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云倾墨的那一刻,墨志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怎么……”
“怎么还活着?”云倾墨替他接上话,走上前去,“让你失望了。”
墨志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咬牙道:“云倾墨,昨夜兽园的事,你别想逃过去。我已经禀报执法堂,你私闯兽园,放跑妖兽,按家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墨家。”
“哦?”云倾墨挑眉,“那你私自酗酒,滥用爆破符惊扰妖兽的事,禀报了吗?”
墨志脸色一变。
云倾墨走近他,压低声音:“墨志,我最后问你一次,养元丹的事,是你一个人想的,还是有人指使?”
墨志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云倾墨点点头,“那咱们执法堂见。”
她转身就走,留下墨志一行人愣在原地。
走出几步,她突然回头:“对了,你那条左臂,最好找高明点的大夫看看。我昨晚下手重了点,普通手法接不回去。”
墨志脸色铁青。
云倾墨头也不回地离开兽园,直奔母亲院落。
推开房门,看到床上昏迷的人,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从怀中掏出玉色瓷瓶,倒出一颗养元丹喂母亲服下。片刻后,墨卿菲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云倾墨坐在床边,握紧母亲的手。
“娘,你再等等。”她轻声说,“我会找到办法让你醒过来的。”
脑海中,器灵的声音幽幽响起:“玄阶上品复魂丹,需要三十六种主材,七十二种辅材,其中一半以上你这辈子都没见过。”
“……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
“本座只是陈述事实。”器灵说,“不过,你要是能找到灵气充足的天材地宝,本座心情好的话,或许可以指点你几条捷径。”
云倾墨眼睛一亮:“当真?”
“看你表现。”
……
天刚亮,执法堂的人就到了。
云倾墨刚给母亲喂完药,院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云倾墨,开门!”
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执法堂弟子,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云倾墨?”男子上下打量她一眼。
“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男子说,“有人告你私闯兽园,放跑妖兽。”
云倾墨点点头:“行,走吧。”
她这态度让三个执法弟子愣了下,原本准备好的强硬手段竟没用上。
执法堂在主院东侧,是一座青石砌成的大殿。云倾墨走进去时,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墨志和他的四个跟班站在左侧,一脸得意。旁边还站着个中年男子,面容与墨志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父亲墨洪。
右侧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袭青衫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神色淡然。
云倾墨看到他,心里一定。
墨云霁,她二表哥,墨家大房嫡次子,十六岁,先天境修为。
“倾墨。”墨云霁朝她点点头,“站这边来。”
云倾墨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主位上坐着三个人。中间是执法堂长老墨刑,右边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兽园首席长老墨鸣,左边是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
墨刑先开口:“云倾墨,墨志告你昨夜私闯兽园,打伤看守,放跑妖兽,可有此事?”
“没有。”
墨志立刻跳起来:“你胡说!昨晚明明就是你闯进兽园,还打断了我的左臂!”
云倾墨看向他:“你左臂是我打断的?”
“是!”
“在哪打断的?”
“兽园!”
“你昨晚在兽园做什么?”
墨志一噎。
墨刑皱眉:“志儿,照实说。”
墨志咬牙:“我……我在兽园巡视。”
云倾墨笑了:“巡视?带着四个跟班,提着酒壶巡视?”
墨志脸色一变。
墨鸣长老缓缓开口:“兽园巡视之事,确实安排给了志儿。至于酒壶——”他看向墨志,“可有此事?”
墨志低下头,不敢吭声。
墨鸣点点头,没再说话,但谁都看得出他脸色不太好。
云倾墨转向主位:“三位长老,昨晚兽园的事,起因是墨志滥用爆破符。他先用三阶下品爆破符炸我,惊醒了被关押的幽冥狼,才导致后面的事。”
墨刑眉头一皱:“你有证据?”
“有。”云倾墨挽起袖子,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这就是证据。”
她的手臂上,青紫交加,好几道伤口还在渗血。肩膀、腰侧,凡是能看见的地方,全是伤。
“爆破符炸的,幽冥狼拍的,地上那些血是我的。”云倾墨放下袖子,“残骸还在兽园,酒壶也在,去搜就知道了。”
墨志脸色一白。
墨刑看向墨志:“爆破符,你用了?”
