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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昌州

第三节

喋血昌州 专治小宝 5036 2022-07-12 14:17:52

  “姐,您说甚么呀?”凤妹子吐净了口中牙缝里流出来的血,见面前这个和尚要人货双收、既要带走疯女人,又要抢走死老虎、急道:“这哪能行呀?疯女人让那和尚带走,小妹二话不说。可是这只死老虎,是您和我哥差点丢掉性命才得来的呀!为什么要白白送给他们?”

  “白白送给我们?”那汉子指着自己问凤妹子,“你是说这只死老虎白白送给我们?亏你说得出口!正如适才你说:你哥和你姐为这只死老虎差点丢掉性命,我师傅打这只老虎也差点丢了性命。还说白白送给我们,这不是‘猪八戒败阵,倒打一耙’、半夜里掰包谷,瞎掰’么?”汉子话犹未了,凤妹子撒泼般吵嚷起来:

  “哪里来的不讲理的野和尚野汉子呀!这般不讲理不要脸呀!这只死老虎明明是我姐和我哥打的,偏偏说成是你师傅打的。还问俺讲不讲理,俺要问你讲不讲理耶?……”话没说完,就哭了起来、走过去依依不舍搂住地上那只花毛斑斓的死老虎,脸贴着死老虎柔软的毛哭着说道:“我很久没有吃肉懆的慌呀,多想吃肉呀!眼看到口的虎肉,却被这不讲理的野和尚野汉子要抢走……”话没说完,就搂着死老虎大哭起来。

  那汉子寸步不让朝凤妹子奚落道:“就你一人懆的慌想吃肉!怎知道别人同样懆的慌同样想吃肉!我和师傅在南塔山坳里狩猎了三天三夜,今夜晚又与这只老虎打斗了大半夜。为的甚么呀?不也是同样懆的慌想吃肉么?”

  “怎么?”锦儿在一旁插嘴问道:“你们今晚也在南塔山坳里与这只老虎打斗过?”

  那汉子道:“不仅仅是这一只,还有其它两只、一共是三只。师傅和三只老虎打斗了很久、一只逃走了,一只掉下了悬崖。唯独杀伤了这只老虎,才使这只老虎带伤逃走、完全失去了与人角斗的力量,你们才有侥幸的机会杀死了它。”

  “有这回事?”锦儿听后十分惊讶。

  “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和尚接过话茬说道,“我们在山上吃的全是草根树皮和野草野菜,肚肠懆得快要生锈了。要不是为了她……”老和尚指着一边被打晕在地的疯女人道,“老衲岂肯滥开杀戒与徒儿去南塔山坳里打老虎。”

  是呀,”汉子接过老和尚的话说道,“我师母想起吃肉就犯疯病。有一次想吃肉的瘾发了,竟然发疯似的扑上去、抱住师傅没穿袈裟的一只光臂膀子咬,咬得师傅痛的嗷嗷叫。”

  “有这回事?”锦儿听后更为惊讶。

  老和尚睨了那汉子一眼,不满地斥责道:“徒儿,说这些没用的干甚么?还不快把今晚上半夜里怎样杀伤这只老虎的事讲给他们听。”

  “徒儿遵命!”老和尚话一落音,那汉子就讲起了一场惊心动魄,上半夜人虎大决战的事来:

  傍晚时分,夜幕降临、离南塔山岗不远的一处山坳里,有一老一少的两个猎人潜伏在山坳里一块草坪的草丛中。他们俩忍饥挨饿蹲守了三天两夜,静候着老虎的到来。

  他们俩每天从旭日东升到夕阳西下、又从夜幕降临寒星显露,残月落入天穹。直至东方的天空出现鱼肚白,连眼皮都没敢眨一下、眼睁睁地瞪着近处的密林里,等候着老虎从密林里走出来。可是三天三夜了,连个老虎的影子也没见着。这天傍晚,又到了金鸟西坠玉兔东升,群鸟飞来林中投宿的时候了、还是没见到林中有老虎走出来。

