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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我们遥远的幸福 am凌辰 2995 2012-04-09 22:25:40

  大家热热闹闹地过年,就是这样的热闹下更显得冷清。习惯了,五年来都习惯了,习惯了年前和妈妈疯狂地购物,知道妈妈是在宣泄,宣泄这一年的压抑和孤寂;习惯了堆满房间的年货,到过了正月还是不见少;习惯了每年风风火火地出去吃年夜饭,一大桌的菜只有两个人;习惯了每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烟花,望望月亮,许下心愿:愿爸爸身体健康,幸福快乐。

正月初七那天,妈妈又提到了那个问题,井辛然知道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欣欣,如果你真的不想走的话……我们就不走了。”

“妈妈这是什么话,不是连夜加班地整理资料吗,不是把一切该办的手续都办好了吗?现在我一句,我们不走了,让妈妈多难堪啊,我可不想。”

“欣欣!……”

“妈妈不是一直很希望去总公司上班吗,我不想毁了妈妈的梦想。只是,我想求求妈妈,请妈妈以后不要再毁了我的梦想,不要再毁了我的幸福了,因为真的很难受。下次妈妈能不能为我定下来,在你做每个决定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不要再将我活生生地剥离了。妈妈,你不是只有工作,你还有我。”

“对不起,欣欣。”

“妈妈千万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不管做了什么都不会对不起我,因为你永远都是我的妈妈。对得起你自己就好了。”

“这么恨妈妈吗?”

“恨?我哪敢恨啊,也没有力气去恨。”

“……”

“我们什么时候走?”井辛然问。

“这个不着急,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吧。”

“妈妈是把命交给我了吗?怎么会不着急,不是都到了上班的时候了吗。没跟领导找个面就请假不好吧。整理东西吧,咱们十一号就走吧。”

“会不会太着急了,我们还没整理东西呢?”

“妈妈应该更着急,我们没有什么好整理的,三天应该足够了吧。我想和尹雪道个别,再看看郑翰杰……离开后常回来看看,好吗?”这是井辛然对妈妈唯一的请求,是乞求。

“嗯,好!只要你想回来了我们就回来。”

“好!”

最想见的是尹雪,还是那个公园,那条小道。好像那就是她们的世界。

“什么时候开学呢?”井辛然问。

“十六号。”

“那也快了啊。”井辛然默默地看着尹雪,发着感慨。

“嗯,时间好快。”

“是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我十一号就要离开了。”

“回学校吗?这么早!”

井辛然沉默了半天才回话。

“不是,是要走了,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什么意思?离开又去哪?”尹雪有点激动,也有害怕。

“杭州。”井辛然还是那么淡定,这样的对话不知她练习了多少遍。

“可以留下来,可以不走吗?”

“不能,我不属于这里的,迟早要离开的。”回答还是那么冰冷,又是那么柔情。

“但也希望不是这个时候啊,别走好吗?”这是尹雪最脆弱的时候,最需要人陪的时候,那个曾经以为可以走一辈子的人,不能再这时候就这样的走了,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不能离开的,曾经说过要一辈子的,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最好!

“我也这样乞求过她……我知道这是她的梦想我不想破坏,既然都要走,就趁这时候吧。”

“我会不习惯的。”

“我想最不习惯的应该是我吧。我都不知道以后我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突然低落了好多,每个字都带伤。

“……”

“尹雪答应我,不管多不好过一定要好好地生活。你骗不了我的,这学期,在学校很不好吧,那就是你的噩梦,就像……未来是我的噩梦一样,很害怕却不能逃避,那就勇敢面对好了。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吗,那么孤僻,不与任何人打交道,你现在在学校比那时候的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吧,我很幸运,因为有你,就像是甘霖,在我的世界快要枯死的时候拯救了我。‘不要排斥已经在你手心里的世界了,不管有多么厌恶,因为没办法拒绝。’这是你对我说的。开心点,我的尹雪一直都是很开朗,很坚强,很乐观的。或许在那里你也会遇见能拯救你世界的人。请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爱自己,发现尹雪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呢,一点都不知道要爱自己。那个开朗,快乐,会笑的尹雪是我的太阳,请不要让乌云将她覆盖好吗?我怕我会感受不到温暖。”

