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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流

万艳立春风 月枕寒川 2617 2020-01-14 09:46:17

  李姝不肯起来,低婉道,“妾身只求嫔主救一救宋才人。”

  良久,才听的一声叹。“你要知道,宫里头袖手二字是最容易不过的了,本嫔明哲保身多年。不过——”施嬿棠看着李姝漆黑如乌的发髻,仅几枝简单的粉色宫花与银钗点缀,却最能显出她的素雅清丽。将那朵月季簪在她鬓边,轻言。“本嫔可以帮你,但你得知道,本嫔也只是看在你的面上去和皇后娘娘求情的。”令芳芜扶李姝起来。“可日后该怎么做,得看你自己了。”

  她看着自己喜出望外,“多谢嫔主,妾身自知愚笨不堪,还需您日后多提点着。”她知道,自己不过是借着宋澜这个由头,把自己送到施嬿棠这条船上了。

  夜幕之下,幽暗的宫廷里竟像一只血盆大口的野兽,在那等着她。

  等宋澜听到李姝要迁宫的消息时,已是太医来问诊的两日后了。

  彼时,毓秀宫的宫女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这件事,“虞娘姐姐真是有福气,跟着李贵人这一次去了,往日腾达了,哪像我们呀…”

  午后的阳光自窗户的缝隙间穿进来,清晰可见的尘埃在空中浮动不定。

  “你想走吗?绿云,与其留在我这个不得宠的才人身边做一个大宫女,不如也随着李贵人去了吧。”宋澜的声音自帘幕后传来,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还有几分轻松。

  绿云擦拭的动作顿了一来,复而继续擦拭着边,“小主又说胡话了,奴婢是您的家生子,能走到哪儿去。奴婢不会走的。”

  宋澜沉默着,如今已经可以下床了,她扶着床柱慢慢直起身子来,要走动几步,绿云过来扶着她,二人一同在檐下看着景岚轩那边宫人往来,忙碌不停。绿云心里清楚,李姝这一走,想来与宋澜是再无交集了。

  “你待会子去送一送李贵人吧,祝她日后有个好前程。”

  不同于景岚轩的热闹,碧霄宫却是一如既往的寂静。皇后虔心礼佛,故而碧霄宫多是用的檀香,一缕飘逸的烟雾自悬着的镂空香薰球中散开来。

  洛春秋手边的茶冷了一盏,只见水晶帘子泠泠掀开,苑情自内堂出来。

  “起来吧,身子好了?”苑情端坐在宝莲凤座上,指尖尚还留着沾染的檀香,面上是一贯的冷清。

  洛春秋俯了俯身,算是施过礼了。捧过缀玉递来的一盏新茶,冰凉的护甲轻扣瓷盖,对苑情娇娇一笑。“多谢娘娘关怀。多日未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的气色到一样的好。皇上昨儿来瞧过臣妾了,臣妾身子也已无大恙了。原不过这几日天气渐寒,偶尔有些咳嗽罢了。”

  苑情无动于衷,目光冷淡,也不看她。“既然如此,那便把绿头牌挂上,好好伺候皇上。没有旁的事情,跪安吧。”

  洛春秋脸色变了变,这便是正妻与妾室的区别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哪里,侍奉皇上本就是臣妾职责,臣妾自然会做好。不过,皇后乃六宫之首,一言一行皆是妃嫔的榜样。臣妾也很想效仿您,三年不与陛下同房。”她笑意绵绵,无惧地看向苑情。

  宫室静了半响,唯有那清淡的檀木香自飘自散。

  “是吗?”苑情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沉静的面孔乍然勾起一抹清艳的笑,眼底有无尽的冷漠和傲然“那你尽可试一试。”眉眼带倦,扶着怀珠起身进内室。

  “既有皇后娘娘懿旨,臣妾自当如此,不负您望!”洛春秋仿佛被那一眼的蔑视刺激到了,顿时怒目而起,甩袖而去。

  “娘娘,洛贵嫔实在太放肆了,不过是个替身玩物,也配这样与您说话,奴婢真是气不过!”洛春秋走后,怀珠不满道,顿了顿,又笑道,“方才施嫔让人送了好些百菊露和玫瑰膏来,说是小玩意,可食也可敷面…”