  蹲在草丛中的年轻猎人终究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推了推身旁的老猎人,压低声音问道:“师傅,莫非这林中根本就没有老虎?”被称作师傅的老猎人正要说话,山坳里忽然刮起了大风。但见这场大风直刮得天昏地暗,怎见得有诗为证:

  呼呼狂风卷,

  唿唿过树林。

  林上翻碧浪,

  山岗石头滚。

  尘沙迷宇宙,

  昏暗惊鬼神。

  话说那大风直刮得飞沙走石明月无光,密林里各种树木枝叶狂舞、地上的枯枝败叶“嗖、嗖、嗖、”飞上了天。老猎人这才说道:“别吱声,大风刮过,必有老虎出来。”

  “老虎出来为啥要刮大风呢?”年轻的猎人被风沙迷糊了双眼,仍然好奇地问。

  老猎人答道:“为师也不知道老虎出来为啥要刮大风、只听人说:‘龙从云,虎从风’。也就是说龙从云中出,虎从风中来。龙在天空出现,天空中必然云奔雨骤。老虎出山,必有大风刮来。”

  老猎人话音刚落,一棵高大的树枝上、盘曲缠绕着千担(两头尖挑柴的木棒或竹杠)般粗细,两丈来长的一条殷红如血的大毒蛇。此时这条盘曲在高大树枝上的大毒蛇,正高昂着头吐着分叉的红舌,迎着刮来的狂风翘望着天空。它盘曲的那棵树、也被大风刮得枝叶狂舞,树干随着狂风前俯后仰摇撼晃动着。盘曲缠绕在树上的大毒蛇经不住树身前俯后仰的摇撼晃动,两丈来长的蛇身啪地一声响掉落在地上、浑浑噩噩卷缩成团盘曲了数圈。舌头在盘曲的圈圈中高昂起来,照样吐着分叉的红舌东张西望一阵后、忽然哗啦散开,又呼噜一声低头游进密林里。殷红如血的蛇身游走在密林里,发出簌簌的声响。

  山坳里这片密林不大,依湾徬岩、密林左边是一排排光溜溜的峭壁岩石。当西晒直射的太阳光,将那一排排峭壁林立的岩石晒得深红坚硬。夹在密林与峭壁中间的空隙,就是两个猎人潜伏的那块不大的草坪。草坪与密林之间的上端,有一潭清澈透底的山泉水、波光粼粼荡漾着如银的月亮光。密林草坪峭壁并排未端的边沿下面,是万丈深渊的峡谷。从南塔山岗到这山坳里,一条独路也算是走到了尽头。那条大毒蛇游进密林不大一会儿,从密林里走出仨只老虎,慢步来到潭水边喝水。

  仨只老虎都是斑斓色彩,一雌一雄,一只虎犊。一雌一雄的斑斓猛虎并排站在水潭边低头喝着水、那只虎犊站在母老虎竖起的尾巴下面,淘气地低头伸进母老虎的腹下、时不时用头顶撞一下母老虎腹下的**,津津有味地吮吸着母老虎腹下的奶水。那只雄老虎喝足水后,转过身来伸长脖颈、朝老猎人和年轻猎人潜伏的草丛连打了几个喷嚏。顿时一阵腥风雨雾,朝老猎人和年轻猎人潜伏的草坪弥漫飘来。又见那只雄老虎打完了几个喷嚏后,将两只前爪按压在地、腰部和臀部隆起,极其舒展地伸了一个懒腰后、又嗷嗷地叫了几声。顿时山坳里虎吼如雷,伴随着腥风细雨飘然而下。惊起了林中树梢上的宿鸟,惊跑了树林中的野兔。老猎人和年轻的猎人唯恐三只老虎喝足饮水后又要回密林里去、认为机不可失。同时从草丛中跃起,呐喊着朝水潭边的三只老虎奔来。

  那只刚喝完水的母老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惊慌地护着虎犊逃进密林里去了。那只雄老虎却不以为然,满不在乎地挪屁股往潭水边一坐、大大咧咧没事一样半睁半闭着眼,形如犬坐般坐在那儿伸舌舔着虎须上喝水时残留着的细水珠,等候着朝它奔去的两个猎人。就在奔跑着的两个猎人离坐在水潭边的雄老虎还有一丈远近时、雄老虎狂吼一声犹如晴天一声霹雳,竖起毛茸茸的尾巴腾空跃起、望着两个猎人头顶张牙舞爪凌空扑下来。

  “闪开!”

