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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阳儿女

漠阳儿女

玖野苑 著

  • 军事

    类型
  • 2020-10-22上架
  • 2068

    连载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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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水上公交

漠阳儿女 玖野苑 2068 2020-10-22 17:17:29

  西门码头是整个县城最早热闹起来的地方,打鱼的在这里交鱼,发货的在这里装船,乡下的蔬菜也都有大部分由水路运来,这里从凌晨5点开始就忙得一塌糊涂,一直忙乱到8点才渐归平静。

  当太阳将它的光芒洒在这座古老的县城时,码头上的船只已经没那么拥挤了,这就给水上交通船腾出了泊位。这种被当地人称为“街渡”的水上公交船并没有十分准确的开船时间,艄公见人满了便开船,也不管是8点还是9点。

  这趟街渡上的人数已经差不多了,老艄公便高声吆喝:“有去北津的赶紧上船咯!”

  其实这条船已经有了17位乘客,算是满载了,挤一挤也就能再上一二人,艄公这么嚷嚷只是一种习惯,是在告诉所有人--这趟街渡要开了。这不,一老一少两名艄公已经开始解缆了。

  船舱不算宽敞,也没有固定的座位。你可以随便捡张凳子找个地方坐下,也可以直接就坐在船舱的地板上。

  女人们喜欢凑在一块,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有时还会拿艄公开涮:“老魏呀,你不叫大儿子出来帮忙,却让小的来干这重活啊?”

  说这话的是一个叫李桂英的中年妇女。别看她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却颇有几分姿色,是风韵犹存的那种,加上很健谈,也不知年轻时有多少男人为她倾倒。也许是红颜多薄命吧,她现在却是一名寡妇。

  老魏撑着船便笑道:“这就算重活了啊?文杰他出去打鱼,那活更累,哪有你家小翠好福气啊!”显然,魏文杰是他的大儿子。

  听到有人羡慕她女儿,李桂英这下便觉得脸上有光了,脸上便带着笑:“说不上什么福气,只是跟着王夫人不用雨淋日晒而已。”

  老艄公顺势打趣道:“我家文杰也老大不小了,不知能不能攀上你家小翠这个高枝呢?”底层的百姓虽然没念过几年书,可这些在特定场合才使用的词汇却像过年说吉利话那样,无需有什么学历,学着别人的说法便是了。

  听了老魏在众人面前说这番话,李桂英更是得意了,一脸谦虚的样子:“也算不上高枝,只是吴家的一个丫环罢了。这段时间确实有不少人来提亲,我看小翠还小,便都没答应下来。”这话既婉拒了魏家,又抬高了自家姑娘的身价,可谓赚足了面子。她丈夫去得早,撇下她一个人把陆小翠拉扯大,如今17岁的小翠长得像她,虽说不上艳压群芳,倒也精致可人,加上在阳江首富之家当丫环,王夫人为了自己的脸面也得把她打扮得有模有样,这就让她显出了几分高贵。这么一来,李桂英便盘算着找户家底殷实的人家,又怎么看得上魏文杰的家境呢?

  老魏笑道:“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家文杰,如果见有合适的,麻烦你给做个媒,不会少了你的媒人钱。”话说到这个份上,老魏家和陆家算是没戏了,他这话只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而已。

  当然,李桂英也很配合,便也笑着说:“你家文杰长得那么帅气,怕是媒婆早就把你魏家的门槛踏破了,想是你家文杰没看上谁吧?也罢,如果碰到合适的,我也会和媒婆争一下这笔媒人钱的。”她的这番话虽说不上让双方皆大欢喜,却也避免了任何一方尴尬。

  尽管李桂英出尽了风头,但这船舱里真正的明星却不是她,而是杨家裁缝铺的老板杨传宽。

  “哎呀,杨裁缝怎么也有空出来搭街渡?”

  “宽哥这是要带着孩子走亲戚吧?”

  尽管街渡是绝大多数百姓的出行工具,除了吴家这样财大气粗的富户有专门马车侍候之外,中产阶层搭乘街渡也很普遍,本来也没什么稀奇。然而,属于中产阶层的杨传宽出来搭街渡却真的有点新鲜,因为他家的裁缝生意实在太好了,哪里抽得出时间外出?所以,这船里的人对在这里碰到他的确觉得惊讶。

  杨裁缝笑容可掬地一一点头:“是呀,平时都忙着给你们做新衣,今天偷了个懒去他二叔家串串门。我们这里五月节是过初一的,他们那里却过初五,今日五月初三,正好带些裹棕过去。”

  鼍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只有二里路见方,却住了将近3万人。裁缝铺虽然有好几家,偏偏他这家裁的旗袍特别好看,杨裁缝的名气于是便出来了,这渡船上的乘客,没见过宽哥也听过杨裁缝的大名。

  虽然鼍城里没几个人不认识这位裁缝大师,但这小小的船里却真的有位汉子既没听过杨裁缝大名也没见过杨传宽本人。这汉子虽然是阳江人,但却不是鼍城人,在这街渡上,恐怕就只有他“举目无亲”了。其他人总能找到熟人闲聊,而他却一个人都不认识。

  船舱本来就那么一小块地方,谁说了什么话,只要你留心去听,便都能灌入你的耳朵里。这不,杨裁缝方才说到粽子,李桂英身边那几个妇女便开始谈论起包粽子来。

  “我家今年包的裹棕咸了点,哎,都怪我,加了咸鸭蛋却忘了少放点盐。”说这话的人哪是在自责?分明是在借机炫耀她家的粽子多了个咸鸭蛋。

  遇到这种显摆的场合,李桂英是不会错过的,立马便抢过话来:“咸鸭蛋有什么好吃的?包了瑶柱、虾米、鲍鱼的裹粽你们吃过么?”

  她这话可把整船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了,连衣食无忧的杨传宽也没想过用这么豪华的食材包进粽子里。于是,有人把心里的羡慕说了出来:“你家真够奢侈的了!”当然,这个人肯定和李桂英不熟。这不,知根知底的人便一语道破了天机:“她呀,多半是从吴家那里得来的。”

  李桂英非但不觉尴尬,反倒有点自豪了:“没错,是吴家王夫人赏给我家小翠的。”

  “包了瑶柱、虾米、鲍鱼的裹粽真的比只包了绿豆、咸鸭蛋和猪肉的裹粽好吃吗?”见李桂英的瑶柱、虾米、鲍鱼盖过了她的咸鸭蛋,那位妇女便要给她泼冷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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