早啊,想必你们吃过早饭了吧!”徐蕾笑着冲他俩打了招呼道。

  “是的,我俩刚好在电梯口碰见,这不一起乘坐上来了”其中一男微笑着回道。

  “不说了,我得下楼去打包份稀饭给老头子了”徐蕾说着急忙地走入电梯内,按了到1层的按钮,电梯门也缓缓地关上了。

  “回见”其中一男挥手道,二人手上个各拿着早点径直迈向病房而去。

  几分钟后,电梯到了一楼,徐蕾从电梯内走出,快步来到医院门口。

  医院门口的那条大道,现在可以说是被围的水泄不通了,道旁两侧皆是摊贩,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这会儿车辆若从这条‘瘫痪’地道路行驶,基本上是一上午就耗在这里了,进也不是,退就更难了。

  徐蕾走入那拥挤地人群,来到一个贩卖粥饭的摊前,排在了队伍中。

  徐蕾见摊前一中年妇女正在忙碌的用大勺舀稀饭到那一次性盒内,而后再按客人要求夹了些配菜放到另一个一次性盒内,没错,她就是这个摊子的老板。

  这位摊贩妇女在六年前失去丈夫了,也是在这家医院去世的,得肺结核病,走的时候整个人瘦如骨材,这人虽然走了,但却留给家人的是一屁股账——做手术时向亲朋好友借了将近30万。

  为了还账,儿女也都外出务工了,而她则在医院门口摆起了地摊,或许是因为睹物思人吧!

  等到徐蕾了,“稀饭打三份,配菜也打三份”徐蕾对摊前妇女说道。

  “好的”那妇女笑道。

  须臾,徐蕾手中拿着三份饭菜走进住院楼,进电梯,到了17层。

  “阿侃,起来吃早饭了”徐蕾在走入病房前,见病房门口的座椅上,蒋伟侃还在睡着,便轻轻地拍着叫道。

  徐蕾叫了半晌,蒋伟侃这才缓缓地起身,搂了搂眼,打了一个好大的哈气,抬眼望向徐蕾道:“好的,妈”。穿好鞋,把被子折好拿在手上,跟着徐蕾进了病房。

  病房内另两床家属见徐蕾回来,笑迎道:“徐姨回来了”。

  “嗯”徐蕾笑着点下头回道。

  “阿侃起来了”中间那床家属见还是一脸睡意的蒋伟侃,打了个招呼。

  “你们起得真早啊”蒋伟侃一手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气说道。

  蒋伟侃将手中的被子放置陪护床上,便去洗漱了。

  等他洗漱回来,正瞧见徐蕾在喂稀饭给老蒋,显然自己是吃完了。蒋伟侃拿着份稀饭和一份配菜来到了病房门口的座椅上,他将那份配菜全部倒入稀饭中,这样便可手端着饭盒坐在椅子上吃了。

  蒋伟侃吃完了稀饭,收拾了一下,走入病房。

  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众筹平台,授权登录了进去,在后台看到已筹到七千多元,蒋伟侃看到这个数字,欣喜若狂,仅不到一天的时间,竟能达到这样的金额,确实让人瞠目。万能的朋友圈,蒋伟侃嘟喃道。蒋伟侃也不忘把这种开心地情绪带给徐蕾,瞬间,蒋伟侃将手机屏幕摆到徐蕾眼前,微笑着说道:“妈,您看,众筹平台仅不到一天的时间,竟能筹到七千多呢!”。

  徐蕾看到蒋伟侃手机确实是有这么多,见儿子这么高兴,顿时自己也跟着笑了。

  这时,一女护士走了进来,来到徐蕾跟前,说道:“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动手术了,你们先做好准备”,说完便走出了病房。

  半个小时后,两个护士推着手术车进来了,其中一女对徐蕾说道:“帮忙将病人扶到车上”。

  徐蕾便将老蒋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叫道:“老伴,今早要做手术了,自己可以起身走动吧”,其实老蒋并不是一个半身不遂的患者,只是肚子疼而已,况且还挂了止疼的注射液,走动是没撒问题。

