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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大陆志

第十八章 联盟英雄会(中篇)

联盟大陆志 都说别念了 17543 2026-01-21 09:19:03

  持国皇家学院,校大会议室内,校长神无我、三公与体术教头半仙列坐桌侧,对面则是联盟官僚。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从落款字样可知,来人是联盟英雄会筹备组成员。

  “校长先生,虽您坚持由联盟决议,但总长的意思是毕竟英雄会在持国皇家学院举办,东道主理当多提想法。”开口者是下议院议长天沐牵,也是本次筹备组组长,身旁端坐的顾问,乃是四大家族之一笙乐家主——笙乐狂人狮。

  联盟英雄会素有成规,每次筹办必由四大家族之一出任顾问。此规矩本无实质效用,不过是联盟彰显对四大家族的重视。然历经天机被定性为恶性组织、雷庭满门被灭后,往后恐怕只剩另外两族轮流担当了。

  “劳烦议长先生专程一趟,我心中过意不去。”神无我快速扫过联盟带来的文件,凭超凡智计已将内容尽数记牢,“为免拖沓,我就直说:文件提及英雄会不启用学院现有竞技场,改在中央校场搭建大型临时场地,恐不妥。”

  “四大学部竞技场虽各有千秋,但炼金地狱观战环境恶劣,轰鸣楼内部逼仄,飞扬斗场悬于高空太凶险,皆不适宜承办啊。”天沐牵娓娓道来,见神无我神色未变,忙补问,“您的意思是?”

  性子急躁的半仙忍不住插嘴:“正因其各有特色,方配作竞技场!中央校场不过是空阔之地,观战毫无新意,简直不知所谓。”

  “英雄会岂同日常切磋?你又不是没见过现场,此刻说这些干什么?”天沐牵与半仙本是兄弟,见他口无遮拦,当即动了火气。

  “议长先生、校长……”玄竹开口,二人当即收声。“可于中央校场及九重天其余几处修建若干临时竞技场,既保战场多样性,也可让观礼宾客尽数入场。”

  “这个提议有点意思!”狂人狮眼前一亮,向玄竹投去赞许目光。

  “场馆由一变多,需请示总长,下议院也要开会投票,前后恐耽搁不少时间。”天沐牵面露难色。

  “议长,散会后你即刻致电总长,通知众议员及联盟官员明日起陆续投票,限定时限,不出几日便可敲定,无需往返捭阖府。”狂人狮话音刚落,众人皆觉可行,纷纷颔首。

  “此法可行,议长不妨一试。这几日便留居学院,静候投票结果。”神无我合上文件,会议已然近尾声,“即便总长不答应,你再回捭阖府也不迟,距明年举办尚有充裕时间。”

  散会后,天沐牵即刻致电总长合纵,竟出奇顺利,合纵表示全力支持;随后联盟通知百名下议院议员,三日内完成投票。

  “大哥,事已办妥。校长说晚间设晚宴为你接风,少喝点酒,饭后咱过过招?”半仙上前搂住天沐牵脖颈,全然忘却方才争执。

  “行啊,不过你嘴这般臭,正好找个由头揍你一顿。”天沐牵所指,自然是方才插嘴之事。

  “啧,我看你是久疏战阵,只剩嘴皮子利索。稍后见。”

  晚宴不过是便饭,设于学院餐厅。席间,天沐牵偶然瞥见擎苍,此刻的他脸上覆着半片纱布,发丝垂落,与往日模样判若两人。

  “校长,那戴纱布的少年是……”天沐牵曾数次来校公干,擎苍作为学生中的精英,与他也有几面之缘。

  “那是擎苍,议长先生。”神无我自然知晓天沐牵认不出的缘由,却未多言。

  这孩子定是历经了不少变故,还是不搭话为好。天沐牵往昔对擎苍颇有好感,赞其潜力无穷且谦逊有礼,如今却怕这份好感就此幻灭。

  餐后,混沌之殿角力场。天沐牵与半仙褪去上衣,一身横练肌肉虬结,尽显力量之美。二人约定切磋三回合,每回合三分钟。

  拳来脚往间,皆是体术高手的精妙招式,三回合内互有攻守,不乏精彩对峙。最终二人皆未倒下,平分秋色。

  “大哥,议长之位权重如山,坐得可开心啊?”二人满身大汗,席地而坐闲聊。

  “去你的,明知故问。”天沐牵语气间满是无奈,显然兄弟二人往日也曾谈及此事,“看似位高权重,实则不过是被迫牵制上议院的棋子。想两边不得罪,反倒两边不讨好……难啊!”言罢,索性躺倒在擂台上。

  “议长先生性情直率,本就不适宜联盟官僚的勾心斗角,不如早日引退,做个‘一介武夫’,不是快乐得很?”话音随角力场开门声一同涌入,裹挟着一股热浪。

  “燃灯先生。”天沐牵认得此人,正是学院武痴、燎原之馆主任课老师燃灯。

  “抱歉,无意偷听二位闲谈。议长,可否与我过几招?”燃灯性子急躁,未等天沐牵应允,便已脱鞋准备登台。

  “先生,不必了。我还需与狂人狮商议今日方案细节,明日一早再与总长细谈。”天沐牵穿衣起身,欲往狂人狮房间,“先生若有意,这光头可陪你切磋。”

  “无趣。老破燃本就是我老搭子,不差这一时。喝酒去!”半仙也穿衣跟上。

  次日清晨,天沐牵与狂人狮再次致电总长合纵,交谈逾一个时辰,方案细节终有眉目。投票进程比预想更快,仅两日便达半数。后续便是持国学院的场地修建事宜,参赛者也在近一年间纷纷报名。此次英雄会,凡报名者皆可角逐,即便某势力全员晋级,最终胜者也仅一人——胜利从不归属某团体,只属于个人。

  一年光阴转瞬即逝……

  联盟历1530年7月,大陆迎来盛大的联盟英雄会。这一年间,联盟还算风平浪静,诸事皆有序推进。雷庭家族灭门案已于半年前结案,最终不了了之。闪鹤心里虽绝不接受此结果,却出奇冷静,未向任何人寻仇,仅在府中宿醉一夜。

  7月5日,距英雄会开幕(7月7日)尚有两日,参赛人员陆续抵达英雄镇。此镇东面临海,参赛者水陆皆可抵达,然多数人仍选择陆路。

  “大家打起精神,今明两日事务繁杂,务必细心。”玄竹与阳炎在车站接站口对学院工作人员发号施令,港口则由纹龙负责。本次工作人员涵盖三公、四学部及其他任课老师,另有部分学生志愿者。抵达的参赛者需在工作人员处登记,确保无遗漏。此次报名仅需提供姓名、年龄等简单信息,旨在充分保护个人隐私,此乃本届英雄会新推行的政策。

