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3月4日星期一上午6:30
“虽然空虚无法转换成能量/但最近却在脑中莫名蔓延”
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陈雨辉眨了眨眼睛,半睁开的双眼中还带着一丝困倦。
“生日快乐,雨辉!”白的声音在脑中突兀的响起。
“……”
他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咧出一个轻微的弧度,眼睛渐渐变得有些湿润。
“喂,不会吧,这么容易就哭了?”
“才没有!”他坐了起来,“眼睛进沙子了。”
“额……你这个理由是不是太烂了一点?”白的声音有些无语。
“要你管!”
沉默了一会儿,陈雨辉低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
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下床拉开了窗帘。
春日的晨光涌入房间照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
他穿上校服,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少年有着一头乌黑的短发,面容清秀。
“白,你说我的资质检测能过吗?”
白没回话。
他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白大概又在思考别的事,或者只是单纯不想理他——反正这家伙偶尔这样,也习惯了。
“算了,”他笑了笑,走向洗手间,“反正检测那天就知道了。”
洗脸、刷牙,一气呵成。
准备工作就绪,他走到玄关处,白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雨辉,有件事我得告诉你。”白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你的精神力虽然不差,但噬痕却在无意识地汲取你的精神力。”
陈雨辉系鞋带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噬痕会吸收我的精神力?”
“简单来说,在你完全掌控噬痕之前,你自身的精神力会受到很大限制。”白解释道。
陈雨辉站起身,背起一旁的书包:“那……资质检测怎么办?还有两周就到了。”
“从时间上看,确实不乐观。”白没有回避,“你的精神力每恢复一点,就会被左眼分走一部分。这种情况下参加检测,数据可能会被压制到平时的一半以下。”
陈雨辉的手指收紧,抓住书包带子。
“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打开门,按下电梯。
白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忘了。”
陈雨辉满头黑线。
“而且就算说了也没用,这是适应的过程。”
“适应?”
“修仙小说看过吧,就跟里面的滴血认主差不多。”
陈雨辉愣了一下:“所以它是在……”
“在跟你建立连接。”白接过话头。
陈雨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走进电梯。
“那检测怎么办?”
白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他最终说道,“我可以调动一些力量,在你左眼周围构筑一道临时屏障,阻断卡痕对你精神力的汲取。”
“这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
“我会因此进入一段深度休眠期,在你检测结束前可能都无法再回应你。”
白声音平静,却又补了一句,“另外,屏障会一定程度干扰你的左眼视觉——在屏蔽期间,左眼视力会明显下降,甚至接近失明。你能接受吗?”
陈雨辉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可以。”
电梯门缓缓打开。
“那行。”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既然你决定了,那今天晚上我就开始构筑。屏障会维持十四天,这段时间我帮不了你,一切要靠你自己了。”
“今天晚上?会不会太早了?检测前一天不是更好吗?一直维持屏障对你会不会太……”
他的话被白打断。
“那你这十几天不修炼了?”
“可是……”
“我还用你担心?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能多提升一点是一点。而且这十四天才是关键。”
“你还会古诗?额……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为什么这十四天是关键?”
他有些疑惑,但是见白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没继续问下去。
他走出单元门,春天的晨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书包带子。
离开小区,拐进通往学校的小路,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熟悉的香味飘来,他却没什么胃口。
简单地买了几个包子,一边吃一边走,很快到了校门口。
深蓝色的校服人流中,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高三学生没有区别。
“哦,对了。”白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调侃,“生日礼物。虽然现在给不了实质的东西,不过——祝你今天不会被老师点名。”
陈雨辉一愣,随即失笑:“这算哪门子礼物。”
“礼轻情意重嘛。”白懒洋洋地说,“走了,上课专心点。我眯一会儿。”
脑海中的声音沉寂下去,陈雨辉摸了摸左眼,那里平静如常。
他迈步走进校门。
晨光洒在教学楼上,朝龙山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下午放学后,陈雨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跟妈妈说了一声,绕路去了市图书馆。
图书馆的三楼有一个专门的“卡师资料区”,虽然大部分书籍都只是基础理论,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在书架间穿梭,寻找着关于资质检测和能量控制的书籍。
《卡师资质检测标准详解(2029版)》
《精神力基础训练法》
《能量共鸣原理与应用》
抱着几本书,陈雨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翻开《精神力基础训练法》的第一页,序言里写着这样一段话:
“卡师之道,始于精神。精神力的强弱,决定了你能驾驭的卡牌等级;精神力的纯度,决定了你能发挥卡牌威力的上限。而这一切的基础,都源于你对自身意识的掌控。”
陈雨辉的目光停在了“对自身意识的掌控”这几个字上。
他想起了张华老师在课上讲的那个故事——那个反转了屏障卡的年轻人。
那个人在生死关头,做出了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选择。他逆转了能量的流向,牺牲了自己的卡师之路,救下了整个小队。
那是怎样的一种“掌控”?
