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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悲伤的火车

绿色恋歌 文城城 2629 2013-03-08 18:06:37

  凌慧低声地安慰她说:“姐,你不要难过了……”

梅淑下地穿罢鞋,一抬头,见母亲端着一碗满满地鸡蛋拌疙瘩汤走进屋,热腾腾地白气蒸着母亲一张黑瘦的脸膛,母亲的眼睛显得更憔悴了,惹得梅淑心头一阵酸楚,不禁软下心来。

梅淑说:“妈,我今天得回单位上班。”

梅母亲说:“既然请了假就在家里多住两天咓。”

梅淑说:“手头还有工作没做完,得回去。”

梅母亲说:“你非要走,也得喝了拌汤再走,到了单位一心上班,这么好的工作可不能丢了,最起码收入稳定,体面,你姐给你介绍的电厂的不要不去见,听话。”

梅淑觉得更心痛,母女如此爱,心却如此不能沟通。

她觉得母亲是在说别人的事,轻松说出嘴。

傍晚浓橙带紫的阳光,渐变的羊绒毯子一样铺在青龙桥头,梅淑围着浅水蓝的围巾只剩下哀愁的一双眼睛,眼底总有一个澎湃的海,心事像鱼一样沉默着潜藏在海底。

梅淑望着桥下结着冰的漳河,厚厚的冰底下有不知名的小黑鱼自由自在地游动,她一时看呆了,连凌慧早站在身后也不曾察觉。

凌慧背着大且沉的大红书包,也循着梅淑的眼睛望了一会儿冰河,才疑惑地轻声问:“姐,这冰河有什么好看的?没鱼,没生命,死气沉沉的,能看这么长时间。”

梅淑给吓了一跳,指着桥下的冰河说:“你看冰底下有鱼呢,你准备回学校复读了?”

“嗯,二梅姐,那个军官姐夫,你打算怎么办?”凌慧点点头问道。

“慧慧,要是你你会怎么办?”梅淑盯着冰底下的鱼问她。

“我会选择跟他走,日后再回来求得家人的原谅。”凌慧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为什么这么说?”梅淑又问。

“姐,别那么优柔寡断,因为我不嫁他我这一辈子都会不甘心的,心里的痛一辈子都无法消除,人生本来就是自己的,自己选择自己的幸福。”凌慧说。

梅淑沉默了,因为她知道无论怎么样选择都会有悔恨。

“姐,村里没信号,这里有,你给他打个电话,你们两个再商量一下。”凌慧说。

梅淑摇头道:“我现在不知道跟他说什么,让他再等等?还是不要分手?就算他不急着结婚,他家里也不急?再说他都说明白了,我已经把他的手机号部队电话都删得干干净净的了……就算心里记着,不联系就不联系了。”

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为难。”

笨重的班车由路东向二人晃来,晃得梅淑眼晕。

凌慧心疼地望着她,换了话题,说:“二梅姐,听赵树森说大姐那里给我们学校仪仗队、舞蹈队、腰鼓队做表演服装,一共一百多身呐,可是一笔大生意呢,大姐性格仿小姨,风风火火的。”

二姊妹说着被胖售票员塞进了班车里。

车里拥挤非常,这么多的人更显得梅淑的心落寞,自己的脚一直踩在不知谁的脚面上,因为没落脚地,因此一路不敢太用力。

她记得大学有一回坐公交车去火车站送他,也是如此拥挤,梅淑的脚总被踩,颜鸽飞让她把脚放在他的脚上,那是第一次他们靠得那样近……梅淑现在想起来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一件极遥远的事情,其实才过去几年的时光。

物是人非来得远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天色不到六点半就变得黑乌乌的了,月亮躲在云雾后,梅淑收了搭在水房红衣绳上晾干的衣服,政府单身宿舍里的年轻人大都去四楼会议室看电视了,有的出去约会共进晚餐。