  老猎人一声大喝后,雄老虎已在他俩闪开的缝隙中扑落在地、老猎人举起铁棍呼的一铁棍朝老虎脊背上打去,老虎猛地往前一蹿、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如同山崩地裂,老猎人的铁棍击在老虎蹿离开的一块磐石上。那块足有桌面宽厚深埋在地下的磐石,随着巨响四分五裂、溅起的小块碎石,激射着向密林中飞去、打断了密林中高大树枝上的不少枝丫,扑簌簌掉落在地下。

  年轻的猎人暗叫一声“可惜!”要是这一棍击中老虎脊背,保管叫它皮开肉绽五脏俱焚。老猎人见这一棍没击中老虎,正要举棍再击、山坳里又起一阵怪风、逃进密林的那只母老虎从密林里飞身跃出,向两个猎人后背扑来。前面蹿离两个猎人丈远的那只雄老虎也蓦地转身,凶猛地朝两个猎人迎面扑来。老猎人见两只老虎前后夹击叫声“不好!”倏地伸手抱起年轻的猎人往旁边一闪,两只老虎从空中窜将下来面对面地扑了个空。还没等两个猎人站稳脚跟、母老虎蓦地一旋身,与雄老虎再次纵身跃起扑向两个猎人。

  老猎人顺手将年轻的猎人往旁边一推,但见他一手擎铁棍一手拔出腰挎上的戒刀、左右各一敌住两只凶猛扑来的老虎。急促地对年轻的猎人说道:“快!快去林中捣毁虎穴擒拿那只虎崽,待为师的来对付这两只孽障!”言毕又不放心地嘱咐道:“小心林中毒蛇伤人啊!”

  “汉子,你进密林里去了吗?”凤妹子打断汉子的叙述小声问他。

  “师命难违呀!”汉子颓丧地低下了头。

  “哎呀……”凤妹子急得跺脚直嚷“你怎么这样呀汉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临阵脱逃,你还算不算个大男人呀?”

  “小施主此话繆矣!”老和尚这时插话道:“那两只孽障前后夹击老衲和徒儿,老衲和徒儿腹背受敌。危急时刻,是老衲要徒儿去捣毁虎穴擒拿那只虎崽、意在用声东击西的办法,分散那两只孽障的注意力和凝聚力。这样一来,老衲一人对付那俩只孽障,比起两人对付要容易得多了!”

  “是呀!”汉子接着说道,“我在师傅身边,不但帮不了师傅的忙,反而成了师傅的累赘。危急时刻,师傅又要抵御两只老虎凶猛的进攻,又要照顾我、难免会捉襟见肘投鼠忌器。我走了,师傅可以放手一搏了!”汉子说到这里时,对和尚说道:“师傅,徒儿进入密林后,余下的事徒儿一概不知、就由你说给他们听好了。”

  “好!”老和尚欣然应允道:“卖瓜说瓜甜,恕老衲谬夸。下面的事情,就由老衲讲给你们听好了。”言毕,老和尚讲起了他与两只老虎最后决斗的经过:

  “徒儿临危授命进入密林去捣毁虎穴擒拿那只虎崽后,果然两只一雌一雄的老虎变得异常的浮躁。它俩纵跳着咆哮着、时而一前一后,时而一左一右,张牙舞爪不停地在老衲周围纵跃飞扑发起凌厉的攻势、意欲速战速决后回到林中护住它俩共有的虎崽。老衲在草坪中央左手执戒刀右手擎铁棍、上遮下拦左隔右挡,抵住两只老虎前后左右对老衲发起的凌厉攻势。紧要时刻,老衲攻守兼备、右手擎的铁棍横击竖打,左手执的戒刀上劈下砍、使的是呼呼生风,舞的是眼花缭乱、两般兵器挥舞着混合成一圈刀光棍影围裹着老衲的身子、可谓是壁合珠连刀枪不能入,瓢泼滴水不能进。

