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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剑

第四章

碧玉剑 我想养金渐层 1453 2020-08-12 09:45:55

  这天,白念甄正在院子里劈柴,远远的就听见一片嘈杂之声,声势浩大。

  白念甄起身要出门看个究竟,一站起来就被这乌泱泱一群人吓得不轻。

  这是怎么了……

  领头的是个身着官服的官员,身边跟着十几个衙役,再后面是一圈子市井百姓——家庭妇女,地痞流氓,黄口小儿,耄耋老人,还有宋金财和他儿子。这像是全镇子的人都来了。

  一帮人雄赳赳气昂昂你推我搡地涌进了白念甄可怜的小院。菜园子,木条门,栅栏全给踩地得稀烂。

  “你们!……要干,干什么!”白念甄鼓足了勇气挡在众人面前,双腿却在发颤。

  “滚开!”衙役将他一推,冲进了屋里。

  “你们!”白念甄上前要拦住他们却被推到在地。

  随后,白氏被他们架出来,衣衫不整,发丝凌乱。

  白氏的脸一出现在众人面前,四下立刻炸开了锅似的,议论纷纷。

  “呦,瞧那狐狸精的脸,看她还骚不骚!”

  “天啊,这就是报应,看她还敢行那苟且之事。”

  “太丑了,这样一比家里那婆娘都比她美上三分,唉。”

  官员也是吓了一跳的样子,随后又摆正了架子,“罪妇白氏,生性淫荡,多行苟且之事,败坏镇上风气。本官今依百姓之意,罚白氏浸猪笼。”

  官员又瞥了一眼白氏摇了摇头,暗叹道:可惜了,她要是还是原本的模样,让我风流快活一宿,本官说不定心情好了考虑考虑放她一条生路,唉,可惜啊可惜。

  宋金财原本想趁这道“契机”让白氏从了他,来场英雄救美,结果白氏毁了容,搞得他也没了兴致,就这么下去吧,也好。

  这边官员话音刚落那边白氏直接瘫倒在地,她从未想过会是今天这个下场。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会是这样?老天爷就这么不管不顾吗!就这样放任恶人当道,就这样枉死好人?!

  眼泪从白氏的眼角滑落,她绝望地笑了,这就是命吧……

  “带走!”

  衙役刚想带走白氏,冷不丁白念甄从一旁猛扑过来,死死拉住白氏,“不可以,你们不可以带走我娘!你们不能这么做!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啊!”白念甄哭着要扒开衙役的手,却被一拳打翻在地。匆忙间,白氏将自己头上的木簪推给了白念甄。

  “妨碍公务,给我打!”

  拳头的呼呼声,砸在肉体上的闷声,恍惚中还有百姓叫号的喊声。

  白念甄将自己蜷成一团,怀中紧紧地抱着娘给他的木簪。

  随后一声脆响,右脚的脚腕被衙役打折。

  白念甄紧紧咬下嘴唇,咬出了血也毫不在意,似乎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周围的嘈杂声慢慢远去,衙役也散了。白念甄从地上挣扎爬起,将木簪别进腰带,拾起一根木棍,一瘸一拐朝湖边走去。头上、手上、脚上,鲜血一滴滴向下落去,连成了一条曲折的线。

  白念甄目光呆滞,瞳孔涣散,似乎是一股执念引着他不停地朝前方走。他全然不顾自己浑身鲜血,不顾自己每走一步就疼痛难耐。

  他来到了湖边,看见了周围一圈满脸幸灾乐祸的百姓,满脸讥笑的妇女,懵懂无知的孩童,指指点点的老人,和中间被关在铁笼里,四周放满了半人高石块的娘。

  他艰难地张开嘴,扯动了皮肉,发出的只是沙哑的“嘶嘶”声。他徒劳的伸出手,想要走到娘身边,却只能看着官员衙役将白氏推入湖中。

  “好好……”活着。

  这是白氏给白念甄的最后一句话。

  “娘!”白念甄终于能够发出声音,可白氏再也听不到了。

  人群开始向后散去,混乱中撞掉了白念甄手中的木条,推搡裹挟着他向后,他挣扎着,挣扎着趴下,想从人们的腿间爬过,却被践踏,无视,再践踏。

  等他终于爬到湖边,早已不见一丝波澜,寻不到一丝踪迹。

  太阳早已落下,天空一片黑暗,甚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一丝光亮。

  “娘……”白念甄喃喃出声,“娘,你在哪啊……娘……”

  眼泪一滴一滴落入泥土里,没有一丝回声。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响起一声闷雷,大雨瓢泼而下。

  白念甄直起身子,缓缓跪下,磕头,十指深深嵌入泥土里,再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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