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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见欢 Cindy浮辰L 3252 2012-01-13 11:38:44

  范信自是由着鸢儿搀进了屋,而墨冥汐却是挣扎在清醒的边缘,叮嘱侍卫盯好范信和鸢儿之后便差点一头栽下去,只强撑着顺墙摸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进屋就开始狂吐,直到吐得七荤八素只觉得就要将胃酸也一并吐出来了才发现背后有人正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整日钻研战事使她立即拔剑转身抵在那人脖颈上。待看清灯光下不过是个女孩后才缓缓放下剑。

“是你。”她淡淡道,原来是方才抚筝的女孩,此时尽管心中惧怕却依旧强装镇定地道,“回大人,是我。”

将门口的呕吐物收拾干净时,墨冥汐早已趴在桌子上仿若熟睡。女孩刚想要去扶她上床休息,不料她却用胳膊拄着头半倚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惊慌失措如同小鹿般的女孩,“那么……你怎么会在我屋里?”

“是妈妈让我来伺候您的。”她的脸变得通红,仿若是让檀木桌之上罩着烛灯的红纱一并笼了去一般,“她说……她说,您不喜欢有脂粉气的姑娘,想着您应当也不大爱比您年长的姑娘,所以才让我来……啊!”

她望着墨冥汐握着自己袖口的手,脸上一阵发烫,不料对方却只是翻过她的手,摁了摁她指尖的茧子,轻描淡写的一句,“看来你不只学了筝,年纪轻轻的便这般不易,想来也是极辛苦的吧。”便不再言其他,却也不松手,只缓缓地拉过她,很认真的望着她,用叹息一般的语气,透着些怜悯道,“你还是个孩子吧。”

随后便自顾自地拍了拍身侧的凳子示意她坐下。一边自斟自饮着七分热的明前龙井一边细细打量着她。

虽然还带着些孩童特有的青涩,但想必是因着这悠月坊的影响,自小又吃了不少苦,竟隐隐透着不胜凉风的柔弱之态。

“这是你第一次接客吧。”墨冥汐突然间笑起来,用肯定的语气对她说,看着眼前女孩愈发的局促不安,便也不好再捉弄她,只摆手叫她下去。

不料她却“扑通”一声跪下,“大人若是觉得西月哪里不好,西月改就是,只是西月这段不想失去这次机会,妈妈说只要能讨得您高兴,西月便是悠月坊的红牌,我……”

伸手扶起她,“你觉得红牌很好吗?你很想就这么活下去么?”

“不,不想……”她突然往后退了两步,“可是妈妈让我看那些年轻时不红,如今年老色衰的女人们,她说西月若是做不到,那她们的今日只怕就是西月的明日,我不要变成那样,不要!大人不知道,那些女人简直就像疯了一样……”她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那些女人疯癫的叫骂声就在耳畔一般,“我不知道我还可以怎么活……”

冷不防地突然跌进一个略带酒气的怀抱,“不要想那么多了。”墨冥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尔后松开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以往茶喝得太多,怕是不顶用了。有醒酒汤么?有的话帮我拿一碗好了。”

“有……有的。”她怯怯地转身,刚走至门口,后面又传来声音,“你好像很在乎那把琴,在雅座的时候也一直盯着它。把它拿来吧,我看看还能不能帮你修好。”

不一会儿,墨冥汐正喝醒酒汤的时候,那把琴已经被搬了进来。

“你叫西月?”墨冥汐一边卸下断线一边问道。

“是,西月,叶西月。”她小心翼翼地答道。

“很美的名字。”墨冥汐放下手中的筝,缓声道,“适合你,似皎月,胜西子。”她笑了笑,“这把琴……我回头修好了再叫人送去给你。”

“谢大人,西月感激不尽。”

“有亲戚么?”

“啊?”叶西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听清时已是眸中一黯,“我不知道。我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我娘原是这坊中的头牌歌伎,只卖艺的,听说是与我爹两情相悦才生下了我的,可怜我娘生我时难产,我爹嫌我是女孩儿,又乘着我娘没有过门这一条,生生不肯留我,又将我卖给了妈妈,也只有我娘的这把琴还算是留给了我。西月自知什么都没有,便只有学琴、学诗,成为才色双绝就像娘一样的人。但真的……真的,大人是第一个待西月如此好的人。”

墨冥汐突然心头一热,拍着她的肩膀说,“若不然,你索性认我为兄长,我虽不一定能保你一世无忧,但保你一时无虞还是不成问题的。还有——”她将头转向半开着的房门,“听墙根的给我滚出来。”

“墨大人啊。”老鸨一脸讪笑地从门后出来,连忙到叶西月身旁低斥道,“还不快谢谢人家墨大人,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只见叶西月咬紧嘴唇,小心地瞧了瞧老鸨,又迎上墨冥汐带着鼓励的笑,终究是俯身行了大礼,“叶西月见过兄长。”