  “玄竹先生,联盟要员专列到了!”随着学生通报声,专列稳稳停下,一众联盟要员纷至沓来。

  联盟核心要员几乎全员到齐:总长合纵、上下议院议长金劫与天沐牵、异能力调查司长轰烈、北方防御司长无赦、枢密黑白司黑袍司长荆棘、白衣司长山者辉,及一众随行人员。

  “阳炎公,许久未回联盟,也未出席上议院会议,近来可好?”金劫高声向阳炎招呼,全然不顾走在最前的总长,快步上前。

  “总长一路辛苦,各位也是。由我引路,带大家上山。”阳炎深知金劫与合纵不和,却聪慧地两边都不得罪。简单交代几句后,便带队登车。

  另一边,英雄镇码头,天机的大船缓缓靠岸。

  “纹龙先生,咳、咳咳……您好。”无回捂着嘴,边咳边致意。

  “天机新家主天罗公子,久违了。”纹龙举手投足间威严尽显,却不失礼数,“哦?这位便是天机第二把交椅吧。”

  “纹龙先生,好久不见。”说话者正是这一年来在大陆崭露头角的闪鹤。如今的他,已是身形高大的俊朗少年,半长发丝下的黑色眼罩,遮不住眼底锐利锋芒。

  天机一行包括无回、闪鹤、仙雪儿、焚风、长离,摘玉柳柳作为闪鹤的私人教头也随行而至。

  “那是什么!”一名志愿者学生指着海面惊呼。只见海面骤然涌起大雾,遮天蔽日,宛如百米高的巨浪席卷而来。

  “后退!所有人后退!”纹龙身为负责人,高声下令戒备。学生、已抵达的参赛者及码头工人皆慌不择路地向纹龙身后退去,唯有天机众人稳立不动。

  “大哥……”闪鹤正欲询问无回之意,长离抬手示意他噤声。

  “二当家有所不知,这是当家为本次英雄会献上的一份旷古烁今之礼。”长离笑着点燃烟斗。

  “看好吧,此番我要打破联盟隐藏多年的秘密。”无回转身望向海面,天机众人随即被浓雾吞噬。

  片刻后,浓雾之中、海面之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呜……

  浓雾渐散……

  “啊!那是……”见惯风浪的纹龙也惊得目瞪口呆。

  海面上驶来一艘巨轮,其结构与规模皆异于联盟任何船只,更令人震惊的,是船帆上的旗帜……

  “与古籍记载一致……千泽之国——昆兰遮!”

  走水路的参赛者虽不算多,却也有好几艘船。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昆兰遮的参赛选手。他们与联盟大陆人本无外形差异,唯有语言不通,其余并无二致。

  “好气派的码头,好秀丽的英雄镇!”一名俊朗汉子爽朗开口,竟说着流利的联盟通用语。

  “且这些迎接之人,个个气度不凡,此番定然不虚此行。”另一名身形高大、看似领队的男子说道,显然他们皆通晓大陆语,“你好些了吗,小马?你阿爸是海员,你却自幼晕船,真是有趣。”

  “谋泰哥,只要上岸便无碍了。”被称作小马的是个清秀年轻人,刚经历晕船,脸色略显苍白,实在难与激烈角逐的参赛者联系起来。

  纹龙上前与昆兰遮众人见礼:“诸位安好,我是……”

  “阁下便是纹龙公吧,久仰大名!”领队谋泰主动伸手相握,手掌坚实有力,“我们来自昆兰遮,路上再向您详介可好?”

  “当然好,请随我来。”绝大多数大陆人对昆兰遮一无所知,对岸却似对大陆了如指掌。好在对方态度友善,便由我亲自引路吧。纹龙心中思忖,随即带队向学院进发。

  此时,昆兰遮队伍中一人转头望向无回,双方皆露出了然的笑容。

  7月6日上午,所有参赛者及随行人员尽数抵达持国皇家学院。中午,学院餐厅新建大厅内将举办聚餐与英雄会开幕式。这座临时搭建的大厅毗邻澄澈之湖,设计颇具巧思。

  大厅内摆放长条桌,正中则设三张圆桌,专供联盟高层与学院高层就座。

  “各位!”总长合纵起身,浑厚的声音响彻大厅,“欢迎莅临持国皇家学院,这片英雄之地,也是我梦想启航之处。”合纵本就毕业于持国学院,对此处饱含深情,“请允许我为诸位介绍几位特殊的朋友——来自大海彼岸的千泽之国,昆兰遮!”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骚动起来。对于这个闻所未闻的国度,众人皆感新奇。然仍有部分人神色淡定,显然早已知晓昆兰遮的存在。

  这老家伙对昆兰遮的到来毫无准备,还在强装镇定。不过,到底是谁帮他们报的名?金劫心中本就不服合纵,此刻对昆兰遮的到来更添好奇。

  “还有我们的老朋友——天狼族!”合纵手指隔壁圆桌,几名来自北方天狼族的汉子正端坐于此。他们皆有着幽绿瞳孔,身形高大魁梧,听闻介绍也无过多动作,纹丝不动。

  “英雄会是大陆千年传承的盛会。此处角逐强者,彰显荣耀,锻造强者之心。所以,朋友们……”合纵慷慨激昂之际,一众工作人员抬上奖杯——一座一人高的白金奖杯,雕刻着大陆古语诗文,古朴而神圣,“明日起,为期半月,让我们共同期待新的大陆英雄诞生!”

  台下掌声雷动,却仍有不少人兴致缺缺,尤其是不参赛及对英雄会毫无兴趣者。

  “故而我方才决定,为让诸位参赛者更添期待——本次胜出者,除英雄奖杯外,还将获赠……流云琥珀!”合纵刻意抬高最后四字音量,回音在大厅内久久回荡。

  大厅内瞬间沸腾,议论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更有人起身高声叫好。流云琥珀与红莲舍利并列为四绝圣物,一旦融汇,便可跻身风系超能力绝顶高手之列,在场不少风系强者皆欣喜若狂。

  有喜便有忧。其他系别超能力者不乏不悦之色,部分人觉此举不公,另有一些人则各怀心思。

  狂言:单单将流云琥珀作为奖品,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忍冬:倚仗外力成为高手,有什么值得吹嘘?这些叫好之人,真以为自己能胜出?

  灵翼望向闪鹤方向,心绪复杂:又是四极圣物。闪鹤父亲的案子至今无果,红莲舍利也下落不明……赢得这些,究竟是福是祸?

