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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昌州

第四节

喋血昌州 专治小宝 5310 2022-07-18 19:51:29

  凤妹子听毕,不再说话,只是不停地流泪。良久才说道:“你师傅也是、太固执了。为了一个疯女人,竟弄得家破人亡,还枉送了两条人命。所以我今天上午在他茅草庵里骂他是条犟驴,油盐不进。”

  “不、”张屠夫摇着头说道,“你又错了。我师傅不是犟,他是个很讲感情的人。自师傅的双亲大人死后,师傅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在那么固执了。处处宽容大度,以慈悲为怀珍爱生命。他时常对我说,佛曰:‘有多少计较,就有多少痛苦。有多少宽容,就有多少欢乐’。要想自己好好活下去开开心心过日子、就要放下仇恨忘记过去,体谅他人宽容他人。”

  “那以后呢?”凤妹子问了一句后睡意来临,双臂张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阿欠。

  “以后?”张屠夫已讲得口干舌燥上下眼皮打架,也想草草结束故事的末尾好早一些回房睡觉。想说没有了,又惟恐凤妹子嫌他说得不够细致惹她不高兴。于是说道:“以后师傅就削发为僧,去北山佛湾里当了和尚。一边拜北山佛湾寺庙里的智清长老为师向他讨教武功,一边悉心照料尼姑庵里的师母柳月娥、使她从九死一生里得以幸存下来。”

  “那再以后呢?”凤妹子紧追着问,一时睡意全消。

  张屠夫见凤妹子听他说故事听入了迷,感到很高兴。精神一振,兴致勃勃地讲道:“再以后啦,就是智清长老圆寂后,师傅就成了北山佛湾里的长老和尚。半月前,张献忠领兵进犯昌州火烧高峰山寺庙、屠戮了高峰山寺庙里的僧人。师傅料到北山佛湾里也会有此一劫、就遣散了寺庙里的僧人,收拾东西带着师母上了南塔山岗。恰遇我在昌州城里屠猪卖肉遇一泼皮耍无赖,割了我的猪肉不给钱。我一时兴起,操起一把剔骨剜尖刀给了他个透心凉。犯事后,昌州知府下发海捕文书各处张贴、并派衙门捕快到处缉拿我这个杀人凶犯。眼看我在昌州城里已无藏身之处,就上南塔山岗投奔了师傅、和师傅一齐在南塔山岗山湾里,建起了安身立命的茅草庵。”

  “没有了吗?”

  “没有了。”张屠夫答道。

  凤妹子叹息道:“可惜没有了,俺听得兴趣正浓呢。”

  “有有有!”张屠夫听凤妹子言下之意还要他讲。为了讨得凤妹子喜欢博得她的青睐,就大吹大擂起来:“俺张屠夫虽然穷,故事却不穷。肚里的故事堆如山积、妹子只要你乐意听,哥哥我就倾肝倾胆,掏心掏肺讲给你听。随便倒腾出来一点点,就够你听十天半个月。你愿听啥哥哥我就给你讲啥。你想听啥呀?”

  “我想听带传奇色彩的神话故事、你有吗?”

  “有有有、”张屠夫忙不迭地说道,“啥样的故事都有。世上千奇百怪的、无奇不有的、要啥有啥,想听啥我就为你讲啥。不是想听带传奇色彩的神话故事吗?那好,哥哥我就给你讲一个带传奇色彩的神话故事。”说完若有所思问:“你去过宝鼎山寺庙吗?”

  “去过呀”凤妹子高兴地回答。

  “见过千手观音吗?”

  “见过呀!”凤妹子为之精神焕然,兴奋地说道,“当我站在千手观音面前仰脸往上一看:呀,一座崖全是手!金晃晃黄灿灿耀眼夺目,不亚于鬼斧神工天造地设、那才是中华艺术雕刻之精品耶!不过我就想不明白了、人只有一双手,干嘛要雕塑千只手呢?那不是画蛇添足吗?”

