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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芳曲

意芳阑

  • 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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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0-04-18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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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静水流深

沉芳曲 意芳阑 6239 2020-04-16 19:47:35

  庆元二十三年,盛京。

  “众所周知,话及大凉,则不可不知盛京。话及盛京,则不可不知当地有十处必去之地。若是不知,要么是蛮夷荒民,要么是疯傻痴呆。”

  一袭玄衣的瞽叟摇着檀扇,用看不见的眼睛看着台下,声调幽幽如古。

  左手下方的一桌上,有客人小声讥笑:“那可不是,连这个老瞎子都知道,那还有谁不知道!”

  周围的市侩小民全都吃吃地笑起来。

  瞽叟恍如未闻,等四处的笑声隐没下去,才不紧不慢地接着说:“老夫自认双目失明,可有的事不能不知,”他无神的眼睛慢扫台下,“有的礼不能不懂。”

  原先出声讥笑的那人一对上那目光,幽深如井,明明看不见,却仿佛洞悉万事。此刻一见,他心里陡然一悚,心虚地瞪一眼,便不作声了。

  一旁有人一拉那人的一角,小声道:“这老头子可怪着呢,虽说失明了,但传闻能与鬼灵相通。那双眼睛,”他环视周围,压低声音道,“据说也是因为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才瞎了的。但这老头子,可是这里的掌柜供着的。这种人,你去招惹,何苦来!”

  那人后背一凉,不住地点头。

  瞽叟停顿了好一会,待议论的声音都低下去,才一挥檀扇,整了整衣摆。旁边有小厮送上茶来。他饮了一口,将瓷杯往台面上一放,才又继续讲下去。

  “这十处地方,想来在座各位老少爷们没有不知道的。其中一处,便是各位现在坐着的地方。”老叟扬起檀扇,四下一指,客人们朝着他指的地方看了一遭。老叟所指之处,分别是酒楼披挂红绸的门口、顶上的雕栏画栋、四面墙壁上金丝银络的装饰,等等,显尽的是富贵风流。

  有位衣着富贵的大贾,饮了一口酒,点头道:“鄙人龚某,一直行走大凉各城之间做生意,在外三十年了,也去了不下几百个酒楼,但要说顶尖的,“他一扬酒杯,”就只这霍掌柜的十里如意楼最是合心哪。”

  瞽叟微微点头,说道:“若说第一酒楼,这十里如意楼自不用承让。各位也知道,这儿的掌柜姓霍,放在盛京,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可各位知道,这霍掌柜,今年贵庚?”

  众客人一齐摇头。有人抱怨:“那霍掌柜极少出门迎客,我等又如何知道?”又有人一嗤:”能掌管这么大的酒楼,好歹也年近不惑、天命之年了。一猜便知道的东西,有何乐趣。“

  瞽叟微微抬头,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十里如意楼掌柜霍敞,年二十六。”

  鸦雀无声。

  瞽叟听得沉默,不觉露齿一笑,刺讥道,“这就哑然了?盛京的故事,好多着呢!”

  再也没有客人回击瞽叟的讽刺了。大家只是停了面前的酒菜,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十里如意楼的掌柜姓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是我等万没想到,这霍掌柜如此年少有为,才……“一名老客人张口打破沉默,只是犹未从这一事实里回过神来。

  瞽叟一甩手,“这霍公子何止年少有为。他三岁上丧父,七岁上又丧了母。这十里如意楼在他太爷爷还在的时候便创下了,只是一直未得振兴。这霍公子十岁时将这楼托给楼里最年高望重的伙计,便外出游历四方去了。等他回来接手了这十里如意楼,过了十年不到,这里,已然是大凉最负盛名的酒楼了。”

  客人们已经回过神来,全神贯注听着老叟的讲述。听罢,众人感慨良多,座下又热闹起来。有人道:“老先生果真见多识广,这些事情想来甚少有人知道。我等能有幸听老先生讲这盛京的故事,也着实不枉这酒楼这么贵的酒菜钱了。”