陈雨辉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感知自己的精神力。
一片黑暗。
呼吸,心跳,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调整呼吸节奏,尝试放空思绪——寒假期间,他每天都会这样冥想。
吸气——呼气——
一遍,两遍,三遍……
渐渐地,周围的声音似乎远去了。书架、桌椅、窗外的街道,一切都变得模糊。他的意识仿佛漂浮在一片平静的水面上。
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漆黑的空间,仿佛没有边际。而在空间的中心,有一团光悬浮着。
那光不算暗,甚至可以说挺亮的——和寒假时看到的差不多。边缘有细微的雾丝散逸,但整体凝实,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他想起了早上白说的话。
“你的精神力每恢复一点,就会被左眼分走一部分。”
寒假他练了十几天,开学后又练了几天。如果正常修炼,这团光应该比之前更亮才对。可现在它看起来……
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然后叹了一口气。
“我寒假花的时间,”他的语气有些沮丧,“都白费了?”
“哎呀,这有啥的。而且,我早上不是说了吗?这十四天才是关键。”
“啊?”他有些疑惑,不知道白是什么意思。
“你就没想过吗?”白缓缓开口,“你的左眼既然能吸收你的精神力,那它能不能吸收别的东西?”
陈雨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外界的能量。”白说,“我们身边本来就游离着各种各样的能量——自然界的元素、卡师逸散的波动、甚至普通人感受不到的‘死气’。如果你能引导噬痕去吸收这些……”
“那会怎么样?”
“那些被噬痕吸收的外界能量,一部分可以被你截留下来,转化为你的精神力。”
陈雨辉皱起眉:“怎么做?”
“首先你要学会感知外界的能量——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去观察外界。然后引导外界的能量进入噬痕。”
“你这么说谁懂啊?”
“总之,按照我说的一步步去做就是了——闭上眼睛,将精神力释放出去。”
陈雨辉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进入精神空间,而是把精神力力向外延伸——穿过皮肤,穿过窗户,到外面的世界去。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窗外的风声,远处街道的车流声,还有图书馆里时不时响起的翻书声声。
然后,他捕捉到了什么。
极小,极微弱的光点,像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从意识边缘划过。
他想抓住它,但意念一动,那丝线就消失了。
再试。
又是这样。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刚感觉到,就被自己的意念惊散。
额头开始出汗,太阳穴的胀痛越来越明显。
“不行……”
他睁开眼睛,靠在椅背上喘气。
“能感知到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没有你左眼的噬痕,一般人想要感知外界能量起码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真假?噬痕还有这个功能?”
陈雨辉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
“总之,先回家吧,时间不早了,妈妈还等着我们……”白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等着你回家吃饭呢。”
“嗯。”陈雨辉没有察觉到白的变化,无奈地应了一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图书馆。
晚上7:12
陈雨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时,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妈妈端上最后一道菜。“就算快卡师考试了,也要注意点身体,把身体搞坏了可不行。”
“知道了——”陈雨辉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他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爸爸呢?”
“又是加班,说是有个什么项目要赶。”妈妈给他盛了碗汤,“对了,今天是你生日,妈给你买了蛋糕,在冰箱里。”
陈雨辉愣了一下。
“嗯。”
妈妈笑着看着他,“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晚饭很丰盛,都是陈雨辉爱吃的菜。吃饭时,妈妈絮絮叨叨地讲着白天遇到的琐事。
陈雨辉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这种平凡而温暖的日常,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活着,真好。)
晚上10:36
陈雨辉坐在书桌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晕落在桌面上,照亮了摊开的书本和笔记本。
他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不去想学校的事,不去想资质检测……
精神力向外延伸,穿过皮肤,穿过墙壁,到外面的夜空中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很快就感知到了——
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
极淡的能量粒子在夜空中缓缓飘荡,像看不见的尘埃。
他试着让意识去触碰其中一个。
那粒子轻轻一颤,飘开了。
他又试另一个。
同样飘开了。
再试。
再试。
再试。
可结果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休息一下吧。”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你已经连续尝试了两个小时,精神消耗太大了。”
陈雨辉睁开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急也没用。”白说,“精神力修炼本来就是个水磨工夫,更何况是吸收外界能量。放轻松点。”
陈雨辉没有说话。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还能看到朝龙山的轮廓。那座山,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地方。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依然灯火通明,仿佛什么都不会改变。
但陈雨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换上睡衣,躺在了床上。
十四天后的资质检测……
他深吸一口气。
“白,开始吧。”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你都听不到我的声音了,别想我哦。”
“我才不会想你。”
陈雨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好吧,那——我开始了。”
左眼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视野逐渐模糊,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
“屏障完成了。”白的声音比平时虚弱许多,“十四天后见。”
“嗯。”
陈雨辉低声应了一句,闭上双眼,准备睡去。
“晚安,白。”
夜还很长。路,也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