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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曲惊四座

相见欢 Cindy浮辰L 2757 2012-01-13 11:38:44

  鸨母一脸喜庆地进得门来,一身色彩繁杂,愈发显得她富态可掬。

她挥了挥手,帕子晃了几晃,乐声缓缓停下,“各位爷,今儿是我们悠月坊一年一回的大日子,奴家在这儿多谢各位捧场了。”她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又转,一副市侩的神情,“只是这规矩奴家还是要说两句,免得回头扫了各位爷的兴。”

她听着底下催促的吵闹声,笑的脸上肥肉一颤一颤,“呦,爷,现在还不是急的时候,一会儿要是看上哪位公子了可要早些出手了,不然可就抱不得美人归了。”她掩嘴嘿嘿一笑,“好了,知道各位爷都等得急了,奴家这就叫漪瑕上场。来人,奏乐!”

说着,鸨母退进一旁的人群里,一阵轻快而荡漾的鼓声从门外传来。

一队少年身着艳丽胡服,皆手举鼓面绣着娇艳牡丹的鼓缓缓而入,直至最后一名少年踏入殿中,一旁的乐声里鼓点渐渐舒缓了下来。一段紫色的长绸从门外飞入,挂在了房梁上。一个遍体深紫的人随着长绸的摆动由半空中进得屋子来,脚尖轻点,旋身落在了第一面鼓上,扬起一张薄纱轻覆的面孔,一双狐狸眼被勾画地极细极长,平白添了五分的勾魂摄魄,远山眉梢细细描出点了金蕊的半开玫瑰,愈发妖媚地无可比拟。

全场霎时寂静了下来,只见他伸出细白纤长的赤足,脚踝上拴着的朱砂般鲜红的玫瑰含着蕊心的细小铃铛,叮咚作响。

他将长绸抛开,一个跃起,径直跳上另一面鼓,一壁转圈一壁在鼓上起舞,单薄的绸衣下摆时时现出半截雪白光洁的小腿,映得鼓上的牡丹都艳丽了许多。

鼓声里渐渐掺入了琴音,漪瑕的脚步减缓,借着侧身,一掩袖,纤腰轻摆间便卸去了面纱后藏在发间的金钩。一时间青丝如瀑泻下,衬得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愈发牵人心弦。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似翘非翘的迷人弧度,又用小指一勾衣带,将紫色外袍抛向人群,现出内里半遮半掩的波斯舞衣,更欢快地踏着鼓点跳起热情似火的胡旋舞,手腕飞起的璎珞缤纷,魅惑众生,直看得众人眼花缭乱,纷纷将手中用来投票的竹签扔向了舞台。

之后的小倌或歌或舞,各有千秋,看得人满目琳琅,却大多平平,少有如同漪瑕一般出彩的,自然后来抛出的竹签也越来越少。直到白淇渊一袭青衫携琴悠然步入,摆袍端坐于台上,全场方才寂静了下来。

由于今夜上台的小倌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女子装束,白淇渊一袭清雅男子服饰于众人中有显出了独有的风姿,叫人不得不注目。

指尖微勾,琴音渐起,他渐渐抬起头来。

炭笔循着眼形勾了浅浅一笔,淡的仿佛云烟,悄然蕴于垂首时长长睫毛投下的一方天地。两腮和朱唇上浅淡的几抹胭脂更显那奶白肤色犹如上好白瓷釉层一般的质感。脑后简单古朴的一只檀木发簪,只在簪尾处镶了一朵米珠大小的象牙茉莉,坠着零星的一撮儿浅碧流苏。

削葱尖一样的十指拨弄着琴弦,幽幽吟唱,

“一曲当年你折柳浮桥边

两地相思凤求凰饮花前

三剪桃花笑春风映人面

四时不见五更深滴漏断。”

嗓音低沉而温和,夹杂着脉脉的柔情和言不尽的苦楚。

“六月风过脉脉却轻寒

七弦难弹绿绮琴心已变

八行谁书长相思勿相见

九重远山十里亭月不满。”

众人似是从不曾见过这般风格调式的曲子,一时也停下了议论,细细听了起来。

正在此时,二楼的珠帘里伸出一只纤纤素手将帘子掀开,悠月坊的侍儿从中悄悄走出,侍立在一侧。

眼尖的人几乎是即刻便认出,这是鸨母常常带在身边亲自历练提拔起来的侍儿。

然而不及底下众人猜测房中贵客身份,一个身材瘦小,红衣胜火的少年便从中走出,面上戴着一个遮了半边脸的银质面具,从左眉尾到眉心绘着一枝傲然夺目的红梅。

他扬手于腰间抽出一把竹笛,伴着白淇渊的旋律吹了起来。

白淇渊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微微笑开,瞬时笑容灿然如花,生生夺去了些许人的魂魄。