  旁边的客人不住附和着。还有财大气粗的客人,要斟美酒,赠与那瞽叟。

  瞽叟一挥檀扇,将喧嚣挥开。如今的客人们一见瞽叟挥起扇子,便知底下又有故事可听了,你传我,我传他,旷大的酒楼当即安静下来。

  瞽叟又饮了一口茶,清清嗓子,说道:“这霍掌柜经营这十里如意楼,也赚了不少金银。只是和另外一处比起来,恐不及多矣。若论有一家能真正算是富甲天下,“瞽叟抄起扇子,一展,”福源钱庄的魏家无论如何也算得上。“

  “福源钱庄?”有好几个商人行头的客人当即有了反应,“我上月还在那里存了好几千银子呢!据说天下人的财富,三分之一归皇家,三分之一归平民,还有三分之一,便都是在那福源钱庄里头。”

  瞽叟蔑蔑一笑,“三分之一倒不至于。只是,”他恢复成平日的凛然神色,“以富有闻名的这十处,若论财富之数,魏家一家便占得十家财富总和的一半。”

  “这福源钱庄现在由魏大老爷掌管着。说来有趣,魏大老爷的父亲不识几个字,给他们兄妹几个取名的时候,不喜欢那文绉绉的字眼儿,就以天支来取名。老大魏甲,也就是现在的魏大老爷,如今也过了知天命之年了,但论行商一道,在座的各位老少爷们怕是都领教过,不然那福源钱庄何以能与皇家挂钩;老二魏乙据说也是个狠角,只是命不好,不到三十岁就得病死了;老三魏丙,人称丙爷,别的不说,光是这好色一点便声名在外,在家养了十几个小妾,据说每年的脂粉钱几乎可以和皇帝的三宫六院比了,可惜啊,不是什么好名。老四魏丁,比前头几个兄弟要小了不少,据说是老爷的小妾养的,虽说是小妾养的,这脑子可比他三哥灵光多了,甲爷的生意都是他在背后帮衬,可是再精明不过,谁也骗不过他;老五,是个女娃,叫魏戍……”

  本来众人都津津有味地听着,只是听到这一句,有个年轻的书生禁不住问:“论天支,在座各位都知道,甲乙丙丁戊己庚辛,这第五个名字应当是戊啊,先生可是记错了?”

  “啪”的一声,将这书生唬得抖了抖。瞽叟将扇子往桌上一放,很是不悦地皱眉。旁边忙有年长些的拉住这书生,陪笑道,“这小子初生牛犊,不懂礼数,如有打扰先生兴致,烦请见谅。”

  过了些许时间,老叟才微微颔首,摸索了一阵,将扇子又拿在手里,顺手一甩,继续说道:“这魏家老五一生下来,魏老太爷和夫人就高兴得了不得,前四个都是小子,只这一个是女娃,所以生下来当天就去了祖祠写名字。只是这魏老太爷激动过头,要自己来写,一不留神便写了个白字,将’戊‘错写成了’戍‘,只是祖祠里的改不得。怪异的是,这五娘好似应了这个名字,不在闺房里做女红,却独喜欢舞枪弄棒,操弄刀剑,练得一身好武艺,只怕她四个哥哥没有一个及得上她。“

  有客人一声感叹:”怪不得这魏家兴起如此,这当家兄妹能文能武,果真个个不同凡响。“

  瞽叟一点头,接着说道:”魏家算得上传奇。只是魏家富贵如此,大多是因为他家办的是钱庄,最能聚财;而这十大家里,有一家,富贵程度可与魏家相比。“他一捋胡须,”便是那怀坐金厢院的施家。“

  ”金厢院么?“好多财大气粗的客人都争先道,”盛京谁人不知,每月十六,金厢院都会开拍卖会,拍卖的都是绝世宝物,动辄上千金。“

  也有年轻公子轻声道,”上周我才给内人买了金厢院的脂粉钗环,金厢院的东西个个金贵,就连那一支纹银蝴蝶钗都费了我五两银子。“

  此言一出,许多客人都笑了起来。一人揽着那年轻公子的肩膀笑道:”小兄弟,那纹银蝴蝶钗可是金厢院最贱价的首饰了。其他东西,但凡银质鎏金,金贵点的,哪个不要几十两银子呢。“说的那小公子低了头。

