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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昌州

第 三 节

喋血昌州 专治小宝 4512 2022-07-08 08:44:23

  锦儿一边挥剑砍杀沸腾的御林军骑兵,一边不停地用焦急的目光在兵马涌动如潮的混战中收寻着她与王贤要找的人。她不知道李飞虎、朱能、王能、王进等一行人被分割包围在什么地方了。放眼望去,整个战场上几乎全是西营御林军铁甲骑兵,成团成簇包围着南营新军在混战撕杀。也有部分御林军铁甲骑兵高举明晃晃的马刀,在战场上狼奔豕突往来奔驰寻找战机。一旦有南营新军冲出来,他们就挥刀霍霍凶狠地扑上去围剿屠戮。锦儿暗想自己势单力薄,要想救出那些被虎狼般的御林军骑兵围裹着的南营新军、胜算几乎微乎其微。

  怎么办呢?她暗问着自己停止了砍杀,横刀立马于战场上极目四顾,意欲寻找出一条行之有效的办法来。忽然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速疾从后背上取出弓和箭。只见她搭上一支箭不用特别瞄准,嗖的射向人马最密集处、沸腾的阵营里挂在旗杆上高高飘扬的帅字旗。这面迎风招展的帅字旗,在千军万马阵营里飘扬猎猎作响显得十分醒目、忽然一箭飞去射个正着。顿时旗索断脱、迎风飘扬的帅字旗立时像断了线的风筝,飘下来落在兵马涌动如潮的沸腾人海里了、很快被往来奔驰着的战马践踏在地上,又很快被兵马涌动的潮流覆盖了。锦儿又嗖的一箭朝东边一个执掌大旗的掌旗官射去,那掌旗官应声栽下马来、手中掌着的一面大旗猛一摇晃,颓然飘落在地上不动弹了。

  还没等敌人清醒过来,锦儿旋转着战马、嗖嗖嗖嗖嗖朝西北南战场上的掌旗官连射数箭。西北南的三个掌旗官,也应声栽下马去。沸腾的战场上在撕杀的数千御林军骑兵们,望见飘扬在中军营旗杆上的帅字旗忽然滑落下来、又见战场东西南北的掌旗官皆在同一时刻栽下马去。一时愕然,不知发生了甚么事情,皆停止了撕杀。被包围着的南营新军乘势杀出包围、李飞虎,王能,王进也从不同地方的包围群里杀了出来、与各处从包围圈里杀出的南营新军汇合在一起了。锦儿见众军士中没有朱能,一颗芳心怦怦跳过不停。难道他已……?她心头一凉,不敢往下想。拍马舞刀朝撕杀格斗得最激烈的地方冲去,意欲在鼎沸兵马涌动得最激烈的地方能找到朱能。

  开战前,朱能骑着马夹杂在众衙役中。在浮桥上挥舞狼牙棒,不断地将密如飞蝗般朝他射来的乱箭打落在地。也不断瞅空子,用弹弓朝一边退走一边朝他们放箭的西营军士连连扣发铁弹丸。这一小股前来诱敌的西营御林军骑兵且战且走,引诱着南营军朝浮桥尾端慢慢退去。那王能王进紧随在李飞虎左右,迎着箭雨齐头并进步步进逼。身后的众衙役,不断有人中箭倒地。追至浮桥中心时,众衙役已死伤大半,只剩下十多人了。李飞虎为哥哥关亨通复仇心切,早将生死置之度外那还顾得了自身的危险。他挥舞着双斧狂呼呐喊,着了魔似的拍打着迎面飞来的乱箭。敌骑兵退至浮桥末尾时停止了放箭,在转角处勒转马头朝西营驻地狂奔而去。那王能王进弟兄二人,平时里早已厌倦了哥哥王贤对他俩过多的管束。尽管哥哥王贤勒马立于身后桥头声嘶力竭高声呼喊,意在敌骑兵有诈不要贸然追赶。但弟兄俩哪里肯听,仍然认为哥哥王贤是怯战。暗下决心今天要脱离哥哥的束缚大显身手,与李飞虎一起要杀个痛快淋漓。三人见敌骑兵放马奔逃,与众衙役不顾一切朝敌骑兵穷追不舍。刚踅过桥头追至西营军驻地时、但见西营临时搭建的营房里连珠炮响,营房里伏兵突出将李飞虎一行人,以及王贤领军赶来支援的两千南营新军一齐包围在昨夜晚火烧过的营地上。

  朱能在数千御林军挥刀霍霍的包围圈中,驰马左冲右突不得脱身。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恰遇西营大将白文选拍马舞戟杀来。朱能呐喊一声,拍马挥舞狼牙棍来战白文选。白文选不肖一顾瞥了朱能一眼、只见他稳坐马鞍不躲不闪也不伸戟架隔,骑在马背上不慌不忙盯着朱能打来的狼牙棍、就在朱能狼牙棍击来快要打着面门时,他才闪电般地出手抓住朱能打来的狼牙棍猛力往自己身边一拽、朱能在马上坐立不稳,身子在马上晃了两晃直攧入白文选怀中。白文左手横戟立马,右手抓住朱能束腰的勒甲条轻轻一提、将朱能连人带棍提过鞍去横放在马鞍上。朱能待要挣扎,白文选喝道:“别动!动老子就砍掉你的三斤半!”