“二梅,你不去看电视啊?一个人呆着多闷。”舍友小禹面朝着窗,背对着梅淑问。

“嗯,不待去,还好啊,不闷。”梅淑边叠着浅酒红毛衣和深蓝牛仔裤说。

“你跟我打听的那个旅游局事业编制考试笔试入围成绩出来了,明天上午往政府门口贴。”小禹突然转身对她说。

“这么快,我那个女同学入围了吗?”梅淑问。

“赵安莲?”小禹问。

“对。”梅淑点点头。

“待会儿,我给你问问他。”小禹说。

梅淑这才想起来,小禹在等她的那个人事局的男友。

“每回都麻烦你家神通广大的那位,安莲已经考第十一回了,这一回不知道希望大吗?”梅淑问。

“现在岗位少,竞争的人多,又不知道内部定了的名额多不多,反正是不好考。”小禹说。

“他几点来?以前早来了,今晚可是迟到了。”梅淑笑说。

小禹半晌儿才说:“二梅,不是人事局的那个了,昨天刚有人又给介绍了一个,是县高官的秘书,林波。”怔了一会又说:“昨天上午刚见的面,昨天下午我跟他去金鱼小区看他家的房了,房子正在装修,人事局那个,人还凑付,就是家庭条件不如这个好,而且上面还有一个大哥,刚结婚,现在全家都住在一块,将来他结了婚很可能还得另买房,他家现在的条件,还得我累死累活跟他一块买。二梅,现在城里最起码有个房子,咱们至少能少奋斗十年,你说呢?我住宿舍住得够够的了,上学住,工作了还住。”

梅淑揭开床箱盖,把衣服一件一件搁进去,翻了一件亮片黑色合身袄出来,一面对小禹说:“我今晚去安莲家和她做伴,她刚离婚了,一个人又病着。”

“离婚了?她不是嫁的煤老板的儿子吗?条件那么好?才结婚两年多啊。”小禹问。

“可能两个人过不到一块吧,他们当时见了两面,第三面就是结婚那天,彼此还不够了解。”梅淑说。

梅淑一路遗憾今天是农历十五,却是个阴天。也不知道他那里是什么天气?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正七点,要在平时他这个时候应该正在看新闻联播的。

可是现在,他正在返回部队的火车上。

颜鸽飞不知火车行到哪个小站,停五分钟,有些人下车有些人上车,那里碎碎地下着点雨夹雪,窗外另外两条黑色的铁轨静静地躺着,映着小站的湿漉漉的寂寂的白灯。

颜鸽飞看了一下手机,七点十分,不知道梅淑正在做什么?她在家?还是在政府的单身宿舍?

他的手指跳着摁出了梅淑的手机号码……犹豫一会儿又删了……接着再摁……再删……终于火车吭嗒吭嗒在铁轨上慢吞吞地走起来。

颜鸽飞一晚上耳朵里都在吭嗒吭嗒地走火车,火车离她越走越远的时候,心上的那种疼却越发清楚到无法忍受了。

他独自跑到车厢尽头的卫生间里吸了几根烟,在昏暗的小空间里橙红的小花开了谢,谢了开。出来时门口等着一个不相识的男人,颜鸽飞从对面的镜中竟然认不出他自己,一双发红的眼睛,憔悴的发白的脸色,不整的军装,他习惯性的略略的整理了一下军装。

从梅家回到城里再没吃过一口饭,他又回到硬座坐下,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着翻着,又在梅淑的名字上停下来,单盯着那个名字直直盯了一支烟的功夫,才又翻到小文书刘魏笑的号码。

他发了条短信给刘魏笑,说:魏笑,我明早出操前归队。

接着,干脆关掉了手机,他唯恐自己会忍不住给她打电话,令她更加置身于左右为难的境地。

颜鸽飞觉得自己的心在哭,哭到疼痛,脸上的泪一滴不流下来,全都流进心里去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想睡觉,可是又开了手机摁下了梅淑的号。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那边梅淑的电话只想了两声,就自动关机了。

颜鸽飞想,她是不是伤心了?不肯再接他的电话了?因此见是他的号,就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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