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缎·蝶绸

蛊铃 何墨尘 1967 2011-04-03 09:21:57

  昏暗的斗室,明灭的灯。

南渺漫不经心的甩下手中那本厚厚的档案,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总够了吧?”

男人没有立刻答话,他轻轻翻开了扉页,淡淡的墨痕就像栀子花一般舒展开来。

“三月初一,杀花自怜,拔剑。

三月初一,杀花雨楼,拔剑。

三月初一,杀秦松,拔剑。

三月初二,杀卞可,拔剑。

三月初二,杀宋焕,拔剑。

…”

名单好像没有尽头,凶悍的男子脸上竟慕名地透着一种恐惧。

这种恐惧,是他当年踏平苗疆、血流成河时也没有出现的。

他亲眼看到,蓝家的那个孩子杀人的手法,

早已不仅仅是完美可以形容的了。

花自怜、花雨楼号称‘翲香花剑’,翩翩白衣配合着灵动的剑法,宛若双蝶飘舞,根本就不可能在凡尘中演绎的速度与繁多,偏偏就这么给这两个面容姣好的男子表现了出来。

他们,是紫瑶派清若师太的关门弟子。

惟一的两个关门弟子,也是惟一的两个男弟子。

蝶燃只用了一剑,

两人就死。

那是怎样的速度,怎样的凌厉。

他甚至还没有觉得开始,就结束了。

蝶燃的剑仿佛尘封未动,可对面的人头,早已落地!

就连剑风的声音,都没有。

“好像太多了吧,我没叫你杀这些人啊…”他的眉头皱了皱。

“我也没叫他杀。”身后南渺的声音冰冷地好像仇深似海一样传过来。顿了顿“况且,这不是你最希望的吗?”

“是啊,越多越好。这样轩儿就可以…”

雨声更大了,轻轻掩埋了一小段可以压制的话语。

南渺有些担心地看着窗外,蝶燃确实杀的太快、太多了。

多的以至于三大门派组建了一个联盟,一个只望屠灭这个“情伤剑”传人的联盟。

紫瑶,自然是首当其冲的。谁都无法说清正当芳华的清若师太和那两个英俊的男子是什么关系。所有江湖中人知道的是,她一接到他们的死讯,就携剑下山。

第二天,整个紫瑶派就成了一座空城。

倾巢出动,只为了蝶燃的项上人头!

其后阳诀、更弦中亦有高手加入。

江湖乍动,一时风起云涌!一些无名的三流武师,乃至一些地痞混混,也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浩浩荡荡杀来,不乏追寻功名之士,也并不缺一些纯属看热闹之人。

蝼蚁一般的队伍宛若一条浩荡长龙,乌压压地向苗疆逼来。

“他惹得麻烦太多了,你看…?”依旧是那个垂垂老去的男子。

“也就看造化咯。”南渺轻轻舒了口气。

“可惜啊,还没到时候。我家那个小兔崽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啊…没办法,还要让他活下去啊…”

南渺眼中,忽然透出了阵阵担忧。

“姣儿小姐,对不起…原谅我啊…”

他在教孩子写字。

孩子已经会写很多字了,很多漂亮的字,全是他教的。

破晓看着藤萝下的父子,开心的笑了笑。

她放下手里剩着湿衣服的竹篮,很惬意地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阳光很明媚,很好。

她忽然发现,原来‘好’,是可以形容许许多多东西的。

她很快乐,她很幸福。

杨阳手把手地教着孩子练字,他的手,沉着而稳健。

他的字,刚毅而简拔。

只是突然,他的手抖了一下,一大团浓墨把纸给浸的糊了一大片。

他的目光忽而变得悲凉,她记得,他很久没有这种目光了。

她的手忽然颤抖起来,这目光,这目光,分明是杨阳的,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杨阳的眼神啊。

凄厉而忧伤…

帖上被浸透的字,是一个“敕”字。

是一个符咒中必用到的“敕令”中的“敕”字。

她捂住了胸口,她知道的。

也许无论多久,那段回忆都不会消失的。

他毕竟不是普通人,他毕竟是那个俯仰古今的红衣鬼师,杨阳啊。

无论过去多久,

无论生活是多么平淡。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江山易改,但本性,却难移啊。

她惨然地笑了,

她其实早就明白的,这一切的祥和,都是借来的。

既然是借来的,

那么就总有一天,要还…

她明白,有些东西放不下,可以被压抑住,

但是土壤一旦有一个缺口,那么积压了千年的能量必然会破土而出,

破土而出的,辉煌,与疯狂!

蝶燃在等,等着一帮子疯了一般的人。

他们不远万里而来,就是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

“秅!”四面的窗户忽然同时碎裂开来,一色清的紫裳仿佛流云一般欢畅地涌过来,只是袖中一点寒芒,却如冰,如雪。

他早已见过这种剑法,他早已懒得再理会这种花哨的剑法。

于是他拔剑,

拔剑意味着什么,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清楚地,就是拔剑!

拔剑的手法,拔剑的力道,拔剑的方向与拔剑的速度,都早已像眨眼一般随心所欲了。

“噇啷!”剑入鞘的声音。

这次的剑不算快,但是很毒,很狠。

它没有取一个人的性命,只是紫袖中的手臂,全被连根斩断了。

持剑的手臂,全被留下了。紫瑶派中女子居多,一时间能强撑着不晕倒的,已没有几个了。

就连大弟子溯茗,也在断臂后流血不止,撑了一小会儿就颓然倒下了。

她们原本,是奉命成功的,

可如今,却失去了手臂,失去了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剑,这种压力,恐怕大多数人都没有想过吧。

失去自己的最爱,不正像他,失去兮雪一般吗?

他走出了房子,青色的竹叶落满了他的衣襟。

他忽然有一种想要一走了之的念头。

但是放不下的,还是她的脸,

她开心的样子、失望的样子、焦急的样子、悲伤的样子,纵然隔了很多年,却依旧清晰地交织着,牵绊着他…

他不能走,他想走,他不能够走,

走了以后,她将永恒的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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