  朱能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心里说:“完了完了,看来今天绝无生还之机了!”待到一阵嘚嘚嘚嘚,嘚嘚嘚嘚快马奔腾的马蹄声响过睁眼看时:已来到张献忠的大营里。白文选从马鞍上提起朱能往地下一掷,朱能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挣扎不起。

  暂且不说朱能被擒、且说锦儿数箭射死了战场上东西南北的数名掌旗官后,导致西营将士生疑停止了撕杀,给予了在西营军重重包围中的南营军反扑的机会,也增加了锦儿能尽快找到朱能的念想。相隔不选的王贤见了大叫道:“锦儿,快随本帅去与李将军他们合兵一处杀出重围!”

  锦儿与朱能经过一段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的困境后、两人已是情意绵绵难分难舍了。她多么想尽快找到朱能,多么想一个完好无损的朱能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出现在与敌撕杀的千军万马阵营里。然而王贤新任三军之帅,她焉敢抗令、不得不放弃去千军万马中寻找朱能的念头。极不情愿答应一声“遵命!”纵马奔驰到王贤身边。但见她在马上左手持短剑右手持马刀,向身边狂奔乱窜的西营兵马狂砍滥刺。与王贤一道,朝西营人马密集的核心地带杀去。所到之处,锦儿在马上狂摆柳腰、近者剑刺远者刀砍,英姿飒爽所向无敌。须臾杀至核心,与李飞虎王能王进汇合在一起。这时,从远远近近包围圈里冲杀出来约有七八百南营新军,也陆陆续续来到锦儿、李飞虎、王能、王进身边合兵一处了。

  那王贤拍马挥舞双剑,也在片刻之间杀到。大叫“诸位若不在此时乘隙杀出包围,还待何时?”又命令道:“李将军和锦儿与我一起在前开路,王能王进二弟断后。齐心协力向南突围,务必要杀出一条血路回到城中。”话刚说完,就一马当先冲至乱军面前举刀便砍。

  李飞虎脱掉溅满血污的衣衫,赤裸着上半身子抡动双斧在王贤右边勇猛砍杀。锦儿扔掉马刀挥舞双剑,在王贤左边横扫竖劈奋勇当先。王贤也挥舞双剑,朝挡在面前的乱军一阵狂砍滥杀。

  他与锦儿的两支剑形同壁合珠连,在千军万马的包围中,在乱哄哄乱糟糟穿来蹿去的乱军前舞起四道白光。宛如银蛇飞舞,又似天女散花。直杀得乱军狼奔豕突掩面奔逃,人喊马嘶一片惨嚎。须臾、挡住去路的西营军尸横遍地血流成渠,缺胳膊少耳朵不计其数。没有受伤的西营军皆成了惊弓之鸟,毫无斗志一群群一团团一簇簇溃不成军。在李飞虎,锦儿,王贤三人大肆砍杀下闪出一条血路来。那断后的王能王进弟兄俩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一个舞矛一个使锤、亦杀得西营军畏手畏脚不敢上前。七八百的南营新军见突围有望,一个个喜出望外信心百倍,忽东忽西奋力砍杀挡在面前的西营人马。

  在战场上东边指挥作战的张献忠见西营军大乱溃不成军,四散奔走各自逃命。顿时暴跳如雷挥刀霍霍,连连砍死了数十名在逃的西营乱军,使东边的乱军才得到平静。西边的徐以显、北边的张可旺、南边的白文选也效仿此法,在马上挥刀连连斩杀了数十名四散奔走的乱军。大声喝止、一场没有令旗指挥,犹如群龙无首混乱不堪鼎沸的阵营,方始慢慢平静下来。张献忠在东,徐以显在南,白文选在西,张可旺在北、四人重新调整了兵力部署,将快要突出包围的南营人马重新包围起来。

  正在撕杀中的王贤,忽然觉得周围静了许多,眨眼间鼎沸的浪潮完全静了下来。他猛然警觉停止撕杀,在马上极目四顾放眼望去、但见整个战场上已停止了混乱与骚动。涌动的兵马正井然有序从东西北三方高举着如林的刀枪剑戟逼了上来。正南方刚杀退了的敌骑兵,在徐以显的威逼下又掉转马头高举着明晃晃马刀重新杀了回来。东西北包围圈外的敌骑兵,也正涌动着朝正南方向云集。王贤立即明白了敌人正在调兵遣将重新部署兵力,集重兵堵截即将要撕开朝南突围的一道口子。王贤清楚地意识到:待到敌人的兵力部署调整完毕,突出重围更是难上加难。

