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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袖子狂想曲

1.行宫

绿袖子狂想曲 恩斯特先生 1596 2020-11-28 17:07:49

  初春时节,早晨的空气中还夹带着一丝清冷的味道。湿润的风自泰晤士河北岸拂过,安抚了万物的躁动,却难以消弭少女心中的炽热与期许。

  普拉森舍行宫近在咫尺,这里就是威尔士亲王府,也是英伦三岛的第二个中心。宫殿坐落于一个精心眷顾的花园当中,两侧伫立着挂上彩旗的巍峨石堡,周围由平坦的草坪环绕,背靠波光粼粼的运河,享受着清风徐来的安逸。

  贝蒂跟在亲王卫队长查尔斯·布兰登爵士的身后,连门口魁梧的侍卫见了,也跟着纷纷肃然起敬。她微微颔首,清秀的面容略带羞涩,可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探望,好像生怕会错过些什么。

  进入花园,贝蒂一眼便看见了自己未来的精神寄托,脸上露出一阵欣喜。这里栽种着来自各国各地的奇花异草,品种大多相当高贵。一排排侍女们正忙于修剪枝叶,她们举止优雅得体,即使身着素净的绿色轻纱衣裙,也依然难掩住大家闺秀的靓丽气质。

  相形之下,她只是头戴圆饼帽,身穿一件蓝灰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刚赶制出来的罩衫,笨手笨脚的样子活像个爱尔兰乡野来的丫鬟,在美轮美奂的英格兰行宫前显得是那样格格不入。

  也许是注意到少女的变化,引路的查尔斯·布兰登随即停下了脚步,转头去告诉她:“宫里有自己的着装规范,这就是侍女们平时的制服,你今后也一样!”

  “是,小女子明白了!”

  贝蒂顿了顿,却忽然又问道:“不过大人,行宫侍女的制服为什么会采用这种颜色的样式?这看起来很特别,而且......”

  她欲言又止。事实上,不仅仅是制服,整个行宫方方面面似乎都离不开这种浓郁的绿色,虽有宁静祥和之意却仿佛也含有一抹深邃的忧伤。

  “这是殿下的命令!”卫队长的话一剑封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我无权过问,更不要有所怀疑!”

  “是,小女子谨记大人的教诲!”贝蒂赶忙低头。

  爵士也没有再继续追究,只是出于谨慎的好意提醒她:“一会儿在亲王殿下面前,千万不要问东问西,那样的话恐怕对你不利!”

  “殿下说要见我?!”贝蒂一时又惊又喜,脸上泛起阵阵红晕。

  “那当然,”布兰登队长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你哥哥乔治的英勇就义,殿下说要召见你以表慰问。”

  “我哥哥他......”贝蒂的眼中摇曳起晶莹的泪花,刚平复下来没几天又开始黯然神伤。

  粗心的卫队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他本来是没想过要去刺伤她的。但接着又仔细想了想,这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这宫里的四五百名侍从侍女全都出自贵族家庭,只有她一人是被特召入宫的,从而进入了全英格兰最尊贵之一的地方。如此超拔擢升,独树一帜,她未来的路很可能不会好走。如果继续一副乡村姑娘天真烂漫的性格,只怕会招来恶魔,最后死无葬身之地!不如现在就让她有所失意,开始有所保留,这样也未尝不失为一种可以保护自己的方法。

  想到这些,爵士狠下心肠,命令她收回思绪,迅速地跟上步伐!

  这个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喇叭声响,伴随着仪仗队整齐的踏步,朝行宫靠近。

  “亲王殿下回宫!”

  听到仆从通报,花园里的侍女纷纷屈膝行礼。布兰登队长大惊失色,连忙让开道路,并且低下脑袋。

  贝蒂也跟着照办。但她的目光却忍不住频频上蹿,最后终于看到一个逐渐走近的人影。

  “爱卿平身吧!”

  “多谢殿下!”查尔斯·布兰登挺直雄健的身躯,迫不及待地向亲王介绍起侧后方的新人,“这就是马刺之战中那位爱尔兰勇士乔治唯一的家人,他的孪生妹妹贝蒂。”

  “小姐请抬起头来,让我看一看!”

  亨利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云娇雨怯的少女,她小脸涨得通红,目光跳动闪烁,忸怩不安的样子甚是可爱。

  “看上去不错,和我记忆中的爱尔兰姑娘一模一样,欢迎你来到英格兰!”亲王点了点头,示意爵士带她进殿。

  听完他的话,贝蒂整个人仿佛触电一般,回忆的思绪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莫非他真的记得?”少女暗自惊喜,简直不敢相信。

  他与她,确实并非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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