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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咒卜师

第四章试杀令

邪咒卜师 心不正 2254 2026-02-11 08:05:51

  北城废渠口,雨雾贴地。

  祁夜烬沿着暗巷贴墙而行,斗笠压得很低,右肩伤口已经把半边衣衫浸透。城里刚封闸,大路上全是火把和巡骑,只有这种废弃水工道还留着缝。

  他刚靠近渠口,就听见前面有人说话。

  “新令下来了,太一道的。”

  “什么令?”

  “弃徒试杀令。杀号上那人,谁先拿下,谁记大功。”

  另一人笑起来:“你说那个祁夜烬?值一份内试筹码,当然有人抢。”

  祁夜烬没停,只是把刀鞘往掌心里贴紧了一点。

  太一道这道令,比司天监的悬赏更狠。

  前者是抓人领钱,后者是“拿人换上升”。

  一旦两边并网,他在外城每多待一刻,风险都翻一层。

  他绕过断墙,刚转进废渠前道,三个人迎面堵住去路。

  两男一女,衣袍都有太一道外门纹。为首的高个青年拖着环首长刀,眼神先落在祁夜烬腰间短刀上,又落到他肩口血迹,笑意很轻慢。

  “你就是祁夜烬?”

  旁边女修抬手抛出一道验符,符纸贴墙,字迹一闪——“祁夜”。

  高个青年笑得更明显了:“巧了。今晚这份功,归我宋沉。”

  祁夜烬看着他:“你几转?”

  “罡关二转。”宋沉抬刀点地,“你交印交令,我断你手脚,留你命。”

  祁夜烬点点头:“明白了。”

  “明白就——”

  宋沉话没说完,人先动,长刀卷着雨线直劈下来。

  祁夜烬没硬接,侧身贴入刀路内圈,先撞开宋沉握刀手,再在他肘间一点。宋沉整条手臂当场一滞,刀势卡住半拍。祁夜烬借这半拍切到侧后,一刀挑在他脚下影位,宋沉脚步慢了半息,重心顿时乱了。

  女修反应极快,短剑连封三点,逼祁夜烬退路。祁夜烬贴墙滑步,避过前两剑,第三剑擦着肋侧开了一道口子,血立刻被雨冲开。另一名男修趁机甩出缚索,黑索刚缠上祁夜烬脚踝,就被他借力一扯,反把那人带得前扑,面门正撞在刀鞘上,鼻血瞬间涌出。

  宋沉怒了,刀罡外放,长刀一横,整条巷口都被压得发闷。

  祁夜烬却不跟他拼正面,故意露出左肩破绽。宋沉果然追斩。刀到半程,祁夜烬突然塌腰下滑,贴地从刀下穿过,刀锋自下而上精准挑在刀罡最薄的一线。

  一声细响,宋沉的护罡裂开口子。

  祁夜烬顺势上步,刀背拍在他下巴,反手再一点,宋沉胸口真气一乱,整个人“咚”地跪进泥水里。

  女修刚要后撤结印,祁夜烬已经逼到她面前,刀尖停在她喉前半寸。

  雨声很密,四个人都在喘气。

  祁夜烬看着宋沉,语气平淡:“你拿我当分数,我拿你当路障。差别就在这。”

  他收刀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

  “回去告诉你们执事,试杀令我收到了。想拿分,派个会打的。”

  废渠口后面是一段塌仓旧道,墙体泡烂,木梁发黑。

  祁夜烬沿着旧道往里,走了约一炷香,在最深处找到一间锁烂的石仓。

  门内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像久封的棺。墙上抓痕一道叠一道,从低处一直到人头高,越看越让人不舒服。祁夜烬点亮火折子,沿着残柜翻找,第三排最里层摸到一卷油布包。

  油布一掰就裂,里面是薄兽皮册页,封面四字:

  弃徒行录

  第一页只有半行字:

  “血验同契,方可全显。”