  “别瞎说!”张屠夫嗔怪道:“瞎说是要亵渎神灵的。观音菩萨的千只手是有来历的,是带传奇色彩的。她不仅有千只手,还有千只眼。只不过每只眼,雕刻在每只手心掌里捏着你看不见。怎么样,想不想听这段美丽动听带神奇色彩的神话故事?”

  “想,想,”凤妹子急的似猴,连连说道,“俺太想听了。俺宁愿三天三夜不吃饭,也要听三天三夜的故事。听说有‘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如果你肯讲给俺听,俺一千零一夜都来,保证不缺一夜。”

  “好!好!好!”张屠夫得意起来,晃着脑袋学着讲评书的腔调讲道,“话休絮叨,且听哥哥我慢慢为你小妹道来:

  相传春秋前期、有一国王姓廖,人们管他叫廖‘庄王’。廖庄王膝下无子、仅有三女。大女二女姿容平凡,唯独三公主冰雪聪明,自幼招廖庄王喜爱。到了十五六岁时、三公主犹似出水的芙蓉蒸蒸日上,出落得金枝玉叶亭亭玉立,如花似玉楚楚动人。廖庄王更是喜不自胜,视她为掌上明珠。遍观朝中文臣武将,要为三公主择神龙快婿完婚。但三公主不愿出嫁坠入尘俗,要与父母厮守一辈子、替两个出嫁了的姐姐在父母身边尽孝道。有时还想遁入佛门,剃度出家修仙成道。总而言之,就是不肯遂父愿择夫嫁人。

  女子该出嫁的时候不嫁,有失人伦。作为廖庄王来说、不仅颜面无存,还有失皇家尊严。廖庄王见女儿不嫁悖逆王意、不由龙颜大怒将三公主软禁起来,意欲强迫使她完婚。

  三公主在父王面前一时失宠,不管她怎样跪在廖庄王面前磕头乞求,廖庄王就是不听。三公主为了逃婚在宫女的帮助下,一天深夜逃出了皇宫、星夜前往离皇宫不远的一座‘白雀寺’尼姑庵里潜藏起来,意欲带发修行。廖庄王闻之越怒,派军兵前往放火焚烧白雀寺尼姑庵。意欲让三公主回转皇宫,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择夫完婚。岂不料当时月黑风高,尼姑庵里的尼姑皆是缠了小脚的女子。在熊熊大火的围裹中焉能悉数从火海中逃脱出来,大部分女尼姑皆葬身于火海,少部分在三公主的护卫下冒烟突火跑了出来。

  被烧死的无数尼姑化为无数冤鬼,将廖庄王告上阎王殿,要阎王将廖庄王绳之以法戡拿治罪。阎王对众冤鬼说道:“那廖庄王乃一国之君,谓之‘天之骄子’。王刚之气正盛,戡拿的鬼卒如何进得了他身边?况且下界管上界的事叫‘越俎代庖’、本王若是这样做了,岂不犯了天条?本殿虽是执法机关,却鞭长莫及。不能拘捕‘天之骄子’前来候审,为汝等众女鬼伸冤。”

  众女鬼见阎王有意搪塞不愿受理此案,一片声地吵嚷起来不愿散去。阎王被众女鬼吵嚷得心烦,只好说道:“在其位不谋其政,是渎职。本王明的治不了他,就给他玩阴的来个灯下黑。来来来,本王教汝等一个报仇伸冤的办法。”众冤鬼亦喜,遂停止吵嚷、一起围住阎王听他传授报仇伸冤的秘诀。

  阎王道:“汝等各寻一根竹签或铁钉在手,在夜深人静时潜入皇宫。乘他魂游上界天宫朝贺玉皇大帝魂魄不在他躯壳里时、各持竹签或铁钉在他躯壳上猛扎滥刺,泄了汝等私愤报了汝等冤仇。”众女鬼然其说,魂魄悠悠散离、各寻竹签铁钉找廖庄王寻仇去了。

