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
傍晚的机舱里，智能光线正模拟着夕阳的轨迹，将橘红色的暖光温柔地铺在李梦琪和张雨莉的膝盖上。舷窗外，飞行器正穿梭在层层叠叠的云层间，那些云被染上金边，像极了李梦琪画过的水彩画。
“还有半小时抵达樱兰空港。”智能助手的声音如同浸了水的棉花，轻柔地漫进耳朵。李梦琪睁开眼，手腕上的星轨手环自动收紧了些，贴合着她的骨骼曲线，表面弹出一行淡蓝色的字：樱兰市，今日体感温度24℃，空气湿度52%，适合户外活动。
张雨莉已经凑到舷窗边，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圈：“你看那片云，像不像全息动画里的守护兽？”她身上的智能裙不知何时换成了轻便的运动装，布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发亮。
李梦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樱兰高中的影像在脑海里盘旋——哥特式尖顶、发光藤蔓、会自己翻页的课本……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琉璃骨转异症带来的酸胀感还未完全消退，星轨手环及时散出丝丝凉意，才让她稍微安定些。
飞行器平稳降落时，夕阳正好沉入远处的建筑群。樱兰高校的接送专车早已等候在空港外，车身是半透明的流线型，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坐进车里，座椅自动根据她们的身形调整弧度，车窗上缓缓浮现出校园地图，那些标注着“图书馆”“实验室”“宿舍区”的光点，像散落的星辰。
踏入樱兰高中校门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扫过她们全身。“身份验证通过：李梦琪，张雨莉，跳级班新生。”电子音清晰地响起。接待处的悬浮台上升起两个全息屏，上面滚动着她们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欢迎来到樱兰。”一个清亮的女声从全息屏后传来。下一秒，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学姐影像便站在她们面前，长发如墨，发尾缀着细碎的光粒，说话时眼尾会微微上扬，“我是学生会会长路淼淼。”
李梦琪注意到，路淼淼的指尖划过空气时，会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像握着一支无形的画笔。她想起张雨莉说过，未来世界的人或许都有“超能力”，心里不由得更紧张了，悄悄往张雨莉身后挪了半步。
“学姐好！”张雨莉却落落大方地打招呼，还晃了晃手腕上的星轨手环，“我们就是来报到的新生。”
“校长想先和你们见一面。”路淼淼笑着侧身，前方的空气泛起涟漪，一扇虚拟的门缓缓打开，“请进吧，全息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走进会议室，校长的影像正坐在悬浮椅上。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头发是柔和的银白色，说话时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字字清晰地落在耳边——后来她们才知道，这是定向音频技术的效果。
“听说你们是从小学跳级来的？”校长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带着温和的审视。
张雨莉立刻点头：“是的校长！我喜欢动手做实验，上个月还改装了家里的清洁机器人，让它能同时打扫三个房间呢！”她边说边比划，身上的智能裙竟同步投影出机器人工作的画面。
校长被逗笑了，转而看向李梦琪：“那你呢？小姑娘看起来很文静。”
李梦琪的脸颊发烫，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张雨莉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用口型说：“别怕。”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我……我喜欢音乐，学了六年声乐，能驾驭从童声到 mezzo-soprano（ mezzo-soprano：次女高音）的过渡音域，还会用全息合成器给哼唱的旋律配和声。”
“哦？”校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樱兰的音乐厅有最先进的声学系统，还有声波可视化设备，能把你的声音变成流动的光轨，你一定想试试。”他抬手在空中虚点，李梦琪和张雨莉的手环同时震动——校长竟通过脑机接口，将学校的资源库权限直接传输给了她们。手环上弹出密密麻麻的列表：全息音乐厅预约、量子图书馆权限、星际天文观测课报名……
面试结束后，路淼淼带着她们乘坐智能悬浮轨道车游览校园。车窗外，林荫道上的智能园艺机器人正挥舞着机械臂修剪树枝，那些被剪掉的枝叶落地瞬间就化作了营养液，被树根吸收。“它们能感知植物的生长状态，”路淼淼解释道，“甚至能听懂树木‘渴了’还是‘冷了’。”
路过实验室时，张雨莉突然指着窗外惊呼：“那是……会自己组装的分子模型？”只见透明的实验舱里，无数彩色的粒子正自动排列，组成复杂的立体结构，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蹈。
图书馆更是让她们惊叹。没有书架，只有一个个嵌在墙里的量子存储芯片，闪烁着微弱的蓝光。路淼淼演示给她们看：“想查什么资料，直接对终端说就好。”她对着空气说“十九世纪古典乐总谱”，下一秒，空中就展开了全息乐谱，还能听到由虚拟乐队演奏的旋律。
“这里的书还能‘走进’去。”路淼淼笑着调出《星际漫游指南》，她们眼前的景象突然变换——仿佛置身于浩瀚宇宙，行星在身边缓缓转动，书中的文字变成了漂浮的星尘。
最后到宿舍时，张雨莉已经兴奋得脸颊通红。宿舍门是块巨大的玻璃，扫描虹膜后便缓缓滑开。房间里，悬浮床、智能衣柜、感应书桌一应俱全。张雨莉扑到床上，床垫立刻根据她的体重调整软硬度，她滚了一圈，笑着喊：“梦琪快试试！比家里的床舒服一百倍！”
李梦琪小心翼翼地坐下，床沿升起一道柔软的护栏——大概是感应到她的琉璃骨转异症，自动启动了防护模式。她看着张雨莉和智能衣柜聊天：“麻烦把我的裙子挂在左边，谢谢啦！”衣柜的门便“咔嗒”一声打开，伸出机械臂接过衣服，心里忽然觉得，这里或许也没那么可怕。
“对了，”路淼淼的声音从手环里传来，“三天后上午有场笔试，考查小学到初中的基础知识。”她的影像再次浮现，手里拿着一个虚拟文件夹，“复习资料已经发到你们的智能终端了，智能学习助手会帮你们规划复习进度。”
“收到！”张雨莉敬了个不标准的礼，惹得路淼淼笑了起来。
等路淼淼离开，两人开始整理行李。智能收纳系统真的很神奇：校服被自动熨烫平整，叠成大小一致的方块；营养液被分类放进恒温格；连李梦琪的声乐笔记，都被扫描存档后，整齐地摆在书桌的悬浮架上。
夜深时，宿舍的灯光自动调暗成月光的颜色，助眠音乐在房间里流淌。张雨莉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李梦琪却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手环上的复习资料还在闪烁，那些“代数公式”“物理定律”的字样，让她想起小学教室里的虚拟老师。
她轻轻碰了碰星轨手环，月白色的光映在脸上。“真的能行吗？”她小声问自己。骨骼的酸胀感又悄悄袭来，手环立刻散出凉意。窗外，樱兰高中的尖顶在夜色中闪着微光，像一座沉默的城堡。
李梦琪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数着数。至少，明天醒来时，张雨莉还在身边。她想。也许，该相信妈妈说的那句话——她是凭自己的本事来的，没什么好怕的。
月光透过半透明的墙壁，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像一片安静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