  护士便将车上被子掀开,等老蒋平卧于车上,又将被子给盖好。

  随后,这两名护士便推动着手术车出了病房,徐蕾母子二人也尾随手术车走出了病房,而病房内其他两床的陪护家属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呢?毕竟人家动手术,不管此时说什么,都不合时宜,所以他们也只能望着他们走出病房,面带微笑着在病房门口目送他们,或许他们会在心里祈祷手术顺利。

  手术室门开了,手术车进了手术室,而后手术室门又关上了。

  徐蕾母子二人便坐在手术室外的座椅上等待着。

  手术室内,先给老蒋打了一针麻醉药,而后,医生们、助手等众人正井然有序地为老蒋开膛破肚……

  手术室外,徐蕾母子二人是坐立不安啊,心里是万分焦急啊,但着急也是没什么用的,只能在心里祈祷着,希望手术一切顺利,而他们现在能做,也只有在外面等着。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老蒋平卧于手术车上被推了出来,徐蕾望向车上的老蒋,见他神态与手术前已是两样了。而这一个多小时对于手术室外的徐蕾母子来讲,是多么的漫长啊,然而这一切又是值得,毕竟最后手术成功了。

  “手术很成功”其中一位医生摘下口罩,微笑着说道。

  当手术室门开的那个瞬间,徐蕾母子便上前,徐蕾握着老蒋那粗糙满是老茧的手,笑着问道:“感觉还好吧!”。

  老蒋嗯了一声。随后那位医生说道:“家属随我过来一下”这位医生向前迈了十来步,徐蕾听医生这么一说,便立即上前走到医生面前,或是医生交代些术后需要注意事项。

  医生语重心长地对徐蕾说道:“虽然患者的肿瘤已切除,但由于前期未能及时到医院治疗,已有少数癌细胞扩散到周边器官,现在也只能通过化疗,看能否阻止癌细胞继续扩散”,医生这时的语气是那么的凝重。

  在旁的徐蕾听医生这番描述术后老蒋的情况,原本以为老蒋做完手术,就痊愈了,那曾想,这个肿瘤已‘开枝散叶’。医生这一席话犹如惊雷穿透了她的耳膜,耳边一阵嗡嗡作响,瞬间像是听不进任何声音,脸上的笑容霎那间也消失殆尽。

  “像你们这种情况,我遇到不少,术后也都是进行化疗而康复出院,你要往好处想”医生见愣在一旁的徐蕾,轻怕了一下徐蕾的肩膀,浅笑地安慰道。

  本耳边嗡嗡作响地徐蕾,被医生这么一拍,有种将她从地域给拽了回来,徐蕾答谢道:“多谢您了”。说完,二人便往回走。

  那位医生便与其他医生前往科室,商讨老蒋化疗的方案。

  徐蕾握着老蒋那满是老茧的手,浅笑地问道:“你还好吧!”。

  “我这病该不会是恶化了吧”其实刚徐蕾与医生走到前面小声说话,老蒋双眼便望向他俩,若不是病情恶化,医生怎么就不能当着患者的面把病情说清呢?非得把家属拉到一旁小声细语地说呢,老蒋是个有丁点事儿就瞎想的人,其实这怪不得老蒋多想,这种情形,换做任何一人,他也会由此一问的。

  “手术很成功,你就别乱想了,安心养病”徐蕾一听老蒋怎么问,这会儿也只能这样的安慰他了。毕竟心理上健康也是治病的良药,其实老蒋可以说是一个悲观的人,得大病了,总怕自己……如果自己怎么样……之类的心理上的纠结。

  “你就甭骗我了,我自个儿的病情还能不清楚嘛!”蒋徳望不相信徐蕾说的话,语气有点急促地说道。

  “爸,您就别多想了,好好养病”一旁的蒋伟侃拍了拍老蒋的肩膀,微笑着安慰老蒋。

  两护士与徐蕾母子,四人合推着手术车往病房方向推去。

  其间,老蒋还是不依不饶地询问徐蕾,刚刚医生把她叫到一旁到说啥,是不是病情恶化了等有关于自己病情之类的问题,而老蒋又把这些情况悲观化。

  徐蕾知道老蒋什么事都会往坏处想,尤其的悲观,就算是小毛病,在他身上也被逐渐放大。所以,不管老蒋是如何的追问,徐蕾都是那句话:“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静养个把周就可出院了”。