  那廖庄王翌日早晨醒来,发现全身遍布粟粒般大的红点点。红点中央凹陷,有锥刺过的小孔眼。继之红点迅速肿大,呈蜘蛛般扩大蔓延周身。并迅速糜烂流黄水,俗称‘蜘蛛疮’。其疮奇痒难耐,又觉痒痛似猫抓疼痛如刀割。廖庄王苦不堪言,痛得在龙床上打滚哀嚎。就在皇宫里的御医们惊慌失措无法为廖庄王治疗糜疮的时候、忽皇门外守护兵丁前来禀报:说门外有一老者能治大王的糜疮、但要大王亲人的手眼和药捣烂调敷糜疮处。否则,大王就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说完那老者化为一道青烟散去。

  众御医们一时议论开了:有的说那老者分明是上界仙翁、前来点化我等。有的说神农百草治病,而他却要人的手眼捣烂调敷糜疮。谁肯愿意割舍自己的手眼,这不是给我等出难题么?另一个接着说道:是呀,不但要人的手眼,还要大王亲人的手眼。大王的亲人乃皇亲国戚,谁敢去割皇亲国戚的手眼呀?

  正当御医们议论纷纷举手无措的时候,那皇门外守军又来禀报:说大王的三公主,已托人将她自己的手眼送来为大王治病……”张屠夫说到这里,忽然一阵睡意向他袭来、他连打几个阿欠,睡意朦胧说道:“去睡吧,凤妹子。夜深了,俺明天再给你接着讲吧。”说着又伸腰连打了几个阿欠,好似疲困极了。

  “不,我不,我不睡。”凤妹子虽然阿欠不断,但仍然倔强地说道:“我要等锦儿姐回来一起去睡,我还要你继续给我讲故事、直到把这个故事讲完。说、后来怎么样了?”

  “好,俺今晚就舍命陪君子!”张屠夫顿时振作起来,接着讲道:“后来三公主舍身行孝剜下手眼替父治病、其孝心感动了上天。上天垂怜派接引大仙下凡,将三公主引上天庭。恰逢西天佛主前来面见玉帝、见三公主冰雪聪明慧眉慧眼,认为她与佛家有缘、遂劝三公主弃荣华富贵遁入佛门修行。三公主然其说,拜西天佛主为师。西天佛主追封三公主法号为‘千手千眼’观音菩萨。后来下界庶民百姓立庙祭祀、雕塑三公主金身玉容时,故而有了千手千眼。”

  “还有吗?”凤妹子睡眼惺忪问了一句后,头颓然垂在八仙桌上,似睡非睡了。

  “还有!”张屠夫话一落音,凤妹子就双手趴在桌上头枕在手腕里沉沉睡去扯起鼾来。

  张屠夫一见大喜,他站起来刚要缩手缩脚走到凤妹子身边,意欲将熟睡了的凤妹子抱回卧室里行非礼之事。不料伏在桌上扯着鼾的凤妹子蓦地抬起了头,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柔声说道:“快接着讲呀张大哥,你不是说还有好多好多的故事要讲吗?我从小到大,最喜欢听人讲故事了。”

  “那还讲甚么呢?”张屠夫迟疑地回到座位上坐了下去。

  凤妹子一双晶莹的眼珠在眼眶里闪亮着,盯着张屠夫说道,“讲甚么都行,我都爱听……”凤妹子忽然住了口,觉得自己有些失语。话没说完就低下头,一张脸羞红得胜似桃花。

  “男女之间的事?”张屠夫蓦地心头一震,脸上的倦容全消。顿时血液沸腾,全身燥热涨红了脸。这个快要年满三十,穷得来从未有和一个女人说一句知心话的男人、突然听到凤妹子说的话,犹似一下子点燃了他胸中燃烧着的熊熊欲火。一双渴望的目光,直盯着低头含羞的凤妹子粉脸。一时心旌摇荡难以拴住心猿意马,几乎不能自持。

  凤妹子抬头见张屠夫正瞪着一双大眼望着她,眼眶里充满了渴望,还不断往肚里咽着口水。立即害怕起来,怯怯地说道:“张大哥,我可是听故事听入了迷哟!没别的意思哟!你可别走火入魔为难我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张屠夫一抹脸,又恢复了平静。他极不自然地笑着说:“哥咋能为难你呢?哥为难了你么?”又拍着胸脯说道:“只要妹愿意的事,哥才是欢乐。哥哪怕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小妹如果愿意听,哥就继续为你讲下去。直到你不愿意听了为止。说,你还要哥为你讲啥?”

