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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二)

碎却琉璃影 苏味殊 1741 2013-01-16 10:04:56

  “家良,你去哪里了?手机一整天都关机,我去公司找你吃午饭,秘书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何家良一进门,许悠就放下手中的杂志迎上来。何家良关上门,扶住许悠的双肩,笑容就浮上了嘴角:“担心我了?”许悠见他回来一如往常,也就放下心来,一扭身又坐回沙发上拿起杂志笑:“才没有呢。”

何家良坐到她身边,端过她凉好的茶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道;“今天见了一个有可能是未来很重要的生意合作伙伴,因为他平时很低调,又是远道而来,所以我就把其他的事情先推开了。”许悠放下杂志:“你工作上的事我从来也不过问,不过你以后如果像这样的情况可不可以先告诉我?”她的声音很低,何家良见她目光落在无名指的戒指上,神情有些怔忡,知道她心中不太好受,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长发低声道:“不会再有下次了,以后只要不在公司,我都会让你知道我在哪里。”许悠抬起头:“我这样是不是让你觉得很不自由?”“怎么会呢?”何家良将自己的左手伸出来:“这枚戒指为证,我是心甘情愿被你管的。你管得越多,我才越开心。”

他看向许悠,眼神中满是温柔和认真:“悠悠,我向你求婚就是希望能够给你一个安定的家。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安全感,我真的很理解,因为你不记得所有的事情,也不记得以前的亲人朋友,所以一切都是陌生的。我也知道我现在还没有办法让你完全依赖我。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的,让你觉得只要有我在你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许悠轻轻摇摇头:“不,家良,你已经做到了。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样去面对未来的人生。你把戒指戴在我手上的那刻是我这么久以来觉得最放心最幸福的时刻。你一直就是我唯一的依靠。”许悠很少这么同他说话,其实他认识的许悠虽然性格随和,但其实内心细腻,却并不擅长表达情感。如今听她这么说,真的是很难得了。

“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想告诉你,李医生说我不用复查了。”何家良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你怎么了?听到这个好消息不高兴吗?”许悠有些疑惑。“当然高兴,只是太突然了,我都没有做好准备。”何家良的表情一脸放松。“我今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是很高兴。你对我的过去也不是很了解,我身边的旧人旧事也无影无踪,否则我也许恢复得比现在还要好。”许悠有些惋惜道。“悠悠,”何家良的口气有些犹豫,“你真的觉得过去这么重要?”“当然。一个人活在世上怎么可以没有记忆呢?它们是我生命的根基,我想要知道没有认识你之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许悠握住他的手,“你怎么了?我总感觉你今天有点怪怪的。”“假如,我是说假如,以前的记忆中有一些很痛苦的事情,让你觉得不可以再回想,你还是觉得恢复记忆要更好吗?”何家良没有理会她的询问,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似乎是怕她突然松开。许悠也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凝视着他的眼睛:“家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没有告诉我?”何家良见她紧张起来,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变化,伸出左手拍拍她的手背:“你不要紧张,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我只是做些假设而已。你知道,人活在这世上一辈子,总有一些难以承受的事情或者痛苦的经历不想去面对,所以很多人其实希望像鱼儿一样活着,因为听说鱼儿每三秒就可以忘记以前的事情。如果人也可以这样活着,可以放下很多包袱重新开始。”

许悠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别人的看法是怎么样的。可是我没有了自己的记忆,以前所有的岁月就都是一片空白,我只认识这个已经二十七岁的许悠,但我也知道她不是一生下来就是这样的。她是不是也像别人一样有父亲母亲疼爱着长大,有兄弟姐妹一起见证彼此的成长,有自己很好的朋友分享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情,有自己在青涩年纪偷偷暗恋过的男生……这些我统统都一无所知。你知道一无所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词语吗?我总是觉得自己像是飘在空中的一朵蒲公英,就算现在我找到你了,知道我将要飘向哪一片土地,可是我连回头看一看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这朵蒲公英它是没有故乡的,所以它不能回头,只能这么一直不停在空中飞,生怕自己掉下去就连再飞起来寻找的机会都没有……”她低下头,声音有一点哽咽。

何家良搂过她,轻轻拍着她的肩:“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再提了。悠悠,你一定要记住,不管你以后知道什么事情,你都要记住,我是爱你的,就像你现在只认定我一样。“他将头轻轻靠在许悠肩上,慢慢闭上眼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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