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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逃离

一陌烟尘之双王夺妃(全本) 落·尘 2636 2008-02-26 20:42:02

  我的世界再度深深的沉了下去,对着一池清荷,思念云路,相思成灾。既然忘不掉,就大大方方,青天白日的想一回吧。

他真的,就忘了我。却住进了我的心里,不肯稍离。

荷花太美了,美得颠覆尘伦。而我眼中,此刻却只能看见它根部那烂臭的淤泥,有谁会知道,像每一朵挣扎在淤泥中的荷一样,每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所付出的惨痛代价。从前,我欣赏故事,现在,我站在故事里被人欣赏。

再也不能爱荷了。荷是一种缠心绕骨的伤痛。

落阳哥哥说,娘生我的时候,在初冬,荷已经全败了,只剩枯叶。但就在我出生的第二日清晨,一堆残叶中居然开出了一朵滟红的荷花。于是爹爹说,我是不小心坠落凡尘的仙子,就取名叫“落尘”。而哥哥原来叫“铭阳”,因为我的原故,就改为了“落阳”。

这是个令人称奇的故事。

只有我知道,它是与我无关的。

渐渐的,远离了荷塘。

终日只对前窗前几杆清竹,偶尔还是会去皇宫,只是对任何人都失却了热度。我心已冷,再也发不出热量了。皇上只道我病了,隔三差五总会不嫌麻烦的“恩赐”若干补品,说是皇妹身体抱恙,做哥哥的要给以关爱才是。我听见落阳哥哥的冷笑声,也听见自己的冷笑声。闷闷的,言语也少了,整个家都被我影响的沉默了,湘儿本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也像受了大刺激一样,愁容未展了。

转眼秋天到,因为风更凉了,才觉得应该是秋天到了。

秋海棠开得如火如荼,只是花期很短,开一朵谢一朵。满树满树的繁华,只一阵风就轰轰烈烈的飘然散去了。伤春悲秋是很早的事,我的伤,已不分季节了。

看花满眼泪,不共世人言。活着就是这样的无趣,只知昼夜,不知岁月。

我握着笔坐在案前,不知道自己想写什么,眼睛出神的望着窗外。秋风掠过竹丛,发出潇潇的声音,不凄切,只是悲凉。湘儿默默的替我磨墨,动作缓慢。她就像一个日渐淡去的影子,我越来越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她原本不应当是这样的。

“尘儿。”落阳哥哥沉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回头,轻笑。“哥哥。”

“少爷,”湘儿停下手中的动作,把一件衣服披在我肩上道:“奴婢先出去一下,少爷陪公主说说话。”

“好,你去吧。”

湘儿退去。

落阳哥哥就立在窗前表情深重,不知什么原因近来他竟消瘦了许多。

“哥哥,你怎么了?”

他依旧是看着我,深紫的长衣,像是一团缭绕的烟雾般,沉压压的,令人压抑。

忽然他抓起我肩膀,拥我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尘儿,跟我走!”

“哥哥!你怎么了!”我挣脱他,有些不解。“上哪去?”

“我带你走,我们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的生活,忘了这里的一切!”落阳哥哥情绪有些激动,迫切的眼神直直的望着我。

“哥哥疯了么!”我避开他的眼光,心里有些乱。“我可是你妹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不是我妹妹,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他提高声音,把我重新揽进怀里,“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再也不要看你这么痛苦,跟我走好吗?走得远远的,忘了燕云路,忘了这里,就算我们一辈子做兄妹我也无所谓,只要你不再难过,你知道看着你如此痛苦,我有多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吗?”

“哥哥……”我哽咽,这未必不是一条出路。找一个新的环境,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有人说人的记忆是会老化的,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便会忘了这里的一切,会变得快乐。即使不快乐,只要不再悲痛也好啊!

思忖之后,在落阳哥哥怀里点了点头,他早知我不是他的妹妹,却还为我做了这么多。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啊!

我们收拾了简单的行装,留书,连湘儿也没带,深夜悄悄的走了。爹娘也许会很难过吧,我是如此的自私,请原谅的话就不说了,但愿有朝一日,我能轻松快乐的再踏入这个家门,再向他们二老忏悔吧!

马飞快的奔驰着,星夜奔波,落阳哥哥小心的护我在怀里,想让我睡一会,我却异常的清醒,生平头一次做了这么大一件出格的事情,心里惴惴不安。

“哥哥,你说爹娘会生气吗?”

“不会的!他们会理解的!”

“可是,你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我觉得这样好不孝!”

“傻丫头,”哥哥用下巴爱怜的蹭了蹭我的头,“我们以后还会回来的!”

我不再说话,有些事情一但做了,就由不得再去后悔,只有一路向前。不管落阳哥哥对我是什么感情,我们永远都会是兄妹,以后永远都会相依相偎,我喜欢这种感觉,它让我体会到骨血相联的亲情。颠沛流离怕什么,从此以后或隐匿于山水,或笑傲于江湖,总好过期期艾艾呆在闺房里做一个哀怨的小女子。

不知不觉竟睡去了,醒来时晨曦微露。应该是离都城很远了,在一个茂密的树林里,我靠在落阳哥哥怀里,看着他还正在沉睡,浓密的眉毛紧紧皱着,脸色有些疲倦。太阳稳重的没出云层,万丈金光,斜斜的透过树枝叶间的缝隙洒下来,一地细碎的流影,小鸟活跃在林叶间,空气中充斥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淡淡的黄花随地散落,晓露还来不及风干,晶莹闪亮如满地的碎银。我仰首,眼目穿过树的枝桠,望向高空,新的一天,终于开始了!

心情突然开阔起来,看着我们俩落魄的样子,活像一对私奔的小情侣。我轻笑起来。落阳哥哥忽的睁开眼,闪过一丝警觉,看到是我,唇角噙上温柔。

“你醒了。”

“嗯,我吵醒你了?”

他抬眼看看天,动动麻麻的腿,舒展了下胳膊,“天都亮了,我们也该赶路了,下一次一定不能在睡在荒郊野外了,看,一晚上你脸色都黄了。”

“我觉得还好啊!”我站起来,张开手臂深深呼吸。“空气好清馨,有花香,还有青草的气息。”

落阳哥哥揽过我的肩,正色道:“尘儿,辛苦你了!”

我笑着摇头,其实最辛苦的那一个是他才对。

我们仍继续赶路,哥哥说南边有一个很美的地方,叫洛城,那里四季如春,有明山秀水,江山如画。那里的人们了都很醇朴可爱,没有烦恼。那是个很适合居住的南方小城。所以我们一直往南边走,去寻找那个地方。

青山白云迅速的向后退去,我们的马如飞一般的快,我一路体会着飞越的快乐。在速度里是没有思想的,只有本能,本能是最原始的东西,最原始的东西里没有云路,没有他……眼睛竟湿润了,一滴滴的泪水向后飞去,随着风,留在那片我曾爱恋的土地上。

秋日高高的天空,忽然变得空空荡荡,连一朵云也没有的寂寞。

我迎着风,墨玉般的发丝狂飞乱舞,这三千烦恼丝,牵牵扯扯,绕在心头,将我的心紧勒的溢出血丝。竟,再也见不到他了吗?那白衣飘动的旷世男子?

眼睛模糊起来,远远的地方似乎飞来了一片洁白的云彩,让这湛蓝的天边显得那样亮烈,精彩!

白云!我心颤动,使劲睁了睁眼睛,不禁呆住。

马的速度也慢了起来,也如同我停滞不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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