  “你还有许多没有说呢、比如说你师母的轻功是从哪儿来的呀?跟谁学的呀等等。哦,还有、还有你和你师傅在南塔山岗那座林子里打虎的事,都还没有讲完呀!”

  “不是很快就讲完了吗?我进入密林就找到了那只虎崽。”

  “甚么?你找到了那只虎崽?”凤妹子不满地问又生气地说:“你们既然有了一只虎崽,三个人可以饱餐几顿。为甚么还要拦路抢劫我们那只死老虎呀?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还说你师傅处处慈悲为怀耶!依我看啦,他就是个自私自利、不管别人饿死,只管自己撑死的人。”

  “不,凤妹子,你误会了我师父、我师傅又将那只虎崽放回林中去了。”

  “放虎归山?”凤妹子惊讶地盯着张屠夫不解地问“捉了又放,葫芦里卖的啥药呀?”

  “不,”张屠夫摇着头道,“你不了解我师父、我师傅历来是以慈悲为怀。月光下,当师父看着那只被我用绳索捆绑住四肢的虎崽、它在地上乱踢乱蹬乱挣扎着,一双虎眼瞪着师傅哞哞地哀哀地叫。不知是为自己即将被屠而悲哀,或是为它的父母遇害而伤感。师傅于心不忍,对我说道:“放了它吧,一切众生都是可怜之物。”

  凤妹子听了忽地噘起了嘴巴生气地说道:“我看你师傅呀,臭不要脸假慈悲。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啥男人?一朵鲜花似的女人被别人毁了容,还被逼疯了、这种慈悲为怀,太荒谬了吧?”

  张屠夫摇头叹息道:“师傅他有他的难处啊!”

  “他有甚么难处?”

  “你……”张屠夫对凤妹子甚么事都要盘根问底及为不满,但仍然耐着性子解释道:“不该问的事就别问了、我师傅对我师母,已尽到了他男子汉大丈夫应尽的责任了。师母在师傅的精心护理下,伤好痊愈了。只是师母精神上受到极大的刺激,意志障碍无法消除。师母每天无所事事、师傅在北山佛湾里每天练功时,她就在一旁照葫芦画瓢跟着师傅比比划划。师傅见师母在一边手舞足蹈跟着他学练功,心里乐开了花。就突发奇想、虽然她疯疯癫癫,兴许还能跟自己学到点什么。于是就在他练轻功往他自己脚上绑沙袋时,也往师母的腿上绑了一些沙袋、只不过比师傅绑在自己腿上的沙袋要轻得多……”

  “凤妹子!凤妹子!”

  张屠夫一边在为凤妹子讲故事,一边见凤妹子又伏在八仙桌上扯起鼾来、而且鼾声越扯越大。他连喊了两声,并且伸手过去摇了摇伏在桌上扯着鼾的凤妹子、确信她已睡熟了。张屠夫顿时狂喜得心旌摇摇神思迷乱、他按捺不住心中熊熊燃烧着的欲火,轻手轻脚地抱起沉睡不醒的凤妹子,急急忙忙朝她的闺房走去。当他将凤妹子平放在铺有花被绣单的床上时、这个正值年轻少狂情欲茁壮的他,早已按捺不住心猿意马。迫不急待就要跳上床去扑在凤妹子身上搂住她行巫山云雨之欢时、但他一眼瞥见仰脸躺在床上这个熟睡中的小姑娘:黄黄的一副瘦小瓜子脸极度缺乏营养,矮小的身材一脸的倦容酣睡在床上。

  张屠夫看到这些时不由摇了摇头、怜香惜玉之心立即占据了他强烈的欲望。他冷静下来略一思索后,就轻手轻脚替凤妹子盖上花被单、又轻手轻脚离开床前走到门边,伫立在门边看着屋内床头柜那盏昏暗摇晃的烛灯出神了很久、才掩上房门依依不舍地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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