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天,早起是非常困难的。
陈清平在被窝中挣扎了几下后,手向枕头下摸去,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手指就已经熟练地划过了屏幕,闹钟停格在六点三十分。
片刻后……
“握草!七点零五!完了!”
陈清平原本不大的双眼此刻瞪得像俩铜铃,他翻转身子,双手一撑,两腿一弹,整个人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被子直接被掀落到床边。
他抓起衣服就穿,平日里严谨的工序此刻全都略过,穿好衣服提着裤子就去洗脸。
来不及开热水器,陈清平直接用凉水扑在了脸上,拿毛巾擦干脸后,他又直接对着水龙头灌了一口凉水。
冰的他都没怎么漱口,刚灌进去就又吐了出去。
系好了裤腰带后,他提起背包就急忙往门口走去。
有时他离开这个不到六十平的出租屋需要三十分钟,而有时,只需要三分钟。
一步三个台阶,陈清平几乎是跑着下了楼梯,单从熟练度来看,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被时间考验了。
小区外面不远就是地铁口。
陈清平微喘着气,到地铁口后不敢停顿,又是一步三阶,飞奔下楼梯。
“快快快!工作票递给我!”
陈清平距离安检点还有十米就开始吆喝了。
八米,六米,在陈清平距离安检机还剩四五米时,他直接把背包向安检机铅帘扔了过去。
身后隐约传来一声不满的轻哼,陈清平顾不上回头看,他快步跑到了安检机后面。
接过后传员递来的闸机卡,陈清平把刚从安检机内露头的背包直接全拽了出来,手拎着背包继续狂奔。
不管多着急,陈清平永远都不会去掀安检机的铅帘,比起辐射,陈清平宁愿迟到被罚五十。
进站后他把卡扔给后传员,站在电扶梯上朝着安检点大喊:“感谢!”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五,差不多能赶上。
因为是终点站的缘故,不需要看列车方向,有车就可以上,但现在两边站台的玻璃上只有陈清平的镜像。
抬头看了看班次播报屏,下一趟车还有五分钟,完全还来得及,太好了!
陈清平抬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大呼了一口气。
七点二十三分,陈清平到达了距离终点站只有一站的望峰站,站内四季如一的死白色灯光和那让人有些心悸的冰冷播报声让陈清平感到熟悉和紧张,繁忙的工作又要开始了。
“呦!陈班长~迟到了呀!”薛兰略显“肿胀”的手把闸机卡递了过来。
“谢谢美女~美女该减减肥了。”陈清平接过卡就跑。
“救命,好无语啊,下次再主动给你一次卡我就是狗。”
薛兰嘟着嘴,在原地用力跺了跺脚,随后双臂抱胸死死的盯着陈清平的身影。
来不及去更衣室放包,要赶紧录班前会视频了,不过好在陈清平本身也不需要更衣,因为离上班站点就一站的原因,陈清平都是直接穿着工装上下班。
所有队员早就吊儿郎当的站在那交头接耳了。
不过还行,今天没有队员迟到。
老队员陈宽一脸冷漠,双手抱胸仰着脸说:“快点吧,你个钓猫,还拍不拍了。”
“全体都有!立正!”陈清平拿出手机对着面前的八名队员。
随着陈清平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切换状态看向镜头。
“报告领导!2028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七点二十五分,望峰地铁一号线,西二区中心站望峰站白班乙班班前会视频录像,全体都有!立正!,十字文明用语,请,您好,谢谢,对不起,再见!”
“请,您好,谢谢,对不起,再见!”随着队员们洪亮的声音落下之后,今天的安检工作就由全体乙班队员接手了。
一号线班长群打卡,班前会视频发送,画考勤,写工作记录,拍摄队员剂量器,车站控制室和签到表出勤人员一致,找值班站长签字。每天上班雷打不动的几件事做完后,陈清平就有时间偷溜到地面去吃个早餐了。
经过安检点时,A端的一名女队员于莎莎叫住了陈清平。
“班长,给我带个玉米,挑个大点的。”
“ok。”
“谢谢班长请客~”
“不是,你...?”
“逗你玩的班长,待会休息了给你转钱。”
“嗡嗡嗡...”
陈清平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个会议邀请。
队长?开会?这么早开什么会...
“清平进来了,你先退了吧,去给终点站的老肖打个电话,喊喊她,就说我有重要事找她。”
“收到,杨队。”
陈清平不知道队长的具体用意,但已经隐约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事了。
“喂,肖姐,杨队说让咱赶紧进会议,说她有重要的事。”
“好,我知道了。”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和客套,电话对面的肖晓说完就挂了电话。
等陈清平进入会议后,五个站的所有班次班长都已经到齐了,包括大队长中队长,一共十七个人。
大队长杨怡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目前,也就是昨晚凌晨那会儿吧,市区内突然冒出来几项特殊传染病,让你们在岗的队员都做好防护,别到时候全都来找我请病假,这是第一点。第二,公司已经去采购口罩了,但是估计得等你们下一轮再上班才能发下去,在这之前,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不管你出钱给队员买,还是让队员自己买,总之你别找我,我变不出来几百个口罩。最后,中队?中队在不在?睡着了?李振?你接着说吧?
“咳咳,是这样,特殊传染病这个事呢,你们不要挂在嘴边,就当没有,但是你们各自注意好站上的情况,有异常情况,直接上报站长,让站长处理,我说实话啊,我把大家都当自己人,这个事谁也不用瞒,瞒不住,现在是什么时代,自媒体!不到今天中午,网上指定炸开锅了,你们......”
“行了,打住吧,李振,你哪那么多废话,跟不跟队员说是你们班长自己的事,别给我出现大批队员挨个请假的事就行,谁请假队员最多,谁自己去安检点给我站着当队员,散会!”
这边刚刚散会,班长们的小群就炸开了锅。
清水湖站甲班班长赵丰:“天天净整点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的事!”
清水湖站乙班班长吴明辉:“你说这有啥用啊?我已经跟站长申请出去买了,我这站附近哪有卖口罩?我还得骑车去买。”
望峰大学站乙班班长韩占武:“买吧,一包口罩也就三块钱,@吴明辉你是不是憨批,随便找个药房就有。”
终点站望峰工业大学站乙班班长成余:“今天这三块,明天那三块,后天再扣几十块,唉!难啊。”
火炉站乙班班长张明亮:“其实不想买也可以。”
成余:“怎么说?”
张明亮:“私聊。”
陈清平看不下去了,就这还私聊
望峰站乙班班长陈清平:“@张明亮直接说呗,群里又没有外人。”
张明亮:“前些年疫情,每个站的安保房肯定剩有不少口罩吧?”
韩占武:“那都多久了,我站上的早就自己慢慢用了,再说了,就算有,都放多久了......”
赵丰:“你真黑暗啊明亮,比杨大队长还黑,一包也就区区三块钱,而且口罩也是有保质期滴,杨大队长之前让扔你没扔啊?”
张明亮:“@赵丰你又不当班,不爪巴去睡觉?”
陈清平没有再看下去,刚准备把手机放兜里,突然看见弹过一条信息通知。
“望峰市大雾预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