  作为儿子的蒋伟侃自然也是知道父亲心理上很是悲观的情绪,所以,在父亲不停地逼问母亲徐蕾,蒋伟侃也帮徐蕾插上几句话,安慰父亲。

  不多时,几人将手术车推进了病房。

  “叮咣…”车轮与地板的摩擦所发出的声音,不时也传入了病房内其他两床家属的耳朵,而这声音是愈靠近病房愈大。

  这二人不约而同地将头扭向门外,这时,几人正推着手术车往病房里走。

  “手术很成功啊!”病房内那两男堆笑道。毕竟,同属一个病房内也算是一种缘分吧,虽然身处医院——人与人之间没必要搞得那么陌生吧!

  徐蕾浅笑着回了一句“是啊”,便与其他三人将手术车缓缓地推到贴紧老蒋病床床沿边,而后徐蕾母子慢慢地将老蒋从手术车上扶到病床上,随后,两名护士将手术车推出了病房。

  “妈,我下楼买三份饭菜上来”一旁的蒋伟侃对徐蕾说道。

  徐蕾“嗯”了一声,蒋伟侃刚走到门口,徐蕾话锋一转说道:“给你爸整份稀饭,我就随便整份都行”。

  “知道了妈”,蒋伟侃朝电梯方向走去。

  须臾,电梯到了一楼,电梯“嘀”了一声,电梯门开了,蒋伟侃由内而出,大跨步地往医院对面临街商铺走去。

  五分钟左右,蒋伟侃来到了一家快餐店,打了两份干饭、一份稀饭和三份配菜。

  打包好饭菜,蒋伟侃原路返回,乘坐电梯来到了17层。

  病房内,徐蕾与另两床陪护家属驱寒温暖,家长里短。

  蒋伟侃前脚刚要踏进病房,耳边就传来了夸赞他的好话。

  “徐姨你看,阿侃这不是回来了吗,多么孝顺的儿子啊!”靠门那男见蒋伟侃双手提着饭菜将要进入房内,笑对徐蕾道。

  徐蕾一听有人这样的夸赞她儿子,心中不由得欢喜雀跃,然而徐蕾一点儿也不谦逊,还顺着他人的意思往下说道:“是啊,我儿子其他我不敢说,就这对父母的孝顺,那可是没的说啊!”,徐蕾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在别人跟前夸赞自家儿子难为情,反倒是乐衷于在外人面前夸赞家人。

  “哪里啊,身为子女理应孝敬父母。况且我爸现今得了这么大的病,作为儿子的我,又怎能置身世外呢?”蒋伟侃一边走进病房一边浅笑着回道。

  靠门那男的回了一声“也是哦”,算是把这个话题搁浅了。

  其实,刚才徐蕾在夸赞蒋伟侃所说的话,靠门这男的心中暗想:“说你胖,你就喘上了,你儿子若是真孝顺,也就不会让你也在医院陪护了,同在一个病房内,我爸也病的这般厉害,不没让我妈来,真是爱慕虚荣的人到处都是啊”,想归想,但是他也知道,这个不能明说,更不能揭穿她人夸赞自家儿子的事,毕竟,在这个世上,人们总是喜欢听甜言蜜语。

  蒋伟侃一家人午饭后,病房内与往日无别,大家互相聊些家常,蒋伟侃时而拿出手机翻看着,时而也与众人说些笑话——虽然有些笑话,逗不了众人,但总能把这无聊的下午过完吧!

