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墨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四周全是虚无的雾气。她动了动手指，剧痛立刻从全身各处传来。
“没死？”
她试着撑起身体，发现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浑身像被碾过一样疼。
“当然没死。”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雌雄莫辨，虚无缥缈，“不过也差不多了。”
云倾墨循声望去，雾气中隐约有个人形轮廓，但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
“本座是陨星剑环的器灵。”那声音带着明显的高傲，“能见到本座，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云倾墨一愣，低头看向左手腕上的银环。
“你是那个银环？”
“陨星剑环。”器灵纠正道，语气中的不屑更浓了，“上界星河殿的传承至宝，落在你手里真是暴殄天物。”
云倾墨没在意它的嘲讽，快速理清现状：“那头幽冥狼呢？”
“关着呢。”器灵朝某个方向示意，“要不是看它勉强能当个战力，本座直接碾碎了。”
雾气散开一些，云倾墨看到不远处趴着的幽冥狼，体型缩小到正常大小，正警惕地四处张望，却不敢乱动。
“这是哪里？”
“剑环内部，第一层试炼空间。”器灵说，“你重伤濒死，本座只好把你收进来。外面已经过去两个时辰，天亮前你得出去。”
云倾墨心中一惊：“那我母亲……”
“丹药还在你怀里，没丢。”器灵打断她，“但你现在这德行，出去也是个死。”
云倾墨摸了摸怀中，那个玉色小瓷瓶果然还在。
“你想怎样？”
“很简单。”器灵说，“打赢试炼，就能离开。”
雾气彻底散开，云倾墨面前出现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影同样的容貌，同样的衣服，甚至连左腕上都有个银环。
“这是我的幻影？”
“没错。”器灵说，“实力比你巅峰状态还要强上一线。打不过，就永远困在这里。”
云倾墨站起身，浑身骨头咔嚓作响。
“我现在这状态，怎么打？”
“那是你的事。”器灵说，“本座只负责设定规则。”
话音刚落，那幻影就冲了过来。
云倾墨侧身避开，但还是慢了半拍，肩膀被擦过，火辣辣的疼。她咬牙反击，一拳轰向幻影面门，却被对方同样一拳挡了回来。
两只拳头相撞，云倾墨连退五步，幻影只退了半步。
她还没站稳，幻影又攻了上来。
这次是一脚横扫，云倾墨躲闪不及，被踢中腰侧，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废物。”器灵嘲讽道。
云倾墨撑着地爬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她盯着幻影，发现对方的动作确实和她一模一样，但更快，更狠，完全没有她身上的伤。
幻影再次扑来。
云倾墨勉强招架，被一拳打在腹部，单膝跪地，她反击一拳，幻影轻松避开，反手一掌劈在她后颈。
云倾墨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太弱了。”器灵说，“就这样还想去救你娘？”
云倾墨握紧拳头，咬牙站起身。
幻影又攻来，她拼命闪躲反击，但每一次都被压制。
不到一刻钟，她已经倒下七次，浑身都是伤。
第八次被击倒时，她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认输吧。”器灵说，“你现在这状态，不可能赢。”
云倾墨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偏过头，看到不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幽冥狼。
那狼正看着她，幽绿的狼眼中没有幸灾乐祸，只有平静。
云倾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狼，”她喘着气说，“让它一起打。”
器灵沉默了几秒。
“试炼是给你的，不是给它的。”
“规则是你定的。”云倾墨说，“你说打赢试炼就能离开，又没规定几个人打。”
又是一阵沉默。
“……有意思。”器灵的语气变了，似乎多了点兴趣，“行，本座倒要看看你怎么让它帮你。”
雾气散去，困住幽冥狼的束缚消失了。
狼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云倾墨，没有动。
云倾墨撑着地爬起来，踉跄走到幽冥狼面前。
“你想出去吗？”她问。
幽冥狼盯着她，没有回应。
“外面那个世界，”云倾墨说，“你想回去吗？”
狼的耳朵动了动。
“我一个人打不过它。”云倾墨指着幻影，“你帮我，我们一起出去，出去之后，你想去哪去哪，我不拦你。”
幽冥狼盯着她，幽绿的眼中看不出情绪。