  此时,大厅四角落下四张大幕,上面清晰标注着所有参赛者名单及第一轮赛程:

  7月7日:灵翼 vs空楚车、狂言 vs野祸都、擎苍 vs漆如裳

  7月8日:辉月 vs裘满、心魔 vs莫释离、忍冬 vs谋泰

  7月9日:浪逐风 vs铁狰、牟牟儿 vs玲珑堪、壶天晓 vs听元寺

  7月10日:笑懒喜 vs怒霆、闪鹤 vs慕清崖、焚风 vs天罗匣

  7月11日:糜尘子vs青冥山、繁花点 vs九狱鸣、无回 vs云岫、仙雪儿 vs骏马

  望着赛程安排,众人纷纷议论开来……

  江山美:“你是首场出战,务必加油。”

  灵翼:“放心,空楚车……未曾听闻。明日便让我好好领教一番。”

  忍冬:一上来便对阵昆兰遮吗……有点意思。

  心魔:没搞错吧?竟是烟波(莫释离)将军……

  仙雪儿:“是昆兰遮之人,我们的情报网竟无半点信息。”

  闪鹤:“无需担忧,你很强。”

  久未发声的神无我缓缓起身,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诸位,或许无法理解我此刻的激动之情。我爱英雄会,在此见证过无数英雄崛起。在我看来,英雄并非仅指最终胜者,而是每一位参赛者。你们今日屹立于此,便是勇气与进取的化身。所以……”神无我端起酒杯,“我期待看到你们无畏的战斗。这是公平的擂台,诸位尽情挥洒吧!干杯!”

  雷鸣般的掌声过后,众人开怀畅饮,直至午后才尽兴散去。

  傍晚,落英湖畔一处僻静角落,立着一块简易石碑,上书四字:幽兰之墓。

  闪鹤独自伫立墓前一个多小时。

  “这只是衣冠冢,幽兰的遗体,她母接回了。”灵翼缓步走来。

  闪鹤沉默不语,二人静静站着。

  “你对幽兰心怀愧疚?”灵翼问道。

  闪鹤依旧沉默,只是缓缓点头。

  “虽就在学院里,我也只在每年的那天前来。”灵翼口中的“那天”,自然是幽兰忌日,“她的死,你我皆有责任。”

  分明是我执意要杀灵翼,最终连累幽兰,也毁了我们的友情。可灵翼竟愿分担责任……

  “我们还是朋友吗,灵翼?”当年,灵翼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恩断义绝。

  灵翼深吸一口气:“我希望是。”这简短几个字,似耗尽了他全部勇气——既要原谅闪鹤,也要宽恕自己。或许,唯有在幽兰墓前,他才有这般魄力。

  闪鹤缓缓伸出手,灵翼凝视片刻,稳稳相握。他们的友谊虽难回往昔,历经沧桑后,却更懂真挚情谊的可贵。

  突然,一道惊雷电柱从二人头顶掠过,虽非蓄意攻击,却饱含挑衅之意。

  “擎苍学长……”灵翼瞥见擎苍从暗处走出,此刻的他,周身仿佛萦绕着黑暗。

  “擎苍哥……”望着脸上缠着纱布的擎苍,闪鹤一时语塞,愧疚涌上心头。

  “可惜,第一轮未能与你交手。”擎苍眼中满是怨毒,死死盯着闪鹤。

  “擎苍哥,对不起。”

  “少来这套!你可别轻易输了,我要在决赛中将你狠狠挫败!”擎苍言罢,转身离去。

  闪鹤正欲追上前解释,灵翼按住他的肩头:“不必勉强。他这些年变化极大,早已不是当年的擎苍了。”

  7月7日,上午九点半,极顶塔楼间平台的临时擂台上,司仪激昂报幕:“第一场,参赛者——持国皇家学院灵翼,对阵个人参赛者空楚车!”

  空楚车乃火系选手,然本场对决并未过多纠缠。不到一回合(三分钟),空楚车便被灵翼击出擂台。灵翼出手有度,空楚车仅受轻伤,此举赢得台下一致赞许。本场裁判燃灯高声宣判:“胜者——持国学院,灵翼!”

  第二场,狂言对阵天狼族冰系选手野祸都。狂言甫一出手便是杀招,野祸都虽同为冰系好手,却被攻得左支右绌。狂言招式狠辣,台下的狂人狮却面露赞许。最终,野祸都在第三回合结束前被压哨击败,受了些微轻伤。

  当日最后一场,擎苍对阵昆兰遮的漆如裳。

  擎苍登台后,目光扫向台下的闪鹤,心中默念:给我看好了!

  漆如裳一双铁鞋耍得虎虎生风,擎苍被其腿法死死压制,偶有拳脚打出,也被对方双腿轻松化解。

  焦灼之际,擎苍猛然闪身避开一记重腿,疾退数米,双手合十,一股磅礴电光骤然激射而出。

  漆如裳奋力抵挡,双腿仍遭重创,勉强站立,痛彻心扉。

  擎苍却不依不饶,施展出星辰迷雾步伐,瞬间闪至漆如裳身侧,再次释放出八九成威力的闪电。漆如裳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擂台,幸得工作人员及时截住,才未坠下塔楼。

  “岂有此理!你小子想下杀手不成?”自抵达后一直彬彬有礼的昆兰遮领队,此刻怒不可遏地指着台上大喊。擎苍却未回应,仅以轻蔑一笑置之。

  “谋泰哥,我们三人绝不能输!只要一路赢下去,定能遇上这小子,为如裳报仇!对不对,小马!”另一名昆兰遮参赛者天罗匣也恨得咬牙切齿。然被点名的骏马(小马),却满脸怯色:“是、是的。”

  那是“轰殛雷”,玄竹先生竟也将此招传授给了擎苍?闪鹤并不介意他人习得玄雷手,只是好奇擎苍究竟历经了何种变故。

  首日比赛并无太多波澜,三名持国学院参赛者尽数获胜。昆兰遮的实力,当真如此不济?

  当晚,校餐厅内——英雄会期间,餐厅提供二十四小时餐食。

  正当众人开怀用餐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昆兰遮的新客人,原以为是盖世强者,竟如此不堪一击,实在无趣。”说话者正是擎苍,他身后一桌,恰好便是昆兰遮的谋泰和天罗匣。

  周边众人闻言,皆屏息凝神,唯恐昆兰遮众人动怒生事。果不其然,谋泰脸色涨红,气血翻涌,正欲起身发难,却被天罗匣伸手按住,缓缓摇头示意不可冲动。

  “竟是群窝囊废,趁早滚回去,免得丢人现眼。”擎苍言罢,起身准备归还餐盘。

  “赢了一场便忘乎所以,你真可怜。”骏马从正门走向闪鹤一桌,他刚在校医院安顿好漆如裳,待其睡熟后才来用餐,“我看你下一场,怕是难了。”

  “牙尖嘴利!倒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擎苍随手打出一记无忧错,电球直直射向骏马。

  骏马身形一闪,快如鬼魅,瞬间便已落座。再看擎苍,额头已渗出冷汗,却仍强撑威仪,转头对骏马道:“好小子,你也别太早被淘汰。”

  擎苍离去后,坐在窗边、远离纠纷的灵翼一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随即议论开来。这一桌有灵翼、闪鹤、江山美、若叶遥,恍如当初刚入学时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无回刻意回避,带着天机众人在另一层用餐,只为让闪鹤能重温昔日同窗情谊。

