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说我可以，说你…不行！
“你个小贱蹄子，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是不是？”
孟昭的面目此刻已是铁青，从未如此难看过。
过去的二十年，他身为虞国的公子之一，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前呼后拥，尊称一声“昭公子”？
即便如今虎落平阳，被迫来到这昭国为质，表面上也从未有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当面折辱于他！
而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婢女，竟然胆大包天，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撸起锦袍的袖子，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凶光毕露。
今日若不把这不知死活的小贱蹄子整治得服服帖帖，传扬出去，他虞国四公子在这昭国都城就真成了天大的笑话！
“等等。”
与孟昭的气急败坏形成鲜明对比，站在屋中央的青禾语气异常平静。
“公子何必着急破防？”
青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奴的话尚未说完，二位公子今日这般兴师动众，巴巴地跑来替九公主出气，敢问九公主本人可知情？你们以为，只要将我家公子羞辱殴打一番，九公主便会因此对你们另眼相看，芳心暗许？”
她微微歪头，目光在孟昭和他身旁一直阴着脸没说话的季澈脸上扫过，那眼神里没有嘲讽，却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人难堪，那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
她轻轻摇了摇头，叹息般说道：“依奴愚见，凭二位公子这般……尊容，即便就是想当公主殿下的舔狗，恐怕连号都排不上呢。”
“放肆！给本公子撕烂她的嘴！拖出去，乱棍打死！”
孟昭彻底被激怒了，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神经。
他颤抖着手指，直直指向青禾：“你想死，本公子今日就成全你！”
一旁的季澈，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比孟昭更沉得住气，但眼神里的阴鸷却更为骇人。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时烬：“还有他，这小贱婢敢如此狂悖，定然是这病秧子主使的！一并拿下，往死里打！出了事，本公子担着！”
两名健壮闻言，立刻冲了过来，直接朝着青禾的胳膊和时烬的肩膀抓去。
青禾脸色一沉，猛地张开双臂，牢牢地将坐在那里的时烬护在身后。
“我看谁敢！”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决绝。
随即，她猛地将视线转向面目狰狞的孟昭和季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二位公子，奴好心提醒一句，我们这院子，地方偏僻，年久失修，别的倒罢了，唯独这风水甚是古怪。在此地嚣张过的人，转头便倒了大霉。二位若不想后悔，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呵！呵呵！”
孟昭怒极反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风水不好？倒大霉？好大的口气！本公子今日偏要看看，你这破院子能奈我何！”
他对着小厮咆哮，“动手！立刻！给本公子往死里打！”
然而，他“打”字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突然感觉腹部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
那痛意来得极其突兀，毫无征兆，如同有一把烧红的铁钳在他五脏六腑里狠狠搅动，又像是无数根钢针同时穿刺！
这痛感，超出了常人能忍受的极限！
饶是孟昭自幼习武，自诩身强体壮，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痛面前，也毫无抵抗之力。
他整个人瞬间佝偻成了虾米状，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
而比他更先一步瘫软在地的，是季澈。
季澈几乎在孟昭呼痛的同时，也感受到腹部的剧痛。
他连一声像样的痛呼都没能发出，痛得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便直接栽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那两个正要动手的小厮。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孟昭的小厮惊慌失措地扶住摇摇欲坠的主子。
“公子！您别吓奴啊！”季澈的小厮也扑到地上，试图将主子扶起，却见季澈痛得面目扭曲，连话都说不出来。
孟昭疼得浑身冷汗直流，牙关紧咬，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蠢、蠢货……还愣着干什么……快……快送本公子回去……找、找医官！”
两个小厮这才如梦初醒，哪里还顾得上打人，手忙脚乱地各自搀扶起自家痛得死去活来的主子，几乎是连拖带拽，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院子。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屁滚尿流，只剩下仓惶的背影和越来越远的痛苦的呻吟声。
看着几人消失在院门外的狼狈身影，青禾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
这让人腹痛的技能自然对人体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真是便宜又好用。
她故意给每个来挑衅的人都用这个技能，久而久之，小院风水不好的恶名传开，那些无聊的挑衅者再想上门，总要忌惮一二。
也省得她日日应付，身心俱疲。
思附间，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几个仓皇逃窜的背影上，并未立刻转身。
也因此，她没有看到，被她牢牢护在身后的时烬，此刻正微微抬眸，凝视着她张开的双臂，眼神复杂。
方才院门外以及屋外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孟昭和季澈用污秽的言语羞辱她，责骂她，她都如同没听见一般。
可当那两人的矛头转向他，她便立刻毫不留情地将对方狠狠奚落回去，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站在他面前保护他。
究竟是为什么？
时烬的心湖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他在这方世界挣扎太久，早已习惯了白眼与欺辱，也习惯了用更深的冷漠将自己包裹。
他看不懂青禾，看不懂她的沉默，更看不懂她的维护。
见青禾放下手臂，准备出去的样子。
时烬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等等。”
青禾闻声回头：“公子还有何吩咐？你先安心休息，我去准备早饭。”
她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那一场险些酿成祸事的冲突从未发生。
“……等一下。”
时烬再次开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青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方才……他们那般辱骂你，你都不反驳，为何……为何后来却要……”
青禾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她微微垂下眼睫，复又抬起：“一些口舌之上的恶意，我见过的，经历过的，远不止这些。习惯了，便觉得无需计较，徒费精神。”
她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时烬脸上，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显得格外明亮：“他们骂我，辱我，我可以忍，可以当做没听见。但是……”
“他们若想伤你，辱你，那便不行。”
时烬的心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中那份维护，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困惑，有悸动，还有一丝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暖意。他几乎是脱口：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