幻影没有等她们，直接攻了过来。
云倾墨来不及再等狼的答复，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她知道自己扛不住多久，只希望能撑到狼想通。
一拳，两拳，三拳。
她勉强挡住三招，第四招被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无形的边界上。
幻影转身，朝她走去。
就在此时，一道灰影闪过。
幽冥狼扑向幻影，巨大的狼爪狠狠拍下。幻影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劈在狼身上。
狼被击退两步，但没有退缩，再次扑上。
云倾墨撑着墙站起来，看着幽冥狼和幻影缠斗。
狼的攻势凶猛，但幻影更快，更灵活，每次都能避开要害，还能反击。
“愣着干什么？”器灵的声音响起，“等死吗？”
云倾墨咬牙，冲了上去。
一人一狼，第一次并肩作战。
她从左侧进攻，狼从右侧扑咬，幻影挡住她的拳头，却被狼一口咬住手臂。幻影震开狼，转身踢向她，她硬挨一脚，死死抱住幻影的腿。
狼趁机再次扑上，一口咬住幻影的脖子。
幻影挣扎了几下，化作雾气消散。
云倾墨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幽冥狼站在一旁，身上也添了几道新伤，但没有倒下。
“赢了。”她咧嘴一笑。
器灵沉默了很久。
“……有点意思。”它终于开口，“第一层试炼通过。从今往后，你可自由进出此处，时间流速与本界不同，这里十日，外界一日。空间可模拟各类地形供你修炼，也能生成幻影对战。”
云倾墨眼睛一亮。
“不过维持空间运转需要能量，”器灵话锋一转，“之前那块晶石还剩点底子，用完了就得你自己找。”
“什么晶石？”
“你从蛇涎果树下挖的那块。”器灵说，“灵源晶，上界都算稀罕物。”
云倾墨想起来了，那块变成灰白色的石头还在纳袋里。
“那块晶石里的能量呢？”她问。
器灵沉默了一瞬。
“……大部分被本座吸收了。”它的语气难得有些不自在，“不然本座醒不过来。”
云倾墨愣了愣。
“所以你吸了我五年的玄力，又吸了那块晶石，才醒过来？”
“咳。”器灵轻咳一声，“本座又没说不还。你现在经脉拓宽了，肉身变强了，不就是本座给的好处？”
云倾墨盯着雾气中那道人影。
“你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器灵立刻否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时本座在沉睡，吸收能量是本能的。不过现在醒了，以后不会再吸你的。”
云倾墨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也没变得更糟。”
器灵没再说话，但雾气似乎淡了些，好像松了口气。
“外面快天亮了。”它说，“墨家那帮人还在找你。”
云倾墨神色一凛，看向幽冥狼。
狼也正看着她。
“它怎么办？”云倾墨问。
“随你。”器灵说，“它困在本座的空间里，跑不掉。你可以和它建立契约，不过以你的实力，得它自愿才行。”
云倾墨想了想，走到幽冥狼面前蹲下。
“你帮我赢了试炼，我欠你一次。”她说，“以后跟着我，我管你吃管你修炼，有架一起打。不愿意的话，我现在送你出去，咱们各走各路。”
幽冥狼盯着她，幽绿的眼中倒映出她的影子。
片刻后，它低下了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云倾墨笑了，伸手摸了摸狼的脑袋。一道银色光芒从剑环中飞出，没入幽冥狼额头。她感觉自己与它之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能模糊感知到它的情绪。
“给它起个名。”器灵说。
云倾墨想了想：“叫追影吧。”
狼低吼一声，像是认可。
“行了。”器灵说，“滚吧。”
眼前一花，云倾墨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兽园中。
四周一片狼藉，破损的兽笼，倒塌的墙壁，地上还有她留下的血迹。天色微明，远处传来人声。
“快，这边找找”
是墨志那帮人的声音。
云倾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烂，浑身血污，确实不像能见人的样子。
“星。”她试着叫了一声。
“……干嘛？”器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有没有办法帮我换身衣服？”
“你当本座是什么？杂役吗？”器灵骂道，但片刻后，一道银光扫过云倾墨全身，血污消失，衣服也变回了原样，只是破洞还在。
“只能这样，”器灵说，“凑合用吧。”
云倾墨刚想道谢，那群人就出现在视野里。
为首的正是墨志，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身后跟着四个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