墨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墨鸣长老看了孙子一眼,开口道:“即便志儿用了爆破符,也是在云倾墨先动手的情况下自卫。她私闯兽园在先,志儿反击在后,这罪责——”
“墨鸣长老。”墨云霁打断他,“按您的意思,墨志带着四个跟班,在自己管辖的兽园里,被一个空手的十四岁少女逼得动用三阶爆破符?这事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
墨鸣脸色一沉。
墨洪皱眉:“云霁,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墨云霁笑笑:“我只是实话实说。兽园是墨鸣长老的地盘,昨夜值守的人也是他安排的。结果呢?有人酗酒,有人用爆破符,还惊醒了幽冥狼。要不是倾墨命大拦住那狼,让它跑出兽园,今天咱们就不是在这儿说话,而是去收拾烂摊子了。”
墨鸣脸色更加难看。
墨刑摆摆手:“行了,先查清楚。”他看向云倾墨,“你身上的伤,确实是爆破符和幽冥狼造成的?”
“是。”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云倾墨沉默了一秒:“运气好。”
墨刑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锦衣少年走了进来,十七八岁,面带笑容。
墨志看到他,眼睛一亮:“光宇少爷!”
墨光宇是墨家三爷的独子,如今墨家掌权的是三爷,墨光宇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墨光宇走到主位前,朝三位长老行了一礼,然后看向云倾墨:“倾墨,昨晚的事,我也听说了。各执一词,谁也说不清。不如各退一步,息事宁人?”
云倾墨没说话。
墨云霁冷笑:“息事宁人?倾墨身上这些伤,差点把命搭进去,这叫各退一步?”
墨光宇笑容不变:“云霁兄这话严重了。志儿虽然有错,但倾墨这不是没事吗?再说,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他看向三位长老:“三位长老,我父亲的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墨志禁足三个月,罚俸一年。云倾墨昨晚是去找墨志讨要养元丹,事出有因,就不追究了。如何?”
墨刑看向云倾墨。
云倾墨明白,这是三爷一脉的让步。墨志的罪被轻描淡写了。
但她更清楚,以她现在的处境,硬扛下去没有胜算。
“可以。”她说,“但我有条件。”
墨光宇挑眉:“说。”
“第一,任务堂的养元丹,以后我优先兑换。”
“可以。”
“第二,墨志以后离我远点。再有下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墨志脸色难看,但被墨光宇一眼瞪了回去。
“行。”墨光宇点头,“就这么定了。”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墨刑宣布:“既如此,此事就此了结。墨志禁足三月,罚俸一年。云倾墨,下不为例。”
云倾墨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执法堂,墨云霁跟了上来。
“倾墨。”他叫住她,“你身上的伤,真没事?”
云倾墨摇摇头:“皮外伤,养几天就好。”
墨云霁盯着她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行,我不多问。”他说,“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大房永远是你后盾。父亲不在,我和大哥还在。”
云倾墨心头一暖:“谢谢表哥。”
墨云霁摆摆手,转身离去。
云倾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你表哥不错。”器灵的声音响起,“先天境中期,根骨尚可。”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评头论足的语气?”
“本座在上界见过的天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他强十倍。”器灵不屑道,“不过在下界,算不错了。”
“刚才那段也不错。”器灵又说。
“什么?”
“亮伤那段。”器灵说,“证据确凿,他们想抵赖都难。”
云倾墨笑了笑:“是你教得好。”
“少拍马屁。”器灵哼了一声,“回去养伤,明天继续练。”
云倾墨点点头,抬脚往母亲院落走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云倾墨过得很规律。
白天在院子里修炼,照顾母亲。晚上进入剑环空间,在器灵的指导下进行特训。
追影也留在空间里,陪她对练。狼的实战经验丰富,每次都能逼出她的极限。
“太慢。”器灵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步法乱,出拳犹豫,你这是在给追影挠痒?”
云倾墨被追影一爪拍飞,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