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的早晨,田中起床洗漱准备赶往学校,他醒得比预定的闹铃还要提前三十分钟。
为了今天的“社团活动”,田中去便利店里连同午饭也一并准备了。
临近车站,眼看公交车已经快要开走了。
“等……”
田中刚跑上几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他突然开始目光游离,假装若无其事。
手里的面包才咬了两口,就这副样子叫嚷着去追逐驶离的车次也太丢人了,还是耐心等待下一班吧。
虽说下一班车次意外地晚点了,但好在到达教室后的时间还算充裕。
“早上好啊,田中。”
“早上好。”
“今天来得挺早嘛。”
“没有,没有。”他讪讪地笑,将背包塞进座位里。
应付完同学,接下来就是他最期待的时刻。
“田中勇太!”
教室的大门被用力推开,千鹤梓走了进来。
“千鹤学姐。”勇太赶紧迎上前去。
“哈哈不错嘛,很准时。”她摩挲着勇太的脑袋,开朗地笑着。
“不过今天的晨练得取消,午休后记得来篮球场。”
“学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宣布吗?”勇太红着脸,连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几分。
“昨天来了位新成员,今天想带大家去认识下。”千鹤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始终都带着笑意。
她还是那么地迷人。
虽然学姐平时严肃的样子也很帅气,但还是露出笑容的时候更加富有魅力。
她唇若丹霞,泛起的笑靥勾人心魄,行事飒爽,身材也很……
勇太盯得发痴,他按住怦怦跳的心口压下思绪,认真地听着千鹤梓的话。
学姐交代完事情后离去,勇太还在回味着脑海中的余韵,他很开心,上扬的嘴角几乎快要藏不住了。
“千鹤梓可真漂亮啊。”
“你疯啦!她可是那群混混们的大姐头。”
班级的小团体正在背地里悄悄议论着,勇太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他并不想搭理,于是默默地趴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唉,你知道吗?”其中一位学生使了个眼色,“千鹤梓,她被表白了。”。
“真的假的!谁啊?”另一位同学满脸不可置信。
“还能有谁?运动部的大野悠呗。”
“啊?那个傻大个!”
“你是不知道啊,他们俩……”
勇太不愿意听,他想把扰乱心智的东西挤出脑海,可自己却偏偏比谁都要清楚。
大野悠,柔道部的王牌,长得浓眉大眼、一身正气,是千鹤梓的青梅竹马。他身材高大、体格健硕,曾拿过很多运动奖项,同时又为人和善、性情大方,经常主动去帮同学和老师们的忙,在校内备受好评,连自己都曾受过他的恩惠。
“对了田中,这事你怎么看?”好事的同学去推了一下勇太。
“什么?”他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答复道:“啊……我也不太清楚。”
“不良少女。”
其中某位冷哼一声,“平时都穿得这么浪,谁知道她背地里玩得多花呢?”
“怎么,你想试试?”
嘻嘻哈哈的笑声在教室内回荡。勇太鼻尖发酸,他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拳头攥紧后却只能松开。
他其实比谁都要明白。
学姐向来放浪不羁,她喜欢强大的人,而自己胆小懦弱,手无缚鸡之力,连站起来都勉强靠到学姐的肩膀,更不用说去挑战大野悠了。
午休,不良团体们吵吵嚷嚷地汇集在室内篮球场。
新人的身份出乎意料,她也是因为崇拜大姐头而加入的社团。可勇太此时却心不在焉,他满脑子都是告白的事,想问,又怕绷不住自己的神经在学姐面前丢脸。
聚会在恍惚间结束了。勇太低垂着头,正失神地在楼道里徘徊着,他突然撞上了什么,脑袋里嗡的一声顿感晕眩。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来人率先道歉,立马上前搀扶。
勇太抬头望去,内心一颤。
居然是大野悠本人!
真是晦气,偏偏撞上这个鬼东西。
勇太面露难色,只是简单地回了句没事。
“啊对了,田中同学。”
他正欲离开,却被拉住了肩膀。大野悠明显减轻了力道,小心翼翼地像是触碰在花瓶上。
正是这股温柔,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我今天早上……”
“不好意思。”勇太立即打断了谈话。
“老师正在叫我过去。”
“这样啊。”大野悠松开了手。
“你先去吧,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我又逃跑了,很狼狈,用着如此不堪的借口。在大野悠的心目中,我可能连个对手都算不上吧。
拿什么和人家比较?他胜得太多令人望尘莫及,而我只是个阴角,无名之辈,众多追随者之一,能在远处看一眼学姐就已经很满足了。
很满足了……
他浑浑噩噩地熬到了放学,聚餐也找借口推辞了。
“回来啦?”