  一连五六日,病房内众人都是这样过着,医生也给老蒋安排了化疗方案,一是静脉注射,二是加以药物作为辅助控制病情,双管齐下,专家组希望这样的方案能够减轻老蒋体内癌细胞的扩散,殊不知,老蒋在手术前,胃壁的那个肿瘤已是恶性了,况且已扩散至周边器官,就算手术将其切除,也只能暂留在这个世上多些时日罢了,显然,医生是知道的,但为什么没告诉家属呢?或许是医院方面想让病人做手术,这样医院才有利可图,亦或病人家属把全部希望寄托于手术,通过手术能彻底地根除病根。

  直到七天后的早晨,天刚刚亮,病床上的蒋德望突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忙叫起了还未醒来的徐蕾。

  徐蕾这时候虽然还没醒来,但其实她这几天在医院里都是睡不着,所以一听到老蒋呼喊她,便立即起身,轻声地问道:“怎么了,哪里痛?”。

  “我呼吸……有……点难受……”这时蒋德望话语中都带着喘,像是刚跑完马拉松的状态,呼吸很是急促。

  随即,徐蕾按了老蒋床头的紧急按钮——每个病人床位的床头都安了这么一个紧急按钮,也就是病人处于十万火急的状态,而陪护家属又来不及走出病房到前台呼叫护士医生,才安装的紧急按钮。

  两分钟后,一行数人以急促地脚步走进了老蒋所在的病房内,为首的医生将挂于胸前的听诊器拿下,将拾音那端贴紧老蒋的左胸口,而听音则塞入自己的双耳。

  “情况危急,赶紧将病人转入ICU病房”医生拿掉了贴在老蒋左胸口的拾音器,眉头一皱,语速略快于平常,神情严肃地对身旁两位护士说道。

  两位护士与徐蕾把老蒋再次从病床上扶到那移动病床上——其实,在徐蕾刚才按下紧急按钮时,值班护士问了,几号病床,病人有何异常,徐蕾口述老蒋呼吸急促,值班护士便通知值班医师,备上紧急装备与药物,以及护士推着一辆移动床,一行人踩着急促的步伐踏入了老蒋的病房。

  等一行众人走出了病房,而卧躺于病房外长廊座椅上的蒋伟侃,此时似乎睡得很香,移动床位的车轮与地面发生了“吱呀……”的摩擦声,丝毫未能惊醒还在睡梦中的蒋伟侃。

  “老蒋,你可千万别出事了……”徐蕾尾随着移动床也从病房内走出,下意识的把头扭向蒋伟侃身上,都快出事了,儿子还能睡得如此安稳,这么大个动静,也没震醒儿子蒋伟侃,刹那间,怒从中来,抡起左手,那叫一个快啊,不偏不倚正好打到蒋伟侃左脸颊上。

  正在睡梦中的蒋伟侃忽感觉到被人重重地扇了一巴掌,犹如梦中被一惊雷打醒一般,甚是恼怒,起身大声喝道:“是谁啊?”那惺忪地睡眼还未睁开,便欲破口大骂。

  “你爸快不行了,你还能谁如此的安稳”徐蕾厉声道,语气中似乎带有一丝丝地泣音。

  蒋伟侃搂了搂双眼,将头扭向徐蕾这边,见是自个儿母亲,身旁还立着三五个人,且都是一身白大褂,和一辆移动车,车上躺着必是父亲蒋德望无疑。

  说时迟,那时快,蒋伟侃见此情景,立即站立起来,问徐蕾道:“妈,爸这好端端,这么就又躺在这手术车上了,难道需要进行第二次手术?”蒋伟侃以为躺在这手术车上,又要进行手术了。

  “你爸突然感到呼吸急促,目前病情还不知”徐蕾焦急地回道。

  随后蒋伟侃便跟着徐蕾一行人前往ICU病房。

  几分钟后,移动车总算到了ICU病房门口,护士将车推进房内,随手便立即掩上了门,徐蕾欲入内,却被护士喝住:“我们需要对患者进行全面的检查,烦请家属在外等候”,无奈,母子二人也只好在外等候病情了。

  ICU房内,护士把呼吸机套在老蒋鼻上,时而不忘扭头望着设备显示屏幕,心率很是微弱,医生则用X拍摄机,在贴近老蒋的肺部时,医生在电脑屏幕上可以清晰看到,老蒋肺部已衰竭。

  房外的徐蕾母子二人是坐立不安啊!在病房外左右徘徊,时而坐下,时而又起身,这时的徐蕾,心情定是糟透了,脸上已然全无了血色,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而蒋伟侃此时更是知道,患者若进了ICU,几乎可以判定‘死刑’了。