  “擎苍哥的变化,实在匪夷所思……”闪鹤低头喃喃,他深知这一切的根源,皆源于当年翠竹林中那记轰殛雷。被毁容后的擎苍,从此性情大变。

  “你无需过度自责。毁容确实值得同情,但若因此滥杀无辜,这难道也是你的责任?”若叶遥所指,是擎苍在学院任务中那些过激之举,闪鹤通过天机眼线也有所知晓。

  “话说回来,你二人为何不报名参赛?”闪鹤看向江山美与若叶遥。

  “哪是你们的对手?我有自知之明,可不想第一场就落败,太过难看……况且,我也不想受伤。”若叶遥直言不讳,正是这份率真,深深吸引着灵翼、闪鹤等人。

  “我也是如此。上去不过是陪跑,实在得不偿失。”江山美附和道。

  “小美可与我不同,她已是联盟研究院的准研究员,日后靠头脑立足便可。”若叶遥抢先说道。江山美确实是几人之中,乃至整个学院的顶尖智囊,虽父亲是地位超然的神无我,却毫无骄纵之气,实属难得。

  几人相谈甚欢,这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小时。

  秋叹林深处,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虎哥,久违了。”说话者,乃是五军之一逍遥军统帅、大陆最强四人之一——极乐紫衫。

  “云雀,我好想你。”另一人,也是五军之一北御军统帅——烟波莫释离。“云雀”是他对紫衫的专属昵称。他上前一把将紫衫拥入怀中,数秒后,紫衫才轻轻将其推开,二人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别这样!”紫衫面露羞怯。

  原来,烟波与极乐两大家族乃是世交。虽不及四大家族显赫,也是大陆闻名的将门。烟波家族人才济济,莫释离的祖父辈,更是一门出了两位军统帅,当年在大陆风头无两。

  然极乐家族世代从军,却从未出过统帅,直至这一代,才出了紫衫这般不世出的天才。她是百年来家族中唯一将祖传极乐刀法尽数练成之人,更在五军大比武中连续五年夺冠,在大陆平乱战役中也立下赫赫战功。

  联盟秉持能者居之的原则,加之烟波家族在五军内部势力过盛,需加以制衡,便撤去了原逍遥军统帅(烟波族人)之职,由紫衫接任。

  彼时,紫衫与莫释离乃是大陆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青梅竹马,从军后天各一方,情意却未曾消减。然烟波家族被削去一帅之位,时任家主(莫释离的二爷,烟波镜)勃然大怒,极力阻挠二人婚事。身为北御军统帅的莫释离之父,不敢违抗家主之意,也劝莫释离以大局为重,甚至亲自前往汪洋津劝说紫衫。

  最终,紫衫冷静权衡,在万般无奈与心痛之下,斩断了二人二十余年的情愫。可莫释离始终未能释怀,紫衫也心怀愧疚,故而方才被他抱住时,并未立刻推开。

  “云雀,你老躲着我,恰恰说明心中有我。为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

  “虎哥,我找你并不是为了这……”紫衫说着,不自觉转动起手指的尾戒——这是她的习惯,“有一事,需你相助。”

  紫衫究竟需莫释离做什么,后续再表。

  7月8日,赛场设于落英湖。湖面搭建起一座高台,四面修筑阶梯看台。

  第一场,辉月对阵裘满。裘满名不见经传,却是位冰系好手,与辉月缠斗十个回合,未分胜负。心魔也是首次见辉月流露出强烈的胜负欲。激战至此,二人皆身受重伤,满身浴血。第十一回合,辉月一招不慎,落败而归,裘满也被紧急送往校医院。

  第二场,无人看好心魔。即便他是战神俱乐部四天王之一,对手却是五军统帅莫释离,加之赛场设于水上,心魔胜算渺茫。

  然心魔虽知实力悬殊,却不愿束手就擒。开场便施展出新练成的强化版梦魇术,无需触碰对方,便可直接释放。

  莫释离眼前骤然浮现出二爷、父亲,乃至紫衫的身影,个个栩栩如生,竟让他瞬间忘却了战斗。心魔抓住契机,接连释放火系超能力杀招,可莫释离却从容应对,尽数化解——这些在旁人眼中的猛招,于他而言,不过是孩童戏耍。

  “该我了。”莫释离一抖风衣,深吸一口气,腾空而起,一招“雪崩虎吼拳”轰然打出,拳风如高墙压境。

  好家伙,这才是他的真实实力吗!心魔心中叫苦,却只能硬着头皮抵挡。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拳影过后,心魔口鼻溢血,勉强支撑着不倒下。莫释离却并未乘胜追击,在擂台上缓缓踱步,直至第一回合结束的钟声响起。

  中场仅有一分钟休息时间。神态自若的莫释离,瞥见看台上的紫衫,后者轻轻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哀求。

  第二回合伊始,心魔将梦魇术融入火焰之中,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如饿狼般扑向莫释离。

  花里胡哨的伎俩。莫释离心念一动,未动用超能力,纵身一跃,硕大的拳头直捣烈火之中。

  烈火被强劲拳风轰得溃散,心魔急忙变招,双掌翻飞,全力打出十成功力,烈火重整旗鼓,直取莫释离面门。

  嘭!一声沉闷巨响,火焰四散飞溅。落英湖水被震起一道水墙,挡住了火焰的肆虐,化为漫天水蒸气。

  莫释离的风衣被烧得残破不堪,背上也被灼伤一片,幸得深厚超能力护体,未造成大面积损伤。“不打了,我认输。”莫释离言罢,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径直走下擂台。

  现场一片死寂。本场裁判梅凌愣了片刻,才高声宣判:“莫释离认输,胜者——持国学院,心魔!”心魔也是一脸茫然,却也明白结果至上。

  回溯昨夜。

  “你让我输给心魔?我需演得有多逼真才行?”莫释离语气中带着怒气。

  “那孩子近来成长迅速,你只需稍加配合,定能令人信服。”紫衫走到莫释离身前,恳求道,“虎哥,这是我唯一一次求你,不会有下次。”

  “你外甥若真有本事,便堂堂正正击败我!让我打假赛,你军人的节操哪去了?”莫释离本就心绪不宁,昔日爱人提出这般无理要求,更让他怒火中烧,当即转身离去。

  大姐当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原来,紫衫的亲姐正是心魔的母亲。英雄会前夕,她致电紫衫,恳请她想办法让心魔尽可能走得更远。重情重义的紫衫无奈之下,只得向莫释离求助。好在,心魔并未辜负她的期望。