率先到家的妹妹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她耷拉着腿一副懒散的样子。
勇太此时很累并不想回应,可是自己的妹妹向来活泼。
“哥,跟你说个有意思的。”她扭过头自顾自地搭起话。
“我今早不小心坐过站了,中途被一位好心人给送到了学校,那家伙好高啊,足足高我两个脑袋。”妹妹在自己头顶上比划着。
“虽然是很有安全感啦,就是脸长得有点蠢……”
话题戛然而止,妹妹看出了些许端倪。
“哥,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听了些无聊的话而已。”他摆了摆手。
勇太眼皮打颤,内心的调料瓶被打翻,他曾幻想过千鹤坠入爱河的那天,自己也会默默地献上祝福。可真当伴侣的模样逐渐清晰时,他却又如此地不甘心。
逃避吧,像以往那样,只要沉默得够久人总会习惯的。
“可是,你明明在哭啊……”
………………
“我相信你们。”千鹤梓如此说道。
伊洛为大家端来红茶,铃音虽然感到抵触但还是接下了。
确实很好喝。
众人围坐在长桌前谈判,在解释原委、权衡利弊之后,铃音并不打算认输。
原因很简单,学生会的能力者有四人,仅凭一面之词,很难让人去相信一个能力者们主动抱团的组织。
千鹤梓也不想干涉铃音的意愿,但作为回馈,她提供了一条重要的情报。
在不良团体的内部,居然还有另一个能力者!并且已经脱离了可控的范畴。
“事故因我而起,是我管理不周才导致了他的失控。”
“大姐头你没错,明明是那家伙狂得没边。”
铃音的眼里燃起斗志,“你放心,我肯定会赢下第三场,把那家伙给揍成猪头!”
“你们被能力者骚扰了?”叶询问道。
“差不多,一个目中无人的傻瓜而已,想通过比武拆了我们的社团。”铃音表示不屑。
“他曾是我们的同伴,只是现在误入歧途,突然就向我们发起了挑战。”千鹤坦言道:“说实话,我们并不是人家的对手。”
“很惭愧,我明明是他的手下败将,却还被让了一胜。”
“那具体是什么样的挑战呢?”叶想要了解得更加详细。
“八角笼。”铃音冷冷地答道。
“八角笼?”千棘似乎有点印象,“是那个八边形的格斗擂台吗?”
“对,是铁丝网里的死斗。”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叶感到惊奇。
“会长,是能力者造成的事故诶,我们去帮忙吧!”言明跃跃欲试。
荒在思索片刻后注视着千鹤梓。
“我翻阅过学院的档案,你们社团的前身是叫作‘烟火社’吗?”他提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千鹤很诧异。
“是的,虽说叫作烟火社,却只是研究民俗的同好会罢了,我是从毕业的学长们手里接过的这个社团。”
“被叫作‘不良团体’太久,都快忘记原本的名字了。”
她感叹道:“那时我误打误撞地加入了这个社团,想来还挺怀念的。”
“可惜前辈们离开的时候比较仓促,什么也没有交代,只留下一副空壳。”
“大姐头……”
铃音有些感触,她瞟了一眼言明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同意了。”
她起身指向荒,“只要你们能够解决田中勇太的问题——我就认输,任凭处置!”
………………
“给,这是你的吧。”
钱包被递到眼前,勇太犹豫再三后还是接下了,他捂着自己淌血的鼻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把头抬起来。”
勇太磨蹭着犹豫不决,谁料对方直接上手抬起他的下巴,又掏出手帕替他擦拭。
“你有点弱啊,作为男孩子还得多练练。”
纤细的手指灵动,滚烫的面颊上传来阵阵冰凉的触感。勇太满脸淤青,面对着眉眼清秀的女子非常紧张,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致谢。
“小子,记住了。”
她摸了摸勇太的脑袋。
“自己的东西被夺走了,就再把它给抢回来!”
学姐就是这样,强势而又帅气。她身材修长,明明是个美人胚子,但衣着不修边幅却又不自知,因此常常被不怀好意的人惦记着。
学姐处事从容果断,为人刚正不阿,她最看不起仗势欺人的家伙,也为此做过很多偏激的事。
可我知道,学姐其实是个非常可爱的人。
她很喜欢猫,总是随身携带猫粮。她常告诫我们不要乱投食,但自己养的猫都快被喂成猪仔了。她还喜欢照顾孩子,暗地里羡慕那些有弟弟妹妹的成员,她不仅是我们的大姐头,也是公园里孩子们的大姐头。
学姐平时一脸正经,会有意地避开身高与恋爱之类的话题,但大家其实都知道,她背包里用书壳伪装的,其实是恋爱少女漫。
学姐绝不是性格恶劣、寻衅滋事的混混,更不是别人口中轻浮放荡的不良少女,有很多追随者都曾被她拯救过。
我喜欢她。
我迷恋上了这样的千鹤梓。
“喂!”
勇太被喝止声打断了思绪。
“你小子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几位同学被莫名其妙地约到教学楼后的停车棚处,他们明显是有些不满。
“我只是想向你们解释下……”
想解释什么来着?话到嘴边他又突然记不清了。
……
“给我住手!”
千鹤及时赶到,看到眼前的情景后她稳定下情绪严厉地命令道。
“放开他。”
勇太慌了神,“学姐你误会了,他们没有欺负我。”
“我是让你放开。”
我?
背包里的课本四处散落,车棚的护栏被砸到扭曲变形,仅剩的几辆自行车被拆卸得七零八落,地面上还残留着拖行的血迹。
眼前的田中勇太满身伤痕,高抬的手里还掐着一名近乎晕厥的学生,其余几位早已倒在血泊之中昏迷不醒。
勇太不明所以,他只是觉得学姐的眼神好陌生,异常的冰冷中透露着一丝惊骇,仿佛从没见过自己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