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墨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再次冲上去。
追影侧身避开她的拳头，尾巴横扫，她提前蹲下躲过，顺势一滚到了狼身后，一拳砸在它后腿上。
追影吃痛，低吼一声，转身扑来。
这一次，她坚持了半刻钟才被击倒。
“勉强。”器灵说，“比昨天多撑了十息。”
云倾墨躺在地上喘气，追影走过来，舔了舔她的脸。
“去去去。”她推开狼头，翻身坐起来，“星，我什么时候能突破先天境？”
“急什么。”器灵说，“你经脉刚拓宽不久，基础还没打牢，现在就急着突破，以后有你好受的。”
云倾墨叹了口气，她知道器灵说得对。
这一个月来，她的实力明显提升，但离先天境还有一段距离。
凡人境到先天境，需要将体内的玄力压缩凝练，打通任督二脉，沟通天地之桥。
这一步卡住了无数玄修。
“对了，”她想起一事，“上次那种灵源晶，还能找到吗？”
器灵沉默了一会儿。
“千兽山脉深处可能有。”它说，“那天你找到晶石的地方，也许有矿脉或者遗迹。不过就算找不到灵源晶，找些灵气充沛的东西也行，能维持空间运转。”
“深处有灵兽？”
“何止灵兽，”器灵说，“玄兽都有。随便一只都能碾死你。”
云倾墨皱眉，她现在的实力对付凡兽九阶没问题，灵兽一阶勉强能逃，遇到二阶以上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
“先提升实力，”器灵说，“你底子不错，再练一个月，应该能突破先天境，到时候配上剑环，勉强能在深处外围转一转。”
云倾墨点头，继续投入训练。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修炼中过去。
这天清晨，她刚收功，院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墨云霁。
“表哥？”
墨云霁递给她一块玉牌：“天罗城大比的通知，半个月后开始，你报名吗？”
云倾墨接过玉牌，玄力注入其中，奖励信息直接浮现在脑海中。
第一名，玄阶上品复魂丹一瓶三颗，帝国学院推荐资格，一万下品元灵石。
第二名，玄阶中品丹药一瓶，帝国学院推荐资格，五千下品元灵石。
第三名，玄阶下品丹药一瓶，帝国学院推荐资格，三千下品元灵石。
云倾墨的目光落在复魂丹三个字上。
“娘需要这个。”她说。
墨云霁点头：“我知道，所以来问你。不过大比不限年龄，只要二十五岁以下都能参加。李家和赵家有几个狠角色，灵元境都有。”
灵元境，比先天境高一个层次。
云倾墨现在才凡人境巅峰。
“还有半个月。”她说，“够了。”
墨云霁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行，那我帮你报名。”他说，“这几天好好准备，需要什么跟我说。”
云倾墨点头，送走墨云霁，关上院门。
“星。”她开口，“半个月突破先天境，有没有可能？”
器灵沉默了一瞬。
“有。”
“怎么做？”
“进千兽山脉，”器灵说，“实战突破最快。你在空间里打了两个月，实战经验够了，就差临门一脚，去杀几头妖兽，说不定就突破了。”
云倾墨想了想，点头：“好，今晚就去。”
夜深人静，云倾墨悄然离开墨家，直奔千兽山脉。
追影从剑环空间出来，跟在她身边，一人一狼在夜色中疾行，两个时辰后，抵达山脉外围。
“往里走。”器灵说，“外围都是凡兽，对你没用。”
云倾墨深吸口气，继续深入。
半个时辰后，她遇到了灵兽。
一头灵兽一阶的赤炎虎。
幽冥狼追影本就是灵兽一阶，之前在兽园被困多年，实力有所损耗，这一个月在剑环空间里养回来不少。
虎比她先发现她，从侧面扑来。追影迎上去，一狼一虎撕咬在一起。
云倾墨没有插手，站在一旁观察。
赤炎虎的力量比追影大，但追影速度更快，灵活闪避，不时找机会反击。两兽缠斗了半刻钟，追影渐渐落入下风。
“看清楚了吗？”器灵问。
云倾墨点头，突然冲上去。
她没从正面进攻，而是绕到侧面，在赤炎虎扑向追影的瞬间，一拳砸在它腰侧。
虎的弱点在腰，这是器灵教她的。
赤炎虎吃痛，转身朝她扑来，她不退反进，矮身从虎腹下穿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在虎腹上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赤炎虎怒吼一声，踉跄几步，被追影扑倒。