  从今日结果来看,莫释离显然放水了,成全了心爱之人的请求。下台时,他未曾回望紫衫,自然也未看见她眼中噙着的泪水与欣慰的笑容。

  十分钟后,第三场开战,忍冬对阵谋泰。

  谋泰手持一杆长枪,枪影如灵蛇穿梭,打得忍冬狼狈不堪。眼看第一回合便要分出胜负,回合结束的钟声适时响起。

  中场休息时,忍冬不经意间望向看台上的壶天晓——那个她一直想要战胜的人。壶天晓投来友善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忍冬似有所悟,回以感激的微笑。

  第二回合,忍冬主动拉开距离,随即猛然近身,与谋泰缠斗在一起。谋泰未料她有此一招,长枪无法充分施展,过长的枪身反倒成了累赘。一番激斗后,忍冬稍作调息,嘴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敢小瞧我?定让你后悔!谋泰扣动枪身机关,长枪瞬间分为两段,化为一枪一拐。灵活的双手兵器,再次让忍冬陷入被动。

  第三回合,本想在第一轮隐藏实力的忍冬,此刻已别无选择——再这般下去,必败无疑。她心一横,效仿辉月的搏命打法,欲速战速决。

  然谋泰绝非泛泛之辈,虽不擅超能力,却将兵器使得炉火纯青,接连在忍冬身上留下伤口,鲜血飞溅。

  这般下去,学姐会有危险!不值得啊!灵翼看得心急如焚,双拳紧握。

  “这忍冬果然如情报所言,是个武痴。这般打法,怕是撑不到下一轮了。”无回对身旁的长离说道。

  “当家可千万别学她,此举甚是不智。”长离连连摇头。

  回合结束,忍冬伤势不轻,谋泰也不好受,肋骨阵阵作痛,怕是伤及气门。忍冬再次望向壶天晓,期盼能得到些许提示。

  壶天晓依旧神色淡然,他举起双手握拳,再次投来友善的笑容。

  忍冬大口喘着气,总算心领神会,调整呼吸,准备迎接下一轮恶战。

  第四回合,忍冬突发奇招,全然不顾谋泰的攻击,直取其双手兵器。谋泰的兵器耍得愈发变幻莫测,时而双手齐出,时而合二为一。

  机会来了!忍冬抓住长枪分身的瞬间,将全身功力凝聚双掌,猛然横批而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兵器断为四段。这一击“风之刀”威力无穷,斩断兵器后余势未消,竟有将谋泰腰斩之势。千钧一发之际,谋泰俯身急退,险险避过,却仍被削去少许鼻头。

  梅凌及时筑起数道冰墙,勉强挡住旋风,避免伤及观众。

  谋泰重伤之际,忍冬的攻势接踵而至。她身形猛烈旋转,配合“压云风暴”,如同一颗狂暴的陀螺,直扑谋泰。

  谋泰避无可避,只得将断兵器横于胸前勉强抵挡。然仅一瞬,断兵器便被暴风卷成碎片。

  完了……谋泰闭目待毙之际,一条白毛巾突然飞入赛场——这是认输的信号。忍冬拿捏精准,在击中谋泰前一寸,猛然散去招式。

  白毛巾是昆兰遮团队所掷,他们见形势危急,为避免谋泰遭受更大损伤,只得替他认输。谋泰卸下防备,瘫倒在擂台上,医护人员即刻上台将其抬下救治。

  晚餐时分,灵翼一众注意到姗姗来迟的忍冬。她依旧独自坐在角落。昔日四天王,除她之外,另外三人常结伴而行,如今也只剩辉月与心魔相伴。

  “学姐,你的伤势如何?”灵翼主动走上前,关切询问。

  忍冬浑身是伤,皆为谋泰的兵器所伤,脸上也有触目惊心的瘀伤。她来得较晚,想必是刚从校医院回来。

  “这点伤算什么,我已开始期待下一场了。”忍冬笑着说道,额头渗出的冷汗却出卖了她。

  “后续的参赛者只会更强,如果你……”

  噗——灵翼话音未落,忍冬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桌上的菜肴。

  “学姐!”灵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他们遇上我,也绝不会轻松。”忍冬全然不在意伤势,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今日的饭菜真难吃,我先走了。”

  她这般逞强,但愿下一场别出意外。

  当晚餐厅的人数较昨日减少了许多——部分人住进了医院,部分人需留在病房陪护,还有些参赛者则趁此间隙加紧训练,渴望能提升一丝胜算。

  7月9日,赛场转移至秋叹林空地搭建的场地。

  当日比赛呈现一边倒的态势。第一场,逍遥军紫衫的部将浪逐风,对阵天狼族的铁狰。

  铁狰也是军人,擅使一根铁棍,在军中也算佼佼者,却终究不敌浪逐风,第二回合便被制服。值得一提的是,本场对决气氛融洽,二人点到即止,无人受伤,赢得台下热烈掌声。

  第二场,昭武卫统帅、千机浮屠醍醐牟牟儿,对阵个人参赛者玲珑堪。

  身为五军统帅,牟牟儿颇具大将之风,处处留手,直至耗尽玲珑堪的体力,才以巧劲将其打下擂台。

  “听闻牟牟儿是位智将,擅于排兵布阵,尤其擅长将联盟先进的反超能力材料融入火器,打造出五千门‘浮屠大炮’,通过相互接应实现最快换弹与发射,故而得名‘千机浮屠’。这般智囊型人物,在擂台上真能打?莫非是侥幸取胜?”作为准研究员,江山美对技术领域的了解不仅限于理论,对其应用也了如指掌。她的疑问,也是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据天机情报网消息,牟牟儿有一招压箱底的绝技,名为‘惊芒掣电’,威力堪比玄雷手,却从未有人见过他施展。故而不知此情报是否属实。”闪鹤解释道。

  第三场更是毫无悬念。壶天晓创下大会最快获胜记录,仅一招“星月碎”,便将个人参赛者听元寺打下擂台。官麟楼摇着扇子,笑得合不拢嘴——壶天晓如今已是神照军中尉,深受他器重。奇怪的是,听元寺起身之后,却恶狠狠地盯着闪鹤,口中念念有词,令人费解。

  当晚晚餐后,极顶塔群一处僻静露台,两道身影正在低语——昆兰遮的天罗匣与无回。

  “连日忙碌,未能及时联络。博轻岩将军让我转达谢意,感谢你为我们报名参赛。”天罗匣口中的“报名”,便是指此次英雄会。

  英雄会报名需提供出身地、所属势力等信息,且必须在联盟系统中可查,否则无报名资格。

  无回借助天机庞大的关系网,在报名时动了手脚,以个人参赛者身份为昆兰遮众人成功报名。并在赛程安排前夕,将其所属势力正式改为“昆兰遮”。此举令连总长合纵都不得不公开宣布这个未知文明的存在,以这般讽刺的方式让联盟官僚吃了个哑巴亏,却无法发作。

  “小事一桩。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细看无回,额头满是冷汗,嘴角还挂着未擦干的血迹,模样狼狈,与白日的优雅判若两人。

  “当然带来。”天罗匣取出一粒药丸,看上去并无特别之处。

  “这……你耍我不成?”无回骤然动怒,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嘿,你气色极差,还是先服下这颗药吧。”天罗匣露出狡黠的笑容,仿佛换了个人。

  无回夺过药丸吞下,瘫坐在地调息。半晌过后,那深入肺腑的剧痛才渐渐消散。

  “当初约定,我替你们报名,你们便给我根治之药。现在是什么意思!”无回厉声质问。

  “你别动怒,我只负责传信。博轻岩将军请你亲自前往上朗台,到时候将有昆兰遮名医会诊,必能根治。”上朗台是昆兰遮首都,而这两次提及的博轻岩,又究竟是谁?