  瞽叟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仿佛声震寰宇。原本你一言我一语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瞽叟满意地一拂扇面,继续说道:”这施家除了富贵,倒也没有其他的传奇,只一点,如今的施老板,是个女子,还是个手段相当厉害,笑里藏刀,爱财如命的奇女子,虽说相貌不差,但就是没有男人敢娶进家门。这施老板,如今也有二十六七了。“

  ”女子当家,在这十家里算不得奇事。例如那启祥大街的锦绣坊,当家的也是个女子,姓陆,旁人都唤她“锦娘”,虽是女子,可这陆老板着实算是女中巾帼,接待客人、与同行往来、进货出货、料理门事,这陆娘可是出了名的能干。这陆家倒也不比施家,是男子都没了才许女子当家。这陆娘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在朝廷当官,一个是真真正正的纨绔子弟,都担不起这家主之位,况且也比不上她雷厉风行的作风。但有一点着实值得称道,这陆娘虽为女儿身,确实最重情重义之人,凡是有违道义、不干不净的钱,她烧了也不会赚。此先她还救济过江湖上的义士,就算有人被官府追捕也毫不畏惧。因此,这陆娘在盛京人缘奇好,可谓是真正的好名在外。”

  “鄙人听说,这锦绣坊的衣物最是值钱。不知这里头可还有什么缘故?”有人问道。

  瞽叟微微点头,“自是有缘故。据说这陆家先祖曾被人赠了一匹缎子,之后夫人裁了这缎子做衣服售卖,不久后,这衣服被一个蒙面人以极高的价钱买走了。后来,宫里的人找到了陆家,命他们作为皇商给宫廷进贡布料和衣物。陆家便是这么发起来的。这传说不知真假,但锦绣坊的衣物和布料有口皆碑,这点确凿无疑。”

  瞽叟拿起茶杯,又饮了一口润舌,清清嗓子,趁着这空闲,有人大胆说道:“老先生不如就把这女性当家的名门都说一遍罢,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瞽叟微一点头,“接下来,我便说另一门。这一门也是女性当家,但又与施、陆两家不同。这一门规定,只许女子当家。”

  顿时有客人奇怪地笑了起来。有一人涎笑着问:“可是那'醉春风'”?

  瞽叟神情一冷,才刚要放下扇子,那些涎皮赖脸的客人便急忙正坐,生怕他一气之下不讲了。

  瞽叟却又似没狠生气,只是一撅扇子,又说下去:“这只许女性当家的奇门,便是掌管醉春风的杜家。一听名字,便有人觉得那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地方。然而这醉春风与其他青楼绝不相同。”他眼睛一扫,“想进这醉春风可不容易,须得在门外作一首诗,过关了才能进门,以证明来者不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这醉春风作为盛京第一青楼,与那平俗的青楼自是不同。那装潢是杜家前辈亲自设计的,清雅而又精致之极,不比其他青楼,只知道用大红色装点楼面。景如此可人,景中人便也不用说了。闻名大凉的十大名妓,光醉春风一楼地便占了七个。就这一点,其他青楼自是不能与它并肩。”

  “更妙的是,这青楼的女主人,页数杜家的现一任家主,本身便是个不输名妓的美人。所以,进醉春风的那些老少爷们,有不少是冲着这杜姑娘去的。只可惜,杜姑娘轻易不见人,若得一面见,想来,也得千金才可。”

  一名纨绔子弟兀的笑了起来:“真有意思,从没听过老鸨比名妓还美貌的。”

  老叟神情陡然一厉,“你可记住,这醉春风的杜姑娘最厌恶被称作老鸨。”

  语气之厉,令这纨绔不得不讪讪地收了话茬。

  瞽叟收了厉气,语气仍像之前一般无二:“这十家里,还有一门,也是女性当家。长乐街尽头的那家香铺便是他们家的。”

  有几位客人一惊,小心询问道:“先生说的可是沉水阁?”

