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钢叉戳了戳杨帆的腿。
“杨帆?杨帆?”
豆豆站在床边,害怕的看着。
杨帆抬了抬手,有气无力的说:“班长......我......”
杨帆刚说几个字,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怎么了?”
陈清平看着他,急切的问。
他躺在地上,头左右摆动着说:“没事,就是......太困了。”
几个小时前——
李欣蕊刚带着儿子豆豆从列车上逃下来还没站稳,就被一个人影扑倒了。
她在地上和那人缠斗着,那人和地铁上的疯子神情一模一样,亮黄色的瞳孔周围布满了红血丝,他大张着嘴往前顶,朝着李欣蕊脖颈猛扑。
李欣蕊拼命挣扎着,但还是落了下风,眼看着就要再被咬上一口。
就在这时,杨帆拿着防暴盾从厕所门口冲了过来,他一脚踢开趴在李欣蕊身上的疯子,扶起了李欣蕊。
李欣蕊因脖颈上的伤口被牵动,疼的咬着牙微张着嘴倒吸了几口凉气。
顾不上道谢,李欣蕊急忙推开杨帆向豆豆跑了过去,拉着豆豆就往楼梯上跑。
杨帆拿着盾一路跟了过去。
站台的场面异常混乱。
依靠着杨帆在前面开路,李欣蕊拉着豆豆跑到了站厅,这时候站厅人还不多,也没那么混乱,三人非常顺利的逃出了地铁站。
李欣蕊脖颈处流出的血滴了一路,她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放眼望去,街上也是一片混乱,李欣蕊伸出双手搭在了杨帆的肩膀上:“小哥,我得去医院,你能不能想办法帮帮我们?”
李欣蕊强忍着疼痛和情绪,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我帮你到路边打辆车吧!我们上班时间不能离站!”
杨帆举着盾走在前面,李欣蕊拉着豆豆在后边紧跟着他。
杨帆看着路上一辆接一辆车飞驰而去,尽管有出租车跑过,杨帆招手也不见司机停下。
“真是怪了,啥情况啊这是?”
杨帆拿出手机,想试试看能不能用手机打到车。
他点开软件,加载半天加载不出来。
“我去……”
杨帆小声说了一句,抬头看了看李欣蕊,见李欣蕊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喂?老公!我被一个神经病咬了一口!简直离谱!我这会儿打算去医院,有点严重,哎呀,主要怕是狂犬病什么的!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打车了,挂了!”
豆豆站在路边,伸出小手朝着过往的车辆挥动。
杨帆心里开始想着,坏了,估计是出什么大事了!
他看回自己的手机,居然还卡在加载界面,他向状态栏瞟了一眼,这才发现,他的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就在这时,李欣蕊突然惨叫了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疯子已经从楼梯跑了上来,他直接朝着李欣蕊就扑了过去,一下就把李欣蕊压在身下。
“啊啊啊!!!”
李欣蕊惶恐的大喊着,豆豆害怕地紧闭上了双眼。
她开始在地上拼命地翻动身体,想从疯子身下挣脱出去。
疯子张开嘴,朝着她的脖颈又是一口下去。
“啊!”
李欣蕊尖叫一声后慢慢没了动静。
杨帆举着防爆盾上前两步,一脚踢在那疯子头上。
疯子的头被杨帆一脚踢开,同时也带走了李欣蕊脖颈上的一片肉。
“我了个去......”杨帆看着伤口,不知所措。
李欣蕊捂着脖颈,双眼望着杨帆。
她慢慢瘫倒在了地上,像一瞬间被抽走了电源的机器。之后,她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起来。
杨帆赶紧蹲在她身边,温热的红色液体直接喷溅在了杨帆的裤腿和鞋面上,杨帆手足无措。
没多久,李欣蕊的血便不再喷射出来,她两眼瞪得很大,脖子上,半边脸上都是鲜血。
“妈妈?”
豆豆还紧闭着眼睛,他轻轻的叫了一声。
杨帆听到后马上动了起来,抱起豆豆就往远处跑!
“豆豆!别看啊,豆豆!街上有疯子!你妈妈.....她......”
杨帆哽咽的说着,突然尝到了嘴角有一丝咸味,他明白,那是他的眼泪。
——
缓了一会儿,陈清平站起来开了灯,进门左手边是一个大衣柜,衣柜再往里有两张桌子,衣柜对着的右手边是卫生间,卫生间再往里就是一个简陋的洗漱间,再之后就是床,床边和阳台门挨得很近,阳台上还挂着陈清平昨天洗的衣服。
陈清平把背包放到了桌上,拿出了于莎莎的手机,他看了看,也没有信号。
他又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也是一样,他有些烦躁起来。
“杨帆,看看你手机有信号没?”
杨帆躺在地上,连眼都没有睁开。
“草,服了,WiFi怎么也没了。”
陈清平把路由器和光猫的线拔了又插,插了又拔,反复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算了,听陈宽的吧,洗洗睡吧!”
杨帆突然咳嗽了几声,陈清平愣了一下,看着他。
他还躺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汗。
“豆豆,你先去阳台吧,哥哥在阳台藏有玩具,你去找找看。”
豆豆看了看陈清平,又看了看杨帆,上牙咬着下嘴唇,没有说话。
“豆豆!快去!”
陈清平凶了他一句,他才十分不情愿地朝着阳台走去。
豆豆慢慢走了出去,他关上阳台的玻璃门后眼泪汪汪的站在门后看着两人。
杨帆突然开口了,“他妈妈……”他的声音很小,陈清平不得不蹲下把耳朵凑了过去。
“他妈妈,死了。”
陈清平听清之后,整个人愣在了那里,他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看着门后快要哭出来的豆豆。
“就在我眼前死的,还有……我……被咬了,按照…电影里的剧情,我大概活不过今晚了吧……”
杨帆说完苦笑了一下,仿佛认命了一般。
陈清平猛地起身看着杨帆。
“怎么回事?在哪?”
陈清平双眼看来看去,两手上上下下的在杨帆身上找着伤口,杨帆费力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没有放下去,就那样搭在陈清平的肩上。
随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捋了捋袖子,慢慢把手臂上的牙印漏了出来。
伤口不深,没有皮开肉绽,只有两排牙印,牙印处像是涂了碘伏一样,暗黄色的一大圈。
“这,应该没事,就一个浅牙印,你这是还涂碘伏了?”
“没有,一开始不是这样,咳咳......不是碘伏……是慢慢变黄的。”
“没事啊杨帆,没事,你这,还不一定呢,没事,杨帆,没事,没事......”
陈清平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轻颤着呼了出去。
“清平哥,这肯定就是世界末日了,最起码...是我的了。”
“别乱说!说什么胡话,电影都是编撰的,现实肯定不一样!我看你就是电影看多了,这......你看,你被咬都多久了?这肯定是慢性病,你撑住,咬咬牙,挺住!”
陈清平伸手摸了摸杨帆的额头,有些发烫,应该是发烧了。
“你等等,我屋里有药,你先起来,躺床上。”
说着,陈清平就赶忙起身去翻找抽屉里的药。
杨帆躺在那,眼周发红,嘴唇煞白,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用劲力气抬起头,看向陈清平,他嘴张着,还想说些什么,却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头轻轻一斜,闭上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