  “你们想软禁我?”无回眼中杀机毕露。

  仿佛被看穿心思,天罗匣一时语塞。

  “你们与联盟达成了什么协议?”无回站起身,步步紧逼天罗匣,“你们要对付天机?”

  “请别多疑,绝无此事。这药仅能抑制伤势,无法根治,我也是临行前才知道。”天罗匣严阵以待,语气却依旧镇定,不似作伪。

  “我不会去昆兰遮。是你们失信在先,从此,昆兰遮不再是天机的朋友。”无回转身走进塔楼。

  好个无回,竟险些让我乱了阵脚。待无回身影消失许久,天罗匣才转身离去。

  7月10日,赛场设于烈火石窟旁的临时擂台。巧匠依着悬崖搭建此台,颇具匠心。

  第一场,藏龙营统帅甘木的副将笑懒喜,对阵天狼族年轻战士怒霆。

  二人皆是火系选手,加之擂台紧邻炼金地狱,场上火来火往,空气灼热难耐。

  听闻笑懒喜擅用兵器,未料其超能力也不容小觑,好几次都让我疲于奔命,难缠得很。怒霆暗自思忖。

  怒霆不同于其他头脑简单的天狼族战士,心思缜密,战斗智慧极高,绝非易与之辈。笑懒喜也有同感。

  二人皆视对方为劲敌,战斗愈发谨慎,每一招都深思熟虑。这般拖沓的战局,让台下观众哈欠连天,甚至有人喝倒彩、吹口哨。

  终于,第八回合,怒霆因一招之差,不敌笑懒喜落败。胜者并未得到预期的雷鸣掌声,不少人仍以嘲讽口吻议论二人。

  唯有甘木毫不在意,亲自为笑懒喜递上毛巾与外套,夸赞其智勇双全。

  第二场,闪鹤对阵个人参赛者慕清崖。

  慕清崖手持一对指虎,闪鹤却毫不留情,取出猎命刀。仅十个回合不到,慕清崖的指虎便被斩断,左手两指也被削落,只得认输。

  好狠的畜生!出手毫无余地,不能在擂台上亲手击败他,实在不甘心。台下的听元寺望着闪鹤,恨得咬牙切齿。这二人之间,究竟有何恩怨?

  第三场,焚风对阵天罗匣。

  第二场结束前,无回与焚风低语数句,焚风点头应允。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二人瞬间冲向对方,第一招便是肘击角力,势均力敌,双双弹开。

  天罗匣反应更快,踏地再次冲上,近身缠斗。他擅使拳、掌、指,更精于擒拿,焚风虽也修习体术,却稍逊一筹,频频陷入被动。

  嗤啦一声响,焚风胸前衣物被天罗匣双指划破,惊出一身冷汗。

  “别再藏藏掖掖,尽管放马过来!”天罗匣比出挑衅手势。

  未料他竟如此强悍,看来今日需苦战一场。无回微微蹙眉,心中生出一丝担忧。

  “他妈的,当我怕你不成!”焚风催动绝学“风火阑珊”,周遭气流瞬间变得灼热且湍急。

  天罗匣岂会给他蓄势的机会,率先攻上,直取其下盘。焚风警觉,纵身一跃,身形高跃至众人视线之外。

  烈日当空,刺眼的阳光让观众无法看清焚风的身影,天罗匣也不例外。但多年战斗经验告诉他,致命一击即将来临。

  “风火既济!”一声大喝,气流化为猛烈旋风,随即燃起熊熊烈火。

  “原来他是天机那位拥有融合之力的少年,此招当真是赏心悦目。”合纵忍不住赞叹,身旁众人也纷纷颔首。

  “逐风,这焚风的风火之术颇具章法,如果和你对上,有几分胜算?”紫衫问身旁的部将浪逐风,手指不自觉地摆弄着尾戒。

  “主帅放心,焚风虽强,我……不败。”浪逐风微微抬颌,嘴角上扬,傲气尽显。

  转回赛场,巨大的火焰旋风从天而降。此前一直占据上风的天罗匣,此刻也面露凝重。好在这招攻击范围有限,他险之又险地避开。

  擂台遭风火侵袭,燃起熊熊烈火,而从火中走出的焚风,威风凛凛,仿佛已经宣告了胜利。

  没有废话,第二招蓄势待发。天罗匣深知对方强悍,只有先下手为强,力求在焚风发招前克敌制胜。

  果然,天罗匣一个横移,来到焚风侧面。焚风不得已放弃超能力,转而横劈,但正中下怀。

  天罗匣擒拿手抓住焚风手刀,另一手扣住其咽喉。焚风只觉一股窒息感涌上,用不了几秒肯定休克。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焚风催动火系超能力,场上火焰被吸引而来,使得天罗匣不得不放手躲避,身上仍不免被烧伤。

  这招又如何!焚风手臂翻飞,借势打出第二招“回风落暮”,疾风如刀,以异常刁钻的角度在天罗匣身上开了数道伤口,瞬间血洒擂台。

  “还没完!”焚风得势不饶人,双手比划不同架势,配合步伐,同时发射。

  这招是风火阑珊的“两重关”,风疾火烈,天罗匣只有狼狈躲避,但身上不免连连挂彩。

  “谋泰大哥,再不认输,天罗匣就没命了!”骏马在擂台边着急的说。

  本应在校医院静养的谋泰,因为同袍的比赛,也来到了赛场。他身上缠着纱布,脸色不佳。面对骏马的焦急询问什么也没说,而骏马也只能干着急。

  焚风乘胜追击,使出猛招“连天怒”,风火再次齐出,连天接地,足足烧了半分钟。

  风火退去,天罗匣瘫倒在擂台上,血流如注,身上散发着烧焦的臭味,医务人员赶忙上台救治。

  焚风指着台下的谋泰:“你们只剩一人就全军覆没,口无遮拦是会招来麻烦的!”