  苑情看去,案几上果是放着两盒巴掌大小的胭脂盖,打开其中一个,里头装着是红色的透明膏状物,闻起来也有一股清淡的玫瑰香。

  “奴婢看,这宫中施嫔对您当真是一片真心。”

  苑情眼眸微眯,指尖沾了点玫瑰膏,试在手腕上,漫不经心道,“只是真心又有什么用呢,到不如一个有用的棋子来的好。”

  大抵是觉着膏在手上有些黏腻,又用帕子拭去。“好了,施嫔的心意本宫知道了,你待会去取几匹新上贡的暖雪绸赏下去。”

  黄昏四合,柳未央正往主殿给尹香雪请安。潋樱匆匆进来,看了一眼柳未央,欲言又止。柳未央心知自己不便听,顺势告辞。走至门槛处,正听见里头把宫娥也都屏退了。

  “如何?可有韩郎消息?”尹香雪不掩焦急,切切问道。

  潋樱道,“家里的贵安说韩公子已失踪好几日了,奴婢令他四处打探消息,查找韩公子下落,待有的消息了,立即传信来。”

  尹香雪面色一紧,眼里有止不住的忧切。“不,她们定然是知道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不,本嫔要去见她。”

  潋樱哪里拦得住,行至广韶宫里。

  陆灼华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此,招了招手,“昭仪这么大动静,可别惊动了旁人。进来说话吧。”转身入内时,又对一干宫人道,“昭仪有事要与本主说,里面不必你们伺候了,在外头等着是了。”

  一进内室,尹香雪面色青铁,咬牙切齿般几乎是冲到陆灼华面前,“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昭仪放心,不过是请韩公子做客罢了。”陆灼华显然不以为意,似笑非笑,“至于要什么,昭仪准备好东西了吗?”

  尹香雪自然不信,眸中寒光过。“只要你们把人放了,我都可以做到!”眼神一变,“可若人有什么好歹,大不了便鱼死网破,哪怕是韦妃,我也不怕!”

  陆灼华听后片刻不语,突然对尹香雪跪下来,“昭仪若肯救救妾身,妾身自有办法令韩公子无虞。”

  尹香雪往后退了一步,不知她这是又是做何打算。

  “韩公子如今在韦府里,韦妃是瞧上您手里的协理之权。”陆灼华怕她不信,托出实言。“妾身如此,也是受韦妃胁迫所致。”

  尹香雪眯起双眸,仿佛在思量她话中可信度。

  “妾身入宫来便受韦妃欺压,畏于权势,也不得不低头。”她微微抽泣,“如今她竟还不满足,看上了您手里的协理权利。妾身屡次相劝都无果,实在没有法子了,只求您能救救妾身出了这火坑。”

  形势翻转,尹香雪睨了一眼“本嫔又如何能信你的一面之词。”

  陆灼华苦笑,“妾身也知人心难测,昭仪您多疑也是常态。明日韦妃必然召您前去,无论她说什么您且先与她斡旋,妾身能保证韩公子后日平安放回。”

  她见尹香雪依旧是不动容,陆灼华一咬牙:“韩公子此刻就在韦府的西郊别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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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你也配本嫔动手!”尹香雪语气带着一股狠厉,极快的挥出一掌,实打实贴在陆灼华的脸上,没有看她,朝外朗声,“来人,本嫔领皇后懿旨协理六宫,陆贵人不敬本嫔,便是不敬皇后。”

  宫女进来跪了一排领罪,陆灼华捂着脸跪倒在地,两行泪掩在袖子下,抽抽搭搭的不肯认错。“昭仪好没道理,妾身只是说您得了皇后的调教,可并没有说您是狗皮膏药。”

  尹香雪甩了甩手,冷笑一声。“错不知改,罪加一等。潋樱你去禀告娘娘,把事说明白了。娘娘若问处置之事,禁足半月让陆贵人好好反省反省。”

  陆灼华心下一松,半个月足够了。口上不依不饶,扯着哭腔喊冤,一旁宫女直劝。尹香雪鄙夷的扫上一眼,径直路过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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