云倾墨上前，一刀结果了它。
“还行。”器灵说，“勉强合格。”
云倾墨喘着气，收起了虎尸，这种灵兽的尸体，能换不少灵石。
继续深入。
她开始有意识地寻找落单的灵兽。遇到一阶的，就自己上，让追影掠阵。遇到二阶的，就和追影联手。
一夜之间，她杀了三头灵兽一阶，两头灵兽二阶。
天亮时，她已经浑身是伤，衣服被撕破好几处，血迹混着泥土糊在身上。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快了。”器灵说，“再杀几头，应该就能突破了。”
云倾墨靠在一棵树上，啃着干粮。追影趴在她脚边，舔着爪子上的伤口。
“星，你说我这样打下去，能赶上大比吗？”
“赶上有什么用？”器灵说，“你现在连先天境都没到，去了也是送死。那个什么李家赵家的灵元境，一掌就能拍死你。”
云倾墨没说话，继续啃干粮。
休息了半个时辰，她站起身：“继续。”
接下来两天，她白天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晚上继续狩猎。
灵兽一阶已经挡不住她几拳了，她和追影配合越来越默契，遇到二阶也能速战速决。
第三天夜里，她正在追踪一头灵兽二阶的铁背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那是爆炸声，还有妖兽的怒吼。
“有人。”器灵说，“在那边。”
云倾墨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翻过一座山丘，她看到山坳里的场景。
三个人，两男一女，被一群赤焰猴围住。赤焰猴有十几只，领头的是只灵兽三阶的猴王，浑身冒着火光。
那三人已经伤痕累累，其中一个男子断了条手臂，血流不止，靠在山壁上脸色惨白。另一个男子挡在他身前，身上十几道伤口，剑都快握不稳了。那女子稍微好点，但也被逼得节节后退。
地上还躺着两只赤焰猴的尸体。
“师兄，你先走！”那女子喊道，挥剑挡住一只猴子的攻击。
“不行，要走一起走！”挡在前面的男子咬牙道，挥剑逼退两只猴子，自己肩上又添一道伤口。
断臂的男子虚弱地说：“师弟师妹，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闭嘴！”那女子眼睛都红了，“要死一起死！”
云倾墨皱眉。
灵兽三阶的猴王，加上十几只灵兽一阶二阶的猴子，这三人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想救？”器灵问。
“不救，他们撑不过一刻钟。”
“你救了，自己也危险。”
云倾墨沉默了两秒，问：“追影能缠住猴王多久？”
器灵顿了一下：“全力的话，半刻钟。”
“够了。”
她从山丘上冲下去。
一拳轰飞一只扑向女子的赤焰猴。
那女子一愣，差点被另一只猴子偷袭，云倾墨侧身一脚踹开那只猴子，抓起女子的胳膊往后一甩：“发什么呆？往我这边退！”
断臂男子被另一个男修扶着，踉跄往山丘方向跑。
猴王看到又来了一个，怒吼一声，亲自扑了过来。
云倾墨不退，迎上去一拳砸在猴王的爪子上。
砰！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
猴王也被震退半步，更加愤怒。
“追影！”云倾墨喊道。
追影从侧面扑出，一口咬在猴王腿上，猴王吃痛，一掌拍向追影，追影松开嘴躲开，又扑上去缠斗。
“走！”云倾墨爬起来，冲那三人喊道。
三人往山丘上跑，几只赤焰猴追上去，云倾墨冲过去拦住，一拳一个。
但她只有一个人，追影缠住了猴王，剩下的猴子太多。
一只猴子从侧面扑来，她侧身躲开，却被另一只从背后抓了一爪，背上火辣辣的疼。
她反手一拳砸碎那只猴子的脑袋，转身又踢飞一只。
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咬咬牙，对身边的男修说：“你带师兄走，我去帮忙！”
“师妹！”
女子已经冲了回去。
她一剑刺穿一只扑向云倾墨的赤焰猴，站到云倾墨身边：“谢了，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云倾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打。