  谋泰和骏马都没有回话,只是冷冷看着焚风,接着随着医疗队去了校医院。

  晚餐时间,闪鹤回到了天机用餐的大桌。

  “风,你今天为什么对天罗匣下杀手?”闪鹤问道。

  桌上众人未料到闪鹤会发问,一时陷入尴尬。

  长离看没人回话,忙打圆场:“二当家,有什么问题吗,擂台上本就……”

  “我在问焚风!”闪鹤大声呵止了长离的回话。长离在天机地位显赫,就是老家主不曾这样对他说话,如今闪鹤这样,他为保大局也没做声,但是抽搐的眼皮看得出不悦。

  “我有错么?”焚风并没当回事,边吃边回话,“他技不如人,输了也活该。”

  “但下一场是雪儿!如果他们为了报私仇而下杀手,这个后果你担吗!”闪鹤愤怒地拍桌子。

  “难道我被他打败甚至打死就可以吗!”焚风也不示弱,大声反驳。

  “好了,不要吵。明天我一定能赢的。”仙雪儿拍了拍闪鹤,劝止了二人。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焚风起身欲走,“明天可不止仙雪儿,还有班主和当家的比赛,二当家可别偏心。”焚风这一说,才让闪鹤意识到自己的激动有些失态,而且全程无回都没发话,面上虽平静如水,但心里真的没有想法吗,只有他自己知道。

  闪鹤拿着水尴尬地喝,眼神也没敢向无回甚至仙雪儿去。经过这些日子,他对仙雪儿感情的变化,她在丰南号遇险时自己的奋不顾身,都清楚地在心里闪现而过。

  7月11日,第一轮最后一日,天悯崖擂台。

  第一场,个人参赛者糜尘子对战同为个人参赛者的青冥山。

  二人名不见经传,但风系的糜尘子出奇强悍,青冥山一手冰系超能力虽不赖,但处处被压制,最后因实力悬殊主动弃赛。

  第二场,繁花点对战天狼族的九狱鸣。

  仙雪儿看了看手上的手册,说:“九狱鸣是天狼族锦狼师团的现役士官,没什么大的战功,服役以来也就几场与反抗势力的小规模镇压。”

  “班主只提供派给他的情报任务,从不读取其他情报,九狱鸣的情况他未必清楚。”长离说。

  “班主必胜,他可是大陆最强之一。”无回一语总结,大家再没话说。

  随着裁判逆流的一声“开始”,九狱鸣抢攻,各种火焰超能力接连出击,繁花点凭借无人能及的身法,在擂台上飘忽流转,看似游刃有余。

  一轮攻击无果,九狱鸣站定不出手,沉声说:“十四里繁花点的威名,我早就听闻,的确有点手段。”说到这,一团烈火在掌下熊熊燃烧起来,“亮出你的本事吧。”

  繁花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笑犹在脸,他已出招了。

  小烦飘叶如漫天蝗雨,将九狱鸣报国得密不透风,飞叶更如剃刀一般轮流切割着九狱鸣。

  九狱鸣倒也不是庸才,出手迅猛,格挡着飞叶,却也难保被偶然的叶子击伤。终于他在危难之际,暴发出强烈火柱,瞬间冲开飞叶包围圈。

  突围后的九狱鸣迎来的是繁花点的重腿,踏星飞云霞如排山倒海而来。可九狱鸣正好也是个格斗好手,近身与繁花点缠斗。

  看得出九狱鸣是个执着的战士,对拳脚十分自豪。繁花点用腿,他也用腿,甚至将双手背在身后不用。

  嘭!一身沉闷地响声后,踏星飞云霞胜出一筹,九狱鸣被重击飞出老远,险险留在擂台边缘。

  欲再次发动的九狱鸣,突然胸口一阵阻滞,喷出大口鲜血。但他来不及料理伤势,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眼前变成了花园仙境,宛如极乐净土,鲜花没过双脚,踩上去很柔软,尤其是他跟前的花朵煞是红艳,如火般明亮璀璨,那是一片彼岸花,随着阵阵威风摇曳着。

  我是受了致命伤吗?这难道是死前的景象?九狱鸣摸着胸口,想感觉真实的痛觉来判断自己伤势真就神仙难救吗?

  此时,仙境的尽头刮起一片花瓣,层层叠叠,逐渐汇成大浪,却柔美如美人的珠帘,铺天盖地的迎向九狱鸣。

  我在哪……九狱鸣睁开眼时,第二场已开战,他躺在场下的休息处,身边是天狼族的几人。

  “刚才发生了什么?”九狱鸣毫无头绪。

  野祸都看着如丈二和尚的九狱鸣,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是被打坏了头吗,你吐血后,傻站了会儿就这么躺在了台上。”

  “我们都以为你重伤昏死,谁知一查才知,你竟然睡着了。”铁狰扶着额头,一脸无奈,“那也没法,你毕竟倒地了,咱们全被淘汰了。”

  怎么可能……九狱鸣低下头不可置信。他并没有被打坏脑袋,刚才那是中了繁花点的幻术,名为朔妄把戏。如被施展且无防备,掉进这幻想中只有任人宰割,繁花点无心下重手,仅是在幻境里夺了他的神,让他睡了过去。

  此时第三场已来到第二回合,个人参赛者云岫的电系超能力威力惊人,但并不及闪鹤,可此时却和无回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几度击中无回。

  然而,第二回合一开始,无回便毫不留手,暗器如蝗射击,打得密不透风。

  云岫勉强招架后,最后被击中要害受伤倒地,无回胜。

  这药效果真神奇,这么看,昆兰遮必然有治愈我的法子。无回穿好衣服后心里盘算着。

  “雪儿,那骏马的资料实在太少,但就凭他在餐厅露的一手,身法不凡,小心。”闪鹤叮嘱。

  “放心吧,他强归他强,我也不弱。”仙雪儿活动手腕脖颈,发出阵阵响声,摩拳擦掌。

  见双方都已上场,逆流咳了两声后宣布:“第一轮最后一场,开始!”

  仙雪儿双手钢爪蓄势待发,未立刻攻击,而是慢慢调整步伐和呼吸。再看骏马,仅仅是双眼盯着对手,甚至没摆出架势。

  这时,仙雪儿动了,电流声吱吱作响后,数道电光激射;然而骏马仅靠侧身便悉数躲开。

  乘着闪电前奏的风势,仙雪儿腾挪至骏马跟前,钢爪翻飞。

  骏马从容躲避,脸上带着悠然笑容,如一只灵猴在仙雪儿的利爪间游走。

  好利落的身法,甚至这还不是他的极限……仙雪儿一轮进攻后,退开调整呼吸,而骏马也没有反击的意思。

  啧,岂能让人小看!仙雪儿重整旗鼓,闪电灌注双爪,再次发动近身缠斗。招式和刚才没太大出入,骏马仍然游刃有余。

  突然,仙雪儿似乎触发了机关,铁爪弹出变成十根铁鞭,弹射而出。

  事发突然,骏马不料有此一招,肩膀被利爪划开,渗出血来。他立刻闪身躲远,并感知铁爪的伤害,确保没有毒。这时,第一回合结束铃响起。

  “仙小姐好厉害,第一回合是骏马输了。”

  仙雪儿抱拳作出承让态度,转身下场。

  “他也不过如此,我看雪儿赢面很大。”焚风说。

  “的确没有想象的厉害,出其不意,一定能拿下。”仙雪儿擦了擦汗,准备第二回合。

  “当!”钟响后,仙雪儿先发制人,以闪电为先头,骏马果如所料地躲闪,连方位也如她所想。

  一招解决你!仙雪儿俯身冲刺,瞬间已到骏马身前,下一招便是由下而上的利爪。

  “雪儿躲开!”场边的闪鹤突然大叫,场上必有变故。

  轰隆!一声巨响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蜂鸣声——嗡!

