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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旧地重游

与子为邻 诺亚水滴 2212 2013-08-08 10:43:17

  早晨四点,傅仕桐还在梦里,封灵芝已漱洗完毕。这时还没有傅仕桐的动静,就知道他睡过头了,男孩子大抵都这样儿。

傅仕桐听到敲门声,晕晕乎乎拉开灯就来开门,眼睛都还没睁开,门开了一个缝儿,又折转回去钻进了被窝。

封灵芝站在门外看着梦游一样的傅仕桐,觉得好气又好笑。就走进门来,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脸上起了一阵红晕。

过了五分钟,她终于揪住了他的耳朵。傅仕桐清醒过来,说:“实在太困了!实在太困了!对不起!”

“是心中的石头放下了吧!”

“也许吧……”

傅仕桐哈欠连天地穿上衣服,用冷水浸泡了一下脸颊,方才驱走睡意。一切收拾停当,外面的天还没亮。?

两人走出宾馆时是四点一刻。到了汽车站,售票窗口已排起了长队。他们也只好站在队里。又过二十分钟窗口才打开,就听售票员不耐烦的话语不时从窗子那个上圆下方的小洞里传来。两人都有了种来到另一个尚未开化的国度似的。对望了一眼,理解地笑笑。

客车倒是四点五时准时发车。他们来的虽然早,由于售票员晚到,加上工作缓慢,等售他们车票时,车已在鸣笛了。两人狼狈地追到已开动的车前,司机又将车停下,等他们上了车,又启动离合器,人是冷冷的,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状态。

车上人不多,他们随便找了两个座位挨在一起坐下。

天还没有亮,车一出站就溶入一片黑暗之中。车内吸顶灯昏暗微弱。大约因天没放亮的缘故,这时的人们都不愿意多话,一个个木呆呆的,不久大部分乘客又都眯起了眼睛。

在黑暗中乘车,对有特殊经历的人是另一番感受。封灵芝不由就想起了她初次从家出走……那时,从县城到市里那趟车也是早晨四点多始发,当年她就有一种随着汽车掉进黑暗的窟窿里的感觉,记忆犹新仿如昨日。封灵芝思绪一经打开来,便陷入对过去的种种回忆中。身边的傅仕桐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怀里的骨灰盒上又睡着了,他的瞌睡真好睡。

车子已走上沙子路,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傅仕桐有好几次差点儿歪倒在过道上。封灵芝见了,有些心疼,就把他怀中的骨灰盒轻挪到自己腿上,又把傅仕桐的脑袋扳过来枕在她的胳臂里……安置好了,忽然就想起,这个盒子的主人在世时与自己……现在我却把他的骨灰抱在怀里……我这是怎么了?难道为了枕在我胳臂里的这个男孩子,真的什么都不重要了么?想到这里,不由得以另一只手捏住他那肥厚的耳轮恨恨地掐了一下……

汽车在山间巅了三个多小时后终于开进出山镇。为了赶时间,他们不敢在镇上多呆,买了些食品和矿泉水,就按乡人的指点向山上进发了。

他们都是在山里长大的孩子,身体壮实,爬山对他们不在话下。虽然离开大山已经六年多,这回上山两人还是健步如飞。

大约十一时左右,他们就来到了乔湾——封灵芝曾经的家。

几间青瓦房比从前更破旧。院子很干净,封灵芝曾经爱坐的木墩还在院子里,上面放了一块青砖。正房和厨房门都上着锁。他们扒着门缝朝里看,铁锁随着链子垂下来,原来一边的钮款已脱落。

他们走进房子,里面只剩下几块砖头。有两只耗子追逐着沿墙边窜进一个新掏的洞孔里。

“现在这儿成了它们无可争议的家了……我们让开吧!”封灵芝拉拉傅仕桐的胳膊。

两人走出门来,傅仕桐又把门锁链挂上。

“我猜你父亲还常来。山坡上的地也一定还没丢。”

封灵芝叹口气说:“新到韩城,一家大小总要生活吃饭……”

“你爸妈,还有你两个大妹妹,都是很能干的人。听你爸讲,光去年秋季下来,能收稻谷四千斤,红薯也能收两千斤,南瓜能收一千斤,还不算夏季的小麦……生活一年半载没问题。”

“其实我爸妈他们……嗨!算了!我难道真不知道他们的限难?你看那一窝子小不点儿!只有等他们都长大了,自立了,我爸妈他们才算完事儿,可那要到什么时候呀?”

“慢慢来,这些年他们不是都过来了吗?以后,你想管呢,就尽尽心。不想管,你爸妈也不会强求你什么。这点儿我可以肯定!”

“我不见他们还好,回头一见,又有你这个大慈善家在一起,我能不管吗?真是!”

“我已经有个计划,以后公司按照目前情况运转,没大起伏的话,每年可拿出十万元,用在扶持老家的朋友搞经营上。这次到家以后,你可以发挥你的才智,帮助你爸他们想个经营谋略,搞个项目试着做,确定了,回去我就把钱打过来。”

“搞经营,我可不及你这脑瓜子。再者我爸他们好像也都不是这方面的料,别把你的钱打了水漂!”

“打了水漂算我的。经营成了呢?什么时候想抽出资金就抽出还我得了,如还想做大,继续放在那儿入个股也可以。”

“依你说,他们能做什么呢?”

“听我说,我盘下门面的这家原来的主人,就是在韩城收购中药材。你想想,这座大山脉有多少药材呀?取之不尽!现在还没搞人工培植呢,如果人工培植了呢?货源就更多了。原来镇上就一家供销社的代收站,国有单位,能搞得好?结果那么多年,这山里的宝贝都扔了。有一年,就是这家姓蒋的看准了这一点,举家在韩城买了三间门面,住下来搞了个私营药材收购点。那些年经营得红红火火,也赚了些钱。可是人家是外来户,方方面面都挤兑人家。据说在前年搞得人家药材不能外销,都烂在库里。他家女儿着急呀,为这事去求那金猛子帮忙,那小子就把人家女儿给糟蹋了。据说金猛子糟蹋老蒋女儿那晚正好是韩继去收拾他那天……这一家遇到的时机不利,现在情况好多了,政策在逐渐放开,内地也在慢慢开放搞活。我认为现在可以考虑再重做这生意了。老蒋家已经把牌子给打出去了,还不断有人来这儿联系购买野生草药。这可是资源!不用,可惜了。另外我还考虑你们家在这儿的坡地。给湖北这边做做工作,再种几年药材,那你们家就有奔头了。”

封灵芝虽然对经营之道不甚了了,但听傅仕桐分析得头头是道,也不得不佩服这人的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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