  王贤更明白,战场上的胜负往往取决于呼吸之间。兵贵在神速,即便多延误一秒钟,兴许会给整个南营新军带来灭顶之灾。如果趁敌人的兵力还没有完全集结在正南方这道口子上不拼死冲出去,整个南营新军就彻底完了。他不敢多想,遂抖擞精神高举双剑一磕马镫、大声疾呼“弟兄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跟我冲啊杀啊!”喊声未了,拍马舞剑朝溃退回去又反扑回来的一敌骑兵主将猛冲过去。那敌将毫不退缩,亦拍马舞刀朝王贤迎来。两马未及相交,锦儿早已拈弓撘箭瞄准那敌将心窝嗖的一箭射去。那敌将在马上身子晃了两晃,就一头栽下马去了。

  “冲啊!杀啊!”锦儿乘势拍马冲了过去,挥舞双剑与王贤朝反扑上的众骑兵一场激烈的短兵相接。

  “冲啊!杀啊!”南营的八百新军也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与李飞虎王能王进冲上去与西营军展开激烈的混战。南营将士人人抱着必胜的信心,也抱着必须冲出包围的决心、视死如归形成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失去了主将的敌骑兵完全没有了抵抗力,掉转马头仓惶逃命去了。刚才杀开又闭合了的一条血路,重又展现在南营新军面前。

  连日浴血奋战,九死一生幸存下来的锦儿、躺在床上被雷阵雨惊醒后再也无法入睡了。她侧身躺着双手枕在脑后想着心事,耳朵里满是风声雨声雷声、和隔壁房间里蔡广发出均匀的鼾声夹在其中。她翻过身来眼睁睁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在风声雨声雷声中等候着天亮,亦在风声雨声雷声中回想着自己不幸的一生。

  锦儿本姓陈,字翠***名唤作‘锦儿’。家住昌州城北街,一直隐姓埋名至今。其父陈浩正,字廉洁、原是东关火烧坝校场里一名私塾先生。自东关火烧坝校场失火烧毁了校场后、陈浩正就辍学在家,长期患肺痨病不治而亡、撇下妻女撒手尘寰。其母杨氏为了生存下去,将幼小的锦儿抚育成人、就去西门卖肉的蒋屠夫家当奶妈子,侍候蒋府上上下下一大家子人穿衣侍寝,吃喝拉撒、和蒋屠夫前妻遗留下来不到一岁的幼子。那蒋屠夫几个月前死了老婆,又见锦儿娘有几分姿色、就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乘锦儿娘不能回家强暴了锦儿娘。锦儿娘自觉再也没有颜面苟活人世,就含冤上吊自杀了。

  年仅十四岁的锦儿,就孤苦无依孑然一身了。其乡邻多为锦儿打抱不平,将蒋屠夫告上州衙大堂。那州官就是刚刚上任不久的老夫人儿子知府蔡广,绰号‘糊涂知府’。

  那蒋屠夫乃地方一霸,有钱有势早已行贿收买了知府蔡广。蔡广收受了蒋屠夫贿赂,理所当然不廉洁奉公将蒋屠夫绳之以法,自然而然驳回了乡邻诉状。诬锦儿娘不守妇道,勾引主人狼狈为奸、致使东窗事发铸成大错,然后畏罪上吊自杀。

  乡邻无奈,只好凑足银两将锦儿娘草草掩埋了。殊不知褔不双至祸不单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知府蔡广上任后自持自己是御笔钦封的朝廷命官,为所欲为鱼肉百姓。为修官邸私宅,指使众衙役强行撤毁了锦儿家几间民房。可怜锦儿一时成了回不了巢的小鸟,四处乞讨度日,萍踪漂浮(1)浪迹天涯。一日因无人施舍饿晕在半道路途上,恰遇蔡广之母黄老夫人千里迢迢来昌州寻子,出手相救收锦儿为婢女、锦儿才得以幸免倒毙路旁暴尸荒郊。

  几年来,锦儿与黄老夫人相依为命。名为主仆,情逾母女。锦儿长大成人后,爱恨情仇时时折磨着她,萦绕着她不能自拔。曾有几次,她按捺不住自己的满腔悲愤,欲去州衙大堂当众控诉知府蔡广草芥人命,要为她娘鸣冤昭雪、控诉知府蔡广横征暴敛强占她家民房,要知府蔡广还她家一个公道。然而老夫人义薄云天,在她即将饿死道旁施手相救、并视她亲闺女一般将她抚育成人。老夫人的再造之恩似山高海深,她锦儿怎能恩将仇报去控诉她儿子蔡广的罪行、让她儿子丢官罢职甚至发配边远去服苦役,她又何以面对恩深似海的黄老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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