  在场修为较弱的观众都难受地捂住了耳朵,回看场上,仙雪儿没有得手,人已撤开退到了一边,满头汗水。

  石筑的擂台被砸开一个大坑,骏马则从容地微笑着,左手还作出“再来”的动作。

  “好小子,来就来!”仙雪儿跃至半空,双爪变为钢鞭,铺天盖地而下。

  骏马人影一闪,惊愕间来到仙雪儿的上方,重拳锤下。毫无反击的余地,拳头结实地轰在仙雪儿腰间,将她打至擂台上。

  仙雪儿满口是血,受了重伤,但她不甘这么落败,颤颤巍巍地站起。

  骏马并没留手的意思,作出一个出击的架势,左拳再前右手化掌沉于腰间,双腿微曲。

  “十一歇——奔流歇!”骏马缓慢地吐出几个字,双手翻动起来。

  他说什么?招式吗?怎么没有听……

  仙雪儿思绪还没结束,已中了狠招,而且快得无法捕捉,全身各处数不清地伤口同一时间渗血。

  雪儿!闪鹤握紧双拳,心里狂吼。

  第二回合的钟声想起,天机众人松口气。仙雪儿浑身浴血,绝美的脸也尽显惨白。

  “就到这里吧,骏马比想象厉害得太多。”长离说着拿起白毛巾准备认输。

  “五爷慢着。”仙雪儿叫住长离,“我绝不认输,丢了天机的颜面。”

  “呀呀,小美人,你这样逞强,本人的徒儿岂不是心疼死了。”不正经的声音来自摘玉柳柳,他随同来到持国后就不打招呼地消失,但此时有凭超凡的身法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他妈的柳柳!这几天你哪里去了?”闪鹤大吼,把对骏马的愤怒和对仙雪儿的担心发泄在柳柳的不守规矩上。

  “别说了”无回走下看台,来到众人身边,“咳……雪儿,你还可以吗?”

  “大哥,我没问题!”仙雪儿说罢站了起来。

  第三回合开始后,骏马依旧从容自在,仿佛舞蹈似的在台上游走,而仙雪儿铁爪铁鞭和闪电交替出击,甚至打出不曾有过的威力,震得场外的积雪也簌簌下落。

  然而,这一系列让在场观众都叹为观止的攻击,却连骏马的衣角也挨不着,仅在场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痕迹。

  一轮持续一分半的连招,仙雪儿耗光了体力,超能力也提不起来,像用到底的电池,唯有快速推到安全处。

  骏马没有多的言语,只轻声说出了第二招的名称——山禾歇。

  咚咚……仙雪儿顿感心脏重重地跳了两声后,变得越来越慢,虽不至死,却也在死亡边缘,连叫声也发不出,只有瘫软在地上。

  天机一众皆惊叹,连柳柳也高呼道:“这是什么功夫,好邪门,本人要是碰见怕也栽定了。”

  此时,骏马已准备再出招,“藏凶歇”骏马一语吐出,摆出一个出招架势,力道聚拢在右拳,发出一阵金光。接着踏地而起,轰向仙雪儿,此招有摧枯拉朽的威力,难以想象是个秀气少年的出手,再看仙雪儿,危险!

  就在此时,另一条人影从场下冲上,以掌硬接骏马重拳。

  是闪鹤!他定是担心仙雪儿安危,所以冒着犯规的危险也去化解,拳掌相交爆出惊天巨响,四周积雪顿时溃散,被气浪击退老远。

  骏马和闪鹤双双震得推开,看来势均力敌。然而骏马见有人搅局战势,眉头一紧,下一招已发出。

  “藏凶歇”骏马沉声一喝,猛招如烟花炸开,化作万千光点,炫人心目。

  闪鹤闪身到仙雪儿身前护住她,双手化指向前,“杀神雷”万箭齐发,与藏凶歇半空相接,激发出阵阵轰鸣声。

  随着招式散去,两人站于擂台两端,没有再进攻的意图。

  “咳,暂停暂停!”逆流快速上台站在双方中间,严阵以待,“闪鹤干扰本场赛事,我要问过裁判组再做定夺”

  逆流来到裁判组商谈,裁判组由神无我、三公、两位议长、笙乐青木家主、枢密黑白司的两位司长组成。

  时间过去半小时,逆流回到场上,清了清嗓子说:“闪鹤担心队友出手可理解,但干扰了本场比赛,理应取消资格,但骏马在闪鹤出现后再次发动攻击也属实,经裁判组决定,本场比赛骏马胜出,下一场涉及天机的比赛,禁止闪鹤作为友方到场边助阵。”

  判决下达后,场上哗然,一部分观众认为应取消闪鹤资格,甚至取消天机的资格;不过还有人也觉得新来的昆兰遮出手没轻重,不应如此判决。

  天机一众松了口气,无回更是擦了额头的汗水,心想:也许这是最好的判决。

  仙雪儿重伤,被后勤组带去了校医院。逆流接着宣布:“第一轮赛事到此全部结束,第二轮将会在三天后,即是说7月14日,在烈火石窟擂台展开。”

  当晚,安顿好仙雪儿后,闪鹤从校医院走出,来到塔群的一处阳台。

  “看来你根本就是个混蛋!”一声怒骂从另一个阳台传来。

  闪鹤寻声望去,是已经淘汰的个人参赛者听元寺,闪鹤过目不忘,快速认出。

  “你认错人了。”闪鹤不想生事,转身走向塔内。

  听元寺纵身跃至,抓住闪鹤肩膀,“别走,我没说完。”可他只感手掌一麻,被一道闪电弹开,接着闪鹤再接一个回肘,听元寺向后急退躲开。

  “比赛结束前,你可千万别死,你的命是我的!”听元寺虽身手不及闪鹤,仍指着闪鹤骂道。

  “你算什么东西,别胡说八道了。”闪鹤头也没回,继续前行。

  “我是黑鱼之子,我不会放过你的!”听元寺对着黑暗中的闪鹤大叫,双眼甚至渗出泪水。但他看不见的地方,闪鹤脚步稍顿后,又继续前行。

  在塔楼高处一个不起眼地方,急鸣关注着他俩刚才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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