“来,来,起来吧。”墨冥汐扶她起来,老鸨自觉地退出关了房门。

墨冥汐用修长的手指理了理叶西月的发鬓,“我们西月真可爱。”然后单手搂住她,“以后呢,你就再也不用担心那么多,待你再长大些,我就接你出这里,认作义妹,入了家谱,再住我的宅子里也就不会引人碎语……”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叶西月直直扑进她怀里,小声啜泣起来,泪水渗过胸前的薄衫透进了里衣,“哥,哥……西月好怕,西月好累……”像是要诉尽十年来的孤苦伶仃。

果然还是个不经事的傻丫头。

墨冥汐直到看着她安静地沉沉睡去才熄了灯,拿着佩剑出了门。刚到门口的侍卫忙迎了上去,“大人,范信与鸢儿姑娘已经睡下了。”

“鸢儿姑娘都说什么了?”

“姑娘还在套他的话,不过他今天酒喝得太多,怕是已经不清醒了。”

“也罢,时候不早了,你们看着差不多了也就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完,墨冥汐独自一人下了阁楼向后山走去。意识也在微凉的晚风中渐渐清醒了起来,她拢了拢衣领向那片竹林中的亭子走去。远远的就听到清幽的笛音丝丝缕缕的传来,沁人心脾。她不禁站在那里听得入了迷,凝神想要抓住那仿若就要消逝的旋律,停滞不前。

笛音消散很久后慢慢找方缓过神来,踱步下到溪边,踏着凸出的石子走向对岸的亭子,渐渐地看清了亭子里依稀有着的白色身影,在日光的照射下镀着一层月白色的光晕,柔和地泛着清辉,竟像是谪仙一般有着不染纤尘的遗世独立之风。只有手中似是新制的,还有着清晰可见的竹节的弟子敢为这满目不食人间烟火的纯粹之白添上一分绿意罢了。

“既已到这里了,不要过来么?”亭子里突然传来一句问话,是很温和好听的男声。

墨冥汐这才发现自己已怔怔的站了许久,不禁心下一慌,抬步想要逃离却不知不觉地向亭子走去。想想自己如今毕竟是男人的装扮,又有物华剑在手,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何况,这样奇特的人若是见不得一面,自己怕是又要寝食不安一段日子了。

于是定了定心神,稳了稳步子,向深处走去。待到看清时,却任她阅人再多也不禁愣了神。

果真是风华绝代。

泼墨一般的发丝整齐地束在头上,却不似那些官员束发时带着金簪一般严肃与古板,倒是一如他头上简单古朴的玉簪一般有着温润如玉的恬淡。白皙的皮肤上是刀削般的两瓣薄唇,带着嘴角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然后是高挺的鼻梁,和一对为他平添了几分英气的剑眉。

只是,那双高挑的丹凤眼中,竟有着蓝色的瞳,不同于曾见惯了的金发碧眼的老外们眼中清澈明亮的湛蓝,而是幽蓝,深海一般的幽蓝。用它深不见底的秘密让你一跌进去便再也难以忘记,一种神秘感油然而生。

微摇头,收回心绪,换上淡然的笑容,“你的笛子倒吹得极好呢。”

“公子深更半夜不去赴温柔乡,倒是有心思来这竹林里……”

“我若说我根本不想来悠月坊,不过是有位我必须招待的客人及其热衷这里才不得已来的,你信么?”打断他的话头,抱歉地笑笑。

“公事?”

“是啊,应酬而已。”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因为受不了那些脂粉气才出来透气的。”转头问一句,“你也是么?”

“我自然不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我原本就是悠月坊的人。”

她又重新打量了他,不过十五岁上下的样子,却有着成人的气势风度。

“你是酒保?那可真是屈才了。”

“公子不知么?这悠月坊分两处,山前就如公子所见,山后为掩人耳目则更为隐蔽,因为来这里挥金的人,找的全是男人。是些像女人一样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像女人一样穿紫戴红的男人,挂牌以后……”

不知怎的,脱口而出的安慰,“可我觉得你现在一点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老鸨怎能做这种违法的勾当!”

“为了钱什么不可以?有法规定朝中大臣不得在烟花之地流连,所以她才帮着他们钻法律的空子,何况那些人出手最是阔绰,自然是她最中意的主儿。”

她怔怔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说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而老鸨……倒是对我‘不错’呢,即便我不过偶尔弹两手曲儿,但也算是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仿佛是觉得我多么奇货可居似的。”他无所谓地笑笑,“其实,不过而已。”

她刚想开口安慰他,却见远处一个女子急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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