  祁夜烬划破指尖,把血滴上去。

  暗金纹路沿页脉亮起,整卷内容慢慢浮出来。

  他一页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冷。

  太一道“弃徒序列”不是近年临时措施,而是沿用百年以上。

  葬剑谷外关每十年改一次活门,规则从不公开。

  大多数弃徒死在“试路期”,能进内环的不到一成。

  “问劫”不是普通兵器,而是开启内环封锁的钥匙之一。

  祁夜烬指节收紧,继续翻到末页。

  页角有一枚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手印,旁边记录名:

  林听雪

  他盯着这三个字,呼吸短暂停了一下。

  林听雪,是他母亲。

  而她在这卷行录里的身份不是弃徒,是“引路官”。

  祁夜烬把火折子放低,光落在那枚手印上,跳了两跳。

  当年母亲带着卜天卷离开南荒之前,从没提过这段过往。

  她究竟是在躲谁,还是在给谁留门?

  他没让自己停太久,把整卷行录收入怀中,又把石仓里能带走的两张旧图一并卷起。

  就在这时,仓外传来金属轻碰声,接着是熟悉的短促铃响。

  司天监追到了。

  祁夜烬吹灭火折子,贴到门侧,呼吸压到最低。

  脚步声越来越近,前后两层,至少七码包夹。外层的人停在巷口布控,里层三人先探。有人低声报位:“东口有新血,人就在仓里。”

  三道冷光同时打进门内,石壁瞬间惨白。

  祁夜烬没有后退,反而贴着第一道光边冲出去。领头缇骑刀刚抬起,就被他贴身撞偏,整个人被带向后排。第二人急着补位,被他一脚扫在膝外,重心塌进泥水。第三人的符索出手过快,被祁夜烬借墙反扯,黑索反缠在自己同伴臂上。

  外层两面照命镜立刻合光,仓道尽头亮得刺眼。

  祁夜烬抬臂遮光,肩伤被扯开,热流顺着背脊往下淌。他脚下不停,借地面积水连续踢起三片水幕,镜光被打散一瞬。他从那一瞬的暗角钻过去,贴渠壁往下游猛冲。

  “别让他进主渠!”

  喝令声刚起,祁夜烬已翻下两丈高的检修台,落在半淹的石阶上,顺势滚进黑水。冷水像刀一样灌进伤口,疼得眼前发白。他咬牙贴着渠壁潜行八码,再从另一侧爬上来。

  上方缇骑追到,刀光照下来,却只砍中水面残涟。

  祁夜烬喘了一口短气,顺手扳下锈蚀闸杆。旧闸“嘎吱”一声卡住半开,水流猛地改向,追下来的两名缇骑立足不稳,连人带灯被冲得撞上石壁。祁夜烬不回头,借水势掠过狭口,翻上北侧引流台。

  前面就是落鹤渡外沿的枯河床。

  他刚跃上岸,远处城楼号角再响。

  与此同时,袖中弃徒令一震,识海浮字:

  【剩余时限:两日二十时】

  【路径更新:落鹤渡—黑索桥—葬剑谷外关】

  【警示:太一道“试杀令”已同步至渡口】

  祁夜烬扶着河岸石桩,低头看了一眼腕内寿纹。

  又淡了一点,已经逼近“两道整”。

  他把掌心按在冷石上,等呼吸稍稳,才抬头望向落鹤渡方向。那边灯火断断续续,像一排在雨里浮沉的眼睛。

  “行。”

  他把候补印、弃徒令、行录在怀里压实,刀归鞘,转身下坡。

  “你们要我死在路上,我偏要踩着这条路进谷。”

  夜雨里,他的背影很快被吞没。

  同一时刻,太一道外门执事堂。

  玉简亮起第二道红纹,代表“试杀令已触发首次失败”。

  案后执事沉着脸,抬手拨开另一枚密简。

  密简只一行字:

  “林听雪旧案卷宗,有被人再度触动迹象。”

  执事指尖一顿,随即冷声道:

  “加发一条:谁先拿到祁夜烬怀里的旧册,奖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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