“好!我答应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爱自己,把那个开朗,快乐,会笑的尹雪找回来,不再阴云密布了。我希望你也能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其实井辛然比尹雪还不会照顾自己,要开心,一定要开心,我这太阳一直阳光灿烂,不允许你有半点阴云,请一定要让井辛然幸福快乐。”

“好!我答应你!让井辛然幸福快乐!……尹雪,让我哭会可以吗,我怕我会在见郑翰杰的时候会控制不住的留下眼泪。”

树荫下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想起以前井辛然对尹雪说:“尹雪,以后就算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能哭,咱不能让别人看笑话,要笑着,大声地笑,告诉他我们不是好欺负的。只有在我这里尹雪才能尽情的哭泣,因为我会保护你的。”可笑她们的天真,也被她们的真情感动,这辈子你又遇到几个可以让你去哭泣的人呢,只是希望这个数字不要是“零”,就算曾经遇见过,现在已不在身边,拥有过,便是幸福。

约了郑翰杰还是去那家餐厅,餐厅的布局一点也没变,老板还是那么慈祥。

“小杰,很久没过来了啊。”

“嗯,叔叔近来可好?”

“看了就知道啊,你看,像是不好的吗?”叔叔还是那么有趣。

“是啊,叔叔身强体壮,最重要的是人好!”井辛然说。

“欣欣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对了,老位置吗?”

欣欣看看了郑翰杰:“嗯,老位置。那里风景好。”

在房间里坐下,玻璃窗外的风景有点萧索,是因为冬天的到来吗,或许是吧。

“今天怎么想来这里?”郑翰杰问。

“就只是想过来,想看看这一片景色。”

“没有夏季好看啦,有点萧索了,不过冬也有冬的美。”郑翰杰说。

“是啊,就算这么萧索也很美,如果下场雪的话就更美了。”

“这里很少下雪的,就算下也下不大,都积不了雪,看雪,应该去北方。”

“会的,会下雪的,一定会的,看雪,应该在这里,值得等待的才珍贵,才是最美。”

“对啊,值得等待的才珍贵,那么咱们约好等下次下雪的时候,我们再来这里好好的看雪。”

井辛然一直沉默着低着头。

“怎么了?”

“我……要走了……”

“这么早就回学校吗?”

“不是去学校……是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杭州。”

郑翰杰一直这样看着井辛然,从满是疑惑的眼神到饱含泪水的双眼。这样的眼神让井辛然感到害怕,让井辛然心里很是难受,说好不会流泪的。

“下次下雪的时候一定要回来,再来这里好好看雪。”

“好!下次下雪的时候无论在哪,我都会回来。”

“……”

“对不起,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了。”井辛然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在欣欣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不能及时出现在你身边,不能照顾你,不能保护你,这一切都要你一个人学着坚强。”

“喂,你这个傻瓜,白痴,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家伙,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要按时吃饭,没人监督你了,可不许犯懒啊,如果郑翰杰瘦了,生病了,身体不好了,我拿你是问!还有,一定要开心啊,我知道郑翰杰也和我一样的,也是被妈妈丢在家里,要一个人面对冰的房子,一个空无的房子,其实郑翰杰心里也很难受的,只是他很会伪装,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挤出微笑,我希望郑翰杰每次都能像和我在一起一样爽郎地笑,就算是在千里之外的我也能感觉到你的温暖。我,在害怕,怕没了你的陪伴之后会怎么样,又是一个冰冷的世界,所以你更要开心了,你要让我感觉到你的温暖,知道你的温暖不间断,再冰冷我也不会觉得寒冷。”

“好,我答应你,好好照顾自己,要开心,给你一个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郑翰杰,让远方的井辛然感受到温暖。要井辛然能带着这份温暖幸福快乐。”

“你在,我便幸福,我便快乐。”井辛然说。

“你快乐,我就幸福。你在,比什么都好。”

“还有,一个人无聊的话就找尹雪吧,她也是一个人的,你要帮我好好照顾她,替我保护她。”

“放心吧,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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