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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我们遥远的幸福 am凌辰 2715 2012-03-18 23:20:58

  到学校的第二天就开始军训,大学生活悄悄步入正轨,就当你毫无准备去迎接的时候。北方的夏天比南方更干燥难耐,阳光直接刺透皮肤将血液蒸干,萎蔫了身体,拖着疲惫的身躯不知何处安放。安静了,沉默了,那个原来的你渐行渐远,害怕黑暗却把自己埋藏在黑暗里:每条昏暗,没有灯光的小道,操场上没有人的角落。宿舍熄灯后的被窝是最温暖的地方,像是母亲的怀抱,很温暖,可还是安慰不了那颗战栗的心。爱上寂静,爱上这种死一般的沉寂,爱上黑暗,只有黑暗才能隐藏住眼泪。把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整张脸,埋葬了自己,留下一个躯壳,行尸走肉,丧失了基本的说话能力,不跟任何人说话,不与任何人打交道。头上的乌云很厚,笼罩了整个世界,就这样一直阴霾着,阳光达不到地面,小草有点萎蔫,搭着绿叶,低着头,任凭风吹动。世界一片灰暗,头上的乌云那么重,听不到雷声看不见闪电,以为暴风雨就将来临,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着,一点雨滴都没有。

井辛然适应新环境的能力显然比尹雪强些。大学是妈妈看上的自然差不到哪去,学校很大很漂亮。可感觉这一个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感觉这应该是自己的,以至于感觉到自己是局外人,总被排斥在外。害怕别人用另类的眼光看自己,觉得在哪都不自在。井辛然对人和不和善,爱搭不理的。到学校那天按照约定,井辛然给尹雪打了一通电话。

“尹雪,我到学校了。”

“嗯。”

“你还好吗?习惯了吗?”感觉到尹雪的话变少了井辛然有点担心地问。

“怎么样?学校还好吗?同学还好吗?”尹雪直接避开那个问题,不想撒谎也不想让井辛然知道自己这几天灰暗的心情。

“嗯,应该都很好吧。只是我不想去接受,总觉得这不是属于我的世界,这不应该是我的。”

“不属于?什么是不属于?现在已经在你的手里了不是吗,既然已经拥有了那就是你的啊,而且无论你怎么摆脱,它都在,所以坦然接受吧,好好珍惜吧,这是我羡慕不来的。”

“尹雪,”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井辛然只是不喜欢妈妈为自己安排一切,可妈妈给的总是最好的,就算没了梦想按照妈妈的计划走明天也会是阳光明媚。可是尹雪呢,梦想破灭了,该何去何从,很迷茫。面对不喜欢的大学,井辛然的大学明显能给井辛然更多,尹雪呢,这就是天与地的差距,感觉到突然从天堂坠入地狱。找不到安慰她的方法,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去接受。知道尹雪没有选择逃避已经是很勇敢了。“我们的梦想呢?”

突然之间提到的“梦想”让尹雪有点不知所措,这两个月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每次想到这个问题总觉得很累,都没有力气再往下想。“我的梦想呢?”脑子很乱,找不到一点思绪。每天都是重复着问自己同一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了……现在的我好乱,好乱……”

梦想变得遥不可及,就像是淡淡的烟雾飘在空气里,一不小心就能消失在你的视眼里,你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它在天空中飘来飘去,悬在半空中,触不到,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它,努力地向上跳,伸直了手臂。曾经,偶尔,触碰到了,以为自己抓住了,可张开双手,什么也没有,它悄悄地从你的指缝见溜走。曾经的我们是多么的可爱,坚信没有什么不可能,以为只要想要就能拥有。曾经,想法很简单,很单纯,只是想要。看得到梦想,却忽略了过程的艰辛坎坷,忘了梦想的实现靠的是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地走过。现在……现实了,可还是放不下它,用所有的时间去思考要怎么才能抓住它,怎么去靠近。尹雪将自己埋葬在这个无底洞般的问题中。井辛然呢,脑子像抽空了一般,根本没办法思考,连自己想要什么都忘有记了。

“想你了。到学校了吧。”郑翰杰打来的电话。

“嗯,你在学校还好吗?”井辛然问。

“很好啊,你呢?还习惯吗?”

“没有习惯不习惯的问题,反正都这样了。”

“看来情况不是很好啊。怎么了?”

“没什么,真的。只是有时候觉得自己进不到这个世界里,感觉这个世界在排斥我。”

“是这个世界在排斥你还是你在排斥这个世界啊?欣欣,这就是你的世界,不管好坏都要坦然接受啊,因为它是你的世界。”

“我的世界?它是妈妈托关系要来的,不是我努力得来的!”

“现在已经在你手里了不是吗,真的这么在意它是怎么来的吗,那也是妈妈努力争取的啊。”

“真的很在意,感觉我就是那些被人说成靠父母吃饭的人。”

“那你就好好努力,好好表现,告诉所有人,你不是!”

“好好变现?我该怎么做?”

“你知道的。我相信,我的欣欣会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得很好。现在你要克服你心里的障碍,坦然接受这一切,尽快融入这个世界。”

其实有时候脑子空白也是一种幸福,至少比那些脑海里装满事却找不到思绪的人幸福。没有想法,没有计划,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妈妈给的未来是最好的,那个梦想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来这之前不就想好了要听妈妈的话,按妈妈的计划走吗。可还是有点不甘心,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不管最后的选择是怎样,最后的目标不都是为了好好的生活吗,这样漫无目的,做不了决定也不是办法。妈妈是了解自己的,妈妈应该比自己更清楚自己更适合什么。可是……这样的问题已经让井辛然厌烦了,不想再停留在这个无止境的问题里,走一步算一步,争取自己该得到的,争取属于自己的。

尹雪呢,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专业,面对如此大的落差——还是接受不了。想起爸爸。爸爸一直这样或那样要求尹雪,以前都是爸爸为尹雪安排一切。现在迷茫了,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想到了爸爸。爸爸方法很多的,应该能帮助尹雪,给尹雪一些意见的。当问到自己的将来,问到自己该怎么做时,爸爸的回答很冷淡。

“现在知道征求我的意见了,当初填志愿的时候,怎么就不听我的呢,后悔了吗?既然是自己选择的就自己想办法。”

“后悔?”尹雪并不后悔,只是想追寻自己想要的,追逐梦想,尹雪不后悔!爸爸是彻底的放开尹雪,是因为对尹雪的失望还是相信尹雪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在无助徘徊做不了决定的时候是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在身边指点,告诉你该怎么做,告诉你该怎么选择。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严格要求你,告诉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提醒你下一步该做什么,告诉你怎么去做。虽然很强制,有点被迫。现在这个人抛下你走了,告诉你“长大了,该知道怎么做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感觉是一个人,一个人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是孤独是无助很是无助。人生本来就是一道单行道,必须要一个人走完。抛下尹雪或许这是爸爸训练尹雪的一个方式,长大了,该有判断能力了,要知道该怎么做了。可这也是需要过程的,就这样抛下会不会太残忍了些。尹雪需要走出阴影,接受新的生活,她把自己沉浸在过去,幻想着一切的可能,真的很担心这样的她还能走多久。也曾下定决心不再这么阴沉,可还是很沉默,很安静。张楚成会定时打电话过来,不聊些别的,就是瞎扯斗斗嘴。王俊威去高复,学习很紧张,他这回是下了决心要好好学习了,也会偶尔的打电话过来,接到王俊威打来的电话是尹雪最高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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