  瞽叟点头:“所猜不差。”

  有人奇道:“鄙人寡闻,但也听过这沉水阁的奇事。不过是一家香料铺而已,每月少说也能有上万银子的进项。”

  瞽叟道:“这沉水阁是皇家钦点专供香料的地方。皇家三宫六院里燃的香,都是这一家制的,进项多也不足为奇。更有一点,这沉水阁的名字的由来,乃是阁中最负盛名的香料,名唤沉水香,也就是沉香。这沉香不比尔等往日所见的沉香,乃是当家的用沉香、兰泽香、白檀香等数十种香料亲手调制而成,调制步骤极为繁杂,一步错,则香料尽毁。”

  “这么繁复的香料,想来价钱不俗吧?”有人问。

  瞽叟点头,“沉水阁的沉香,一丸,”他微微抬头,“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众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良久才有人讪讪地说:“一般的沉香,一丸不过几十文钱,最贵的也不过几百文。这一丸沉香,便……”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瞽叟似笑非笑:“沉水阁的香料岂是给蠢牛怠驴之流用的么?”

  见没有人说话,瞽叟摇摇扇子,继续说道:

  “这香料如此不凡,香料铺的主人自然也不同凡响。沉水阁向来由林家掌管,如今的这一位主人,是位姑娘,尚未出阁。”

  一位客人惊道:“沉水阁如此之大,林家敢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掌管?”

  “这姑娘原先也是有父母在世的,只是长到十五岁时,父母亲因病故去了。林家业大如此,却也无旁人可以接手,这林姑娘只得亲自掌管,劳心劳力地照料着。”

  一位白衣公子出言道:“鄙人曾有幸去沉水阁采办香料,只是,偌大的沉水阁,只有两个丫鬟在照看,先生所说的这位林姑娘,却是没有现身啊。”

  瞽叟微微一笑:“林姑娘轻易不见人。”

  白衣公子奇道:“这又是什么缘故?”许多客人也悄悄耳语起来。

  瞽叟一挥扇子,似笑非笑,“你若问问见过林姑娘的男子便知了。老夫眼盲,憾不得一见,只听霍掌柜说过,沉水阁的林姑娘乃仙姿玉色,不可逼视。”

  白衣公子顿时呆住,半晌才说道:“不怕在座诸位笑话,鄙人平生所见过的美人之中,要数醉春风的萧娘,可堪仙姿玉色之评。不知先生所说的这位林姑娘,可有如此姿容?”

  瞽叟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十里如意楼中回荡,等到笑罢才回道:“不瞒诸位,霍掌柜与老夫说过,醉春风的姑娘里,还无一人及得上沉水阁的林小姐呢。”

  众人诧色满面,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许多年轻的公子哥儿惊得不由得发出声来。

  瞽叟毫不在意,一拂扇子,恢复成原先冷淡的神情,继续说道:“还有一家女性当家的,想来是和皇家关系最紧密的一家了。便是那穆家的秘星园。

  “这穆家,据说是得了上天垂顾的一家。先祖所居之地百年前曾遭遇过乱军侵袭,快要咽气之际,神明将他的魂带转回来,还赐予他窥见日月星辰奥秘的秘术。穆家家祖虽活过来,却也不尽信。直到有一日,他梦见十年后,在他居住之处,将会有人创建王朝,定都于此,且该人姓赵。这可不就是大凉的太祖皇帝么?那时天下纷乱,太祖皇帝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可见这预见有多么神了。后来,太祖皇帝成创大凉,听闻穆家先祖的预言,便将占星台赐给他,命他为国师,以占卜王朝大事。说来也奇,这穆家预言,竟次次都准,想不信也难。这穆家便驻了根。如今这秘星园便是在之前的占星台上改建的。而今,这秘星园的家主是前任国师的夫人,也是穆家本族人。”

  有好事的富贵客人便问:“这秘星园只给皇家占卜么?”