  母子还没来得及洗漱呢!蒋伟侃扣了下眼屎,搂着母亲安慰道:“放心吧,妈,爸没事的,您也别太担心了,这不医生护士在里面抢救吗!”。

  此时的徐蕾亟需人安慰,在儿子蒋伟侃安慰了几句,便将头靠在蒋伟侃左肩上,顿时泪如雨下,哗啦哗啦地流在她那有点褶皱的脸颊上,并顺着往下流。

  徐蕾边用手擦拭着那将要流到衣服上的眼泪,边带着哭泣语气说道:“你爸这回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叫我们该如何是好啊……”,说完,徐蕾哭的越加大声了。

  “放心吧,没事的,妈,我们先坐下耐心等待”蒋伟侃扶着徐蕾坐到座椅上。

  不多时,房门开了,医生刚把前脚迈出,徐蕾眼疾手快,立马从座椅上跳起,上前抓住医生的手臂,急切地问道:“我老伴怎么样了?”。

  “病人呼吸衰竭,怕是度不了今晚了,你们要先做好心理准备”医生还是如实回答了徐蕾的问话,毕竟患者病情是不能隐瞒的,当然,更不能给家属以任何的善意的谎言。

  从医生口中听到老伴活不过今晚,瞬间整个人蒙圈了,不知所措,犹如晴天霹雳,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

  医生见徐蕾在听到他说,她老伴度不过今晚,就愣住了,便把目光转向徐蕾身旁的蒋伟侃说道:“你们还是进去陪陪病人最后几个小时吧”,说完,医生一行人将要走了。

  谁料,徐蕾“扑通”一声,双腿跪在地上,央求哭喊道:“求求你们了,救救我老伴吧……“。

  医生扭头将跪在地上的徐蕾搀扶起来,说道:“大娘,您先起来,您老伴肺部已衰竭了,无力回天了”。

  徐蕾一听医生说无力回天,立马拉下黑脸,厉声道:“前些天动完手术,你们不都说了,手术后再进行化疗,不会有生命危险啊!可如今呢?”。

  “当时我是说过,但不也说了,也有化疗之后还是离开人世的,我也没跟你打包票啊,更况且,患者身上的肿瘤属于恶性的,而且已扩散至周边器官了”医生如是解说道。

  “不好意思,我妈一时间被这个消息震住了,还没缓过神来,你们先去忙吧,我来安慰我妈”在旁的蒋伟侃及时劝住徐蕾,招呼白大褂们自行忙去,无需理会徐蕾。

  这些白大褂见蒋伟侃都这么说了,便朝前方走去,医生心想:“幸好,儿子还算是个明事理的人,若是他妈这样,怕是又要出医闹了”。

  医闹,在医院里可是很常见的事啊,无非就是医生与患者家属产生分歧而导致的,情况有很多种,但其中就属,患者家属说医生见死不救为最多。

  蒋伟侃心里也清楚,如若要告医生,说他再给患者手术后,与家属说病人后续进行化疗就可痊愈出院,以这样的罪名诬告,可以是可以,但他也想过了,这一系列的程序,得花多久时间呢?花钱请律师,这些都是不是重点,他们一家农村的,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省城,人家有的是人脉关系,关键人家有的是时间啊,你呢?父亲现在就躺在ICU病房内,说不定下一刻就撒手人寰了,更何况,医生也没那么肯定说父亲经过化疗一定能好,且父亲身上的肿瘤是恶性,而还扩散至周边器官。

  现在蒋伟侃最要紧的就是安慰母亲徐蕾,“妈,这也不能怪医生啊”。

  “你爸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哦!”徐蕾似乎从刚才的蒙圈状态中调整过来了,梨花带雨的说道。

  “妈,瞧您说的,这还有我吗”蒋伟侃边说边扶着徐蕾走进了ICU病房。

  徐蕾一眼就望见老蒋这会儿得靠呼吸机呼吸了,当徐蕾坐在床边,这才清楚地看见老蒋脸色已是煞白,双眼已是闭上了。

  徐蕾双手握着老蒋的手,说道:“老伴,你可千万别出事啊!你要是出事,我可怎么办啊……”。

  身旁地蒋伟侃看了下手机,显示时间已是早上七点半了,看着母亲以这样的形式在自己面前哀嚎着,着实有些不忍,便上前劝道:“妈,您别哭了,让爸休息下,我先下楼买些早点上来”。