“明镜应缺皎若云间月落华年

朱弦未断五色凌素青玉案间

朝露夜晞几连环也从中折断

芳时曾歇今日偷把旧日换

青丝缠雪吟别一场暮色残年

如初相见对镜心意兀自散乱

锦水长在汤汤与君诀天涯边

共灯一盏琴尚不灭的缘牵。”

笛音清脆,时有时无,与悠然琴音步步相缠,勾画出哀婉凄凉的化境,叫人不得不陷入其中,感受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无奈。

“一曲当年曾惜缘弱水岸

两地相思非无凰醉花前

三剪桃花随流水空流转

四时不见五更深滴漏断。

六月风过脉脉却轻寒

七弦难弹绿绮琴心已变

八行谁书长相思勿相见

九重远山十里亭月不满。”

声音减缓,伴奏有片刻的停顿,楼上的红衣少年将笛子收回,束于腰间,慵懒倚在楼梯旁的红木栏杆上,静静注视着台上的青碧。

“愿得一心执手与君吟天涯边

白首不离一线三世的缘牵。”

余音绕梁,久久不去。全场难得地有了片刻的寂静,直到人们发现那一袭碧衣携了古琴出现在二楼阶梯口,将左手交付于少年手中,一起步入屋子。这才拿起手边的竹签向台子上扔去。

空荡荡的台子上不多时便积攒了许多的签子,侍儿上台来将竹签取走计数,又迎了下一位小倌上场。

不料场面几乎无法控制,所有的人都在猜测那红衣少年的身份而没有心思看演出,急的台上的少年几欲哭出。

鸨母不得不亲自出来找了理由随意搪塞过去才将将把场面压住。她急急冲上楼,一脸怨念地对着一身红衣的少年道,“我说我的祖宗啊,你这是非拆了奴家着悠月坊不可啊。”

然而眼前的墨大总督却对此视若无睹,只轻轻抚上白淇渊的袖口,隔着衣料盖住他的手,嗤笑道,“我拆了悠月坊有什么好处?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自然不会有事儿,这箱子里的银子也是你的。哦对了,绿衣的卖身契收好了吗?”

“收好了收好了。”鸨母应道。

“那便没什么事儿了,你下去吧。最迟明儿中午把东西给我送来。”说着摆摆手,“好了,你下去把,底下的场子全指着你呢。”

白淇渊看着鸨母匆匆退出的背影,悄悄将手抽回,墨冥汐见他此举也不曾说什么,就着依然搁在桌上的手,顺势取了酒杯来品。

白淇渊一边倚窗看着楼下的台子一边心想,“那些费尽心思要争个一二出来的人,若是知道这屋子里如今不如他们所想那般,不知会作何想,终归都是可怜人。”念着这般,不由又思及自己在坊中相熟的人日后依旧不见天日的卖笑日子,只得微微叹息。

一旁专心品酒的人侧头瞧了他一眼,淡淡道,“这都是各人的命,你我有缘,你比他们有本事,所以今儿坐在这儿的才会是你。”

二人又坐了一会儿,墨冥汐看了看天色,起身道,“我留几个侍卫在这儿,你要看账本还是要休息会儿都好,只要别出这屋子。我有事出去一趟,过会儿就回来。”

不消多时,墨冥汐已然身处后山竹林里隐藏甚深的竹屋前与苏庭冀把酒赏月了。

墨冥汐的面前摆着苏庭冀递给自己的两册书。

“这里一册讲的是音杀之术,一册讲得是巫蛊之术。红典人善用巫蛊,如今拟于他们交战不多,还未见识过巫蛊的厉害,然而红典虽擅此道却极少使用,因为这对施术之人大多也有弊端,这么多年他们也不过在战场上大规模地用过一回。为师只望你不会遇到这千百年的第二回。”

“巫蛊?”墨冥汐奇道,“徒儿从未在史册中见过此种记载。”

“你自不会见到,大仪的皇帝从来只会粉饰太平,哪里会告诉世人那场战事的狰狞。”苏庭冀合眼,嘴角勾起了轻蔑的弧度,“若不是我还有一手音杀,只怕这大仪早就化为一片死寂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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