  瞽叟微微摇头:“非也。无论阶级,任何人都可去求上一卦。只是求一次卦,”他顿了顿,“须得上千金方可。”

  “十家之中,女性当家的已全部说完。剩余的便都是男子当家的门户了。老夫自然也会不吝口舌地说来。”

  瞽叟说罢,又拿起茶杯,喝口茶润舌,将空了的茶杯递给一旁的小厮,清清嗓子,似是不知疲倦地说道:

  “老夫接下来便不停顿了,且一口气将这几家说完为是。

  “盛京的读书人都知道,若要考取功名,自是不可不去温家的书渊斋。只说这斋内万卷藏书,卷卷是举国难得的至宝。这斋内收藏的书画也是一绝,是金厢院拍卖的好藏品。更有一条,这斋主温家少公子,端的是白衣若仙,面如冠玉,且儒雅温和,是许多京中小娘子暗自恋慕的郎君。

  “盛京城郊有一镜月湖,湖边便是闻名盛京的镜医馆,世代由顾家掌管。这镜医馆代代只有一个子女能够继承这镜医馆,且世世代代都出天下名医。如今的这一位名医是顾家的幼子,今年不过一十九而已。

  “十家里还有一家最不为外人所知的,乃是周家的无极堂。这无极堂名字听上去无特别之处,却是整个盛京最见不得光的地方。此处专供杀手以雇佣,来完成刺杀、调查、跟踪、偷窃的下三流任务,也为人所不齿。因此这周家是最孤立的一门,其它九门都不愿与之来往。”

  “啪”的一声,将众人从沉浸中惊醒过来,瞽叟已放下扇子,兀自走出门去了。众人回过神来,便知道故事已经说完了。都知他生性怪癖,不好多语,也就各自埋头喝酒吃菜不提。忽闻物体打在栏杆之上的声音,抬头一看,原是下雨了。

  沉水阁门口,一名白衣公子执伞长立,伸出如玉般的手轻叩门扉。一个翠衣云鬓的姑娘迎了出来,行礼道:“温公子。”白衣公子微微颔首,收了伞,随这姑娘走进门去。

  一进门,便觉一股香意袭来,清雅浮沉,如烟雾般轻淡,却又拂不开去。白衣公子取下斗笠,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冲着站在银炉旁拨弄香灰的女子温言笑道:“你便忙成这样,连出来接接我也不肯么?”

  女子一袭青衣,身形纤长。她闻言回首,绝色的脸上只还是冷冷清清的,只看了一眼便转回头去继续拨弄香灰,一旁打理柜盘中香料的绿衣姑娘笑道:“温公子就喜欢打趣我们姑娘。”

  温执卿将油纸伞搁在一旁,不以为意地站起身来,道:“韶清姑娘总是这个性子,对谁都淡淡的,也懒待搭理我们。只有穆家的大姑娘,还有那施家的姊姊,杜家的当家,才能和她说几句话呢。”

  青衣女子泠泠出声道:“子儒,那十里如意楼的说书先生便把你教的这么油嘴滑舌了么?”

  温执卿连忙摇头,忽的想起什么,说道:“今天那老头子说的可是和你我息息相关,所以我才留神多听了些。”

  青衣女子对于“你我”这样暧昧的词不予置评,只是低头拨弄香炉里的灰。

  温执卿兀自说着:“那先生讲到咱们十个家族的事情,说的可是精彩,只可惜不能带你去亲临。那先生把你说成雪一般的玲珑美人,把我说成那陌上颜如玉的公子。你说,我们可不是天生一对么?”

  话音未落,一枚梧桐子大的香丸便朝着温执卿的额头打去。执卿略略一避,玉手一逮,将那香丸笼在手心,轻嗅几次,笑道:“甲香。韶清姑娘把这香丸扔给我,莫非是说我心意不诚,假话连篇?”

  绿衣姑娘不仅掩唇而笑。这时,另一名绿衣姑娘走来,将手中的香料倒入香盒中,道:“温公子可见好就收吧。咱们林姑娘若不是看着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早就拿香丸子将您打出去了。”

  温执卿将手中香丸掷给那姑娘,笑道:“遇到净玉姑娘这张利嘴,就是小生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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