  两只老虎一时挨不着老衲的身边,拿老衲没办法、只在老衲的外围纵跃咆哮急得嗷嗷叫。尽管这样,老衲还是暗暗着急。因为老衲毕竟体力有限,经不起长期这样的体力消耗。于是急中生智想出一条对付这两只孽障可行的计策来。用声东击西诈败逃走的办法,引诱两只孽障来追设法除之。遂买个破绽将左手中的戒刀向草坪前面那只张牙舞爪,嗷嗷直叫的雄老虎虚晃一刀、趁雄老虎后退一刹那,老衲猛地旋转身子一铁棍朝草坪后面正向我扑来的母老虎头上击去。母老虎本能地往侧边一闪,让出一条通往南塔山岗的路来。老衲纵身跃起正要扑向那条路径,身后被我虚晃一刀吓退的那只雄老虎误以为我要逃出山坳、闪电般地腾空从我头顶掠过扑向那条路径,抢先占住了唯一逃出山坳出口的路径。

  殊不知老衲醉翁之意不在酒、朝山坳的出口处虚晃一招后倏地转身运用上乘轻功,纵身朝那怪石林立的峭壁飞去。身后的母老虎见了,误以为老衲要翻越高达数丈之高的峭壁逃走、遂紧随着老衲的身后飞扑而来。老衲情知身后的母老虎中计,一时喜不自胜、快要飞临峭壁时忽然叉开双脚朝峭壁上猛一蹬,身子借着劲力折射而下直往下面深谷坠去。身后穷追不舍横空飞来的母老虎也在这时候撞上了峭壁、砰的一下身子弹飞丈远,与老衲一前一后落下了深谷……”

  老和尚讲到这里时,一阵剧烈的肠鸣音使他不得不中断了讲叙。他捧着饥肠漉漉的空腹蹲下去盘膝坐在草地上,再也没有力气讲话了。休息了很久,在凤妹子和杨成龙的再三催促下,老和尚才有气无力接着讲道:

  “当老衲头下脚上往深谷中栽落,即将与草坪边沿相平一刹那时、脚尖蓦地钩住了草坪边沿草丛中的一棵小树、来个‘倒挂金钩’将身子倒挂在草坪边沿的悬崖峭壁上、隐身藏匿在草坪边沿凸出的一簇荒草之下,听着坠入深谷中那只母老虎传上来的一两声惨叫,知道母老虎已摔死在深谷中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上面那只雄老虎向草坪边沿走来的簌簌脚步声,和伸头朝下面深谷嗷嗷叫的哀嗥声。过了许久,才听见上面悄无声息了。老衲误以为上面那只雄老虎已走回林中去了,就腾身一跃翻上了草坪,却看见雄老虎仅和我相隔五六尺远,在月光的照耀下正缓步朝林中走去。老衲出其不意在它屁股后大吼一声疾步向前,拼尽全力将手中的戒刀朝它的脚下横扫过去。缓步向林中走去的老虎被身后突如其来吼声惊得跳了起来,落下地来只听喀嚓一声、老衲横扫过去的戒刀斩去了它的一只后脚。也就在这时,老衲两眼一黑扑到在地就不省人事了。”

  “当时您怎么了大师?”锦儿不解地问,一脸的迷惑。

  “是呀,”凤妹子也急问那汉子道:“汉子,你师傅当时怎么了?”

  汉子被凤妹子问急了,一时找不到适当的语句回答凤妹子。性急地朝凤妹子吼道:“人有姓狗有名、你别老是汉子汉子的。俺姓张,杀猪的还杀过人,你就叫俺‘张屠夫’吧。”

  老和尚正要替张屠夫回答自己为啥晕倒,忽见他紧皱双眉双手按压着腹部。又见他脸色苍白额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还不住声地痛苦呻吟起来。没多久,盘膝坐在草地上的老和尚眼前一黑、仰脸往后倒在地上闭目晕过去了。张屠夫大叫道:“我师傅几天没吃东西被饿晕了一次,现在又被饿晕了、快给他一口吃的呀!”锦儿大声命令张屠夫道:“快,快背上你师傅打道回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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