两人背靠背，挡住了追过来的几只猴子。
但猴群数量太多，很快又有几只绕过来。
那男修把断臂师兄送到山丘上，也冲了回来。
三人并肩，边打边退。
猴王被追影缠住，脱不开身，愤怒地吼叫。
追影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但死死咬住不放。
“快！”云倾墨喊道，“它撑不了多久！”
三人加快速度往山丘上退。
终于，他们退到了山丘上。猴群追了一段，被猴王一声吼叫叫住。
猴王甩开追影，朝山丘上看了一眼，带着猴群退了回去。
追影踉跄跑上山丘，身上好几道伤口在流血。
云倾墨蹲下查看它的伤势，松了口气。都是皮外伤，没伤到要害。
那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沉默了一会儿，那女子先开口：“我叫秦舒雨，这是我师兄周岩，师弟林远。多谢救命之恩。”
断臂的周岩脸色惨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公子，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云倾墨摆摆手：“先处理伤口吧。”
她看了一眼周岩的断臂，皱眉。断口处血肉模糊，再不止血，人就要没了。
从纳袋里拿出伤药和绷带递过去：“先包扎。”
林远接过，手忙脚乱地给周岩包扎。秦舒雨想帮忙，但自己也浑身是伤，动一下就疼得龇牙。
云倾墨走过去，接过绷带：“我来。”
她动作很快，止血，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秦舒雨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公子怎么称呼？”
“云倾墨。”
“云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修炼。”
秦舒雨愣了一下，没再问。
云倾墨处理好周岩的伤，转身去看追影，追影趴在地上，舔着伤口，看到她过来，低吼了一声。
“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追影的伤没事吧？”
“皮外伤，”器灵说，“养几天就好。倒是你，背上的伤不轻。”
云倾墨摸了摸后背，一手血。
秦舒雨走过来：“我帮你包扎。”
云倾墨没拒绝。
秦舒雨的手很稳，动作也熟练，一边包扎一边说：“我们是灵云宗弟子，来千兽山脉采集灵药，没想到遇到猴群。要不是你，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
“灵云宗？”云倾墨没听说过。
“一个小宗门，在天罗城东边。”秦舒雨说，“比不上你们城里的大世家。”
云倾墨没解释自己也是小人物。
包扎完，秦舒雨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过来：“这是我们灵云宗的信物，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来灵云宗找我们。”
云倾墨接过，看了一眼，收进纳袋。
天色渐亮。
云倾墨站起身：“我得走了。”
秦舒雨也站起来：“云公子，保重。”
云倾墨点点头，带着追影往山丘另一边走去。
走出很远，器灵的声音响起：“那几个人还行。”
云倾墨脚步没停：“又是这种评价？”
“本座见的人多了，什么人值得救，什么人救了也是白眼狼，一眼就能看出来。”器灵说，“那女的肯回来帮你，那男的也没跑。这样的人，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云倾墨笑了笑：“你倒是会算计。”
“本座活了多少年，这点事还看不明白？”器灵哼了一声，“不过你也别指望太多，灵云宗那种小宗门，帮不上什么大忙。结个善缘而已。”
云倾墨点头，没再说话。
突然，她脚步一顿。
丹田里，那些沉寂了五年的玄力突然躁动起来，疯狂涌向经脉。
“这是......”她一愣。
“要突破了。”器灵说，“赶紧找个地方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