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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蝶

第38章 怎么写一个死字

碎玉蝶 有6 2021 2021-03-02 19:40:00

    庄晓蝶并没想到,她住进去的第一个晚上就出了问题。

  她的行李不多,一个藤箱子加一套被席足矣。

  宋管家要司机送她去,她拒绝,说汽车停在竹栏街,自己从汽车上走下来,像什么样子!

  秀英婆婆替她接风,煮了一只白切鸡,皮爽肉滑,配上捣碎的沙姜酱油,味道更是一流。

  说真的,自嫲嫲去世,她已经许久许久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白切鸡了。

  秀英婆婆把两只鸡腿两只鸡翅膀都给她。

  庄晓蝶哪里肯独吞,坚持要两人平分。

  秀英婆婆说自己基本没牙齿了,不好吃鸡。

  庄晓蝶拿过两只鸡腿,将皮和肉都撕得零碎,加了酱汁,再送到婆婆面前,道:“吃吧,以前我嫲嫲也喜欢这样吃。”

  她自己则抓过一只鸡爪啃起来,说婆婆厨艺一流,就连骨头都是香的。

  一老一小,边吃边聊,主要秀英婆婆说从前的事情,庄晓蝶听。这是久违的平静自在,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公公嫲嫲还在自己身边时。

  秀英婆婆已经不知多久没跟人这样畅快聊过天了,越看庄晓蝶越可爱,简直恨不得把她当成亲孙女,直到天黑,晚餐才算结束。

  房间收拾得格外整洁,没有多余的杂物,也没有丝毫异味。

  脸盆架上的脸盆已打好了水,镜子擦得亮晶晶的,床上也已经铺好了柔软的苇席,枕头里散发着晒干的茶叶和菊花的香味。

  秀英婆婆不是把她看租客看待,而是把她当孙女照顾的。

  这一切,无比熟悉,简直就像嫲嫲还在自己身边时一样。

  庄晓蝶抓起枕头轻轻一抖,茶叶与菊花在里头相互摩擦,窸窸窣窣,清脆而琐碎。

  真像从前呢。

  她带着泪水,慢慢沉入梦乡,梦里公公和嫲嫲依旧在身边,看她跑看她笑,目光那样温柔慈爱。

  砰,砰砰。

  庄晓蝶骤然从梦中惊醒,响声依旧不时响起,她还以为天上下冰雹砸到了屋顶瓦片上,仔细一听,不是冰雹,而是小石子被扔到了屋顶,甚至还有凄厉的猫叫。

  这是谁家小孩不睡觉在恶作剧呢?

  这个念头一起,她立刻明白了——不是小孩,是有大人看不惯自己租了秀英婆婆的屋子,故意吓唬自己呢。

  吓唬自己事小,砸坏了秀英婆婆的屋顶瓦片事大,她本已穷困潦倒,哪里还有余钱修葺屋顶?

  一想到这里,庄晓蝶赶紧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要出去跟外头的人讲道理。

  然而,她刚要打开房门,忽然听见哎呀一声,仿佛那人摔倒了。

  再一听,并无其他动静,难道自己混沌间听错了?

  她又听了一会,屋外静寂无声,只远远传来狗吠声,也许真的自己一时听错了。

  第二天早早她便被炒花生的香味闹醒了,深深吸了一口,真香哪。

  “早啊,婆婆!”

  秀英婆婆正用量米的竹筒在簸箕里碾花生碎,听到招呼声,转过头来,眉开眼笑,努了努下巴,示意她吃旁边特意留出的一碗炒花生米。

  庄晓蝶拈了一颗放进嘴里,嗯,香喷喷的,真是嫲嫲的味道。

  花生米太香了,她连吃了两碗白粥,吃到肚子圆滚滚的。秀英婆婆还不满意,觉得她太瘦了,应该多吃两碗。

  “婆婆,你当我是猪啊!”话出了口,她才发觉,自己纯粹撒娇的口吻,跟从前在嫲嫲面前一模一样。

  秀英婆婆笑了:“你怎么会是猪?哪里有这么秀气的猪!”

  真真看不出,受尽世间风霜的秀英婆婆,居然还如此风趣幽默。庄晓蝶抢过竹筒,动手碾花生碎:“您老人家放心吧,从前过年过节我也是替公公嫲嫲碾花生绿豆的,可有经验了。”

  虽有经验,但动作单调,推过去搂回来,力度要均匀,方向要直,这样碾出来的花生碎才大小均匀,碾没多久,庄晓蝶的手臂已经开始酸痛起来。

  秀英婆婆看出来了,要拿回竹筒。

  庄晓蝶坚持不让,说自己只是有段时间没碾了,练一练,很快状态就会回来的。

  她真的碾完了,虽然最后是咬着牙坚持下去的。

  糯米团也早摔好了,秀英婆婆亲自包了一只糖心糍,递给庄晓蝶。

  庄晓蝶知道他们做小生意的有讲究个开门红,回房拿了一角钱给秀英婆婆。

  秀英婆婆仰起头,板着脸问:“干吗!婆婆把你当自家人,你反倒把婆婆当外人了!”

  “婆婆,开门红嘛,这是你早上第一个糖心糍。”

  “我又没出屋,做什么生意,往后别这样,婆婆要生气的!”

  秀英婆婆始终不收钱,挑起担子出摊卖糖心糍,庄晓蝶要试一试。

  秀英婆婆不让,说让教书先生挑担子,自己要被城隍爷罚的,她肯租自己的房子,已经帮了很大忙了。

  秀英婆婆驼背人又矮,但挑着担子走得却很快。

  她一走,整个院子瞬间冷寂下来。

  上课时间还未到,庄晓蝶把簸箕竹筒等用具一一收拾了,见到杂物间有架梯子。

  想起昨晚的动静,她便搬了梯子,架在天井边,另一头搭在天井屋檐下,爬上去一看,屋顶并没什么小石子,应该是昨晚自己迷迷糊糊间把梦境当现实了吧?

  回学校路上,她遇见了何淑慧妈妈,但何淑慧妈妈没打招呼,反而一见到她便匆匆跑了,此后很多天,他们家的人,除了何淑慧,都避着她走,仿佛她是瘟疫似的。

  后来,庄晓蝶才知道,那一夜,的确有人往屋顶扔小石子和猫吓唬她,只是被董昌年派来的人抓了,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扔小石子的人是何淑慧爸爸。

  被派来暗中保护她的人,是珍珠爸爸陈天生。

  陈天生又找竹栏街几个刺儿头一起掰了掰手腕,喝了一顿酒,告诉他们,若是敢动庄晓蝶一根头发丝,或者像上次某人那样敢扇她耳光,董昌年董先生不介意教他们全家甚至乡下家人怎么写一个死字。

  从此在竹栏街大人的心目中,庄晓蝶的名字与董昌年完全挂钩,动不得,有多客气便对她多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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