  徐蕾摆手道:“去吧,我没事的”。

  蒋伟侃如同前些天一样,在熟悉地摊铺买了些早点,便匆匆地上楼来了。

  当蒋伟侃走到ICU病房门口时,就又听见母亲徐蕾的哀嚎与央求声。

  ICU房内,护士正在用电击设备试图把老蒋从鬼门光抢救回来,很显然,护士电击了数十次,但依然未能将患者从死神手中夺回,而呼吸机设备屏幕上的心率也终成了一条平线,呼吸机设备传来一声“嘀”,护士也就放下了手中的电击设备,这时医生正式宣布道:“患者心脏已经停止了”,白大褂一行人便欲走出ICU房内,而这时徐蕾,又故伎重演道:“医生,求求你了,想想办法救救我老伴吧!”。

  在病房门口的蒋伟侃听到如此噩耗,一惊便不由自主地将手中的早点脱落,“啪啦”一声掉在地上,可惜了,这些早点。便夺步拦住母亲徐蕾,也不忘安慰母亲徐蕾道:“妈,您别这样……”,白大褂们见蒋伟侃劝住了徐蕾,便走出了病房。

  护士见病房门口地上早点撒了一点,从腰间取出对讲机呼道:“ICU病房门口,刚才一患者家属不小心将早点失手打落在地上,清洁工过来这边打扫下!”。

  在看老蒋未入住ICU前的病房,这会儿,那俩床陪护家属早在蒋伟侃下楼买早点时就到病房内了,二人一见靠窗的患者老蒋的床位收拾很是干净平整,都问各自的亲人——也就是躺在病床上的亲人。“老婆,你旁边那位大爷出院了?”中间那床陪护男家属,嘴角略有上扬的问躺在病床上的妻子道。

  “一大早吵死了,正是好睡的时间,一大帮熙熙攘攘的要命,一说这个就来气,乘早离开这个鬼地方”话语中不免有很大地怨怒气,怒的是一大早就被吵醒,怨的是丈夫若是有钱,也不至于入驻普通病房。

  “是我没用,没能给你办个单人病房,那样的话也不会有今天这档事了”男子懊恼道。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再说了,单人病房得多贵呐!你还不让我抱怨一下咯”女子嘟着嘴,把头转向了另一侧。

  靠门那床的老爷子也发话了,“看早上那情况,怕是那个老伙计是撑不了几天咯”。

  靠门那床的陪护家属男,小声说道:“爸,您可千万别胡说,说不定,等会儿护士又把车推进来呢”。

  父亲被儿子打住别嚼别人的舌根,病房内就不再探讨有关老蒋一家子的事了,大伙还是与往日无异,自不在话下。

  且说蒋伟侃劝住了徐蕾,徐蕾走到床沿边,身子软榻下来,半蹲着,双手拍打着已是僵硬的老蒋的身躯,就这样,蒋伟侃矗立在徐蕾跟前,眼瞅着徐蕾哭喊着,拍打着那具已然没有任何知觉地尸体。不知徐蕾拍打了多久,声音也喊干了,突然,徐蕾晕倒了,头趴在老蒋的肚子上。

  一旁的蒋伟侃见状,大声叫道:“妈……”,便上前去扶起徐蕾,走到床头按了那紧急按钮。

  几分钟后,医生护士疾步走进了房内,医生用听诊器设备,听了下徐蕾的心率,浅笑地对蒋伟侃说道:“你妈没事,只是过度打击而暂时昏迷而已,开点葡萄糖注射液就没事了”。

  随后一名护士与蒋伟侃一起将徐蕾扶到了普通病房。

  预知蒋伟侃搀扶着母亲徐蕾再回到普通病房,病房内那两床家属再次见到徐蕾母子,而独不见蒋德望该是怎样的表情呢?且听下章分飞燕(下)继续拆解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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