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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 尘埃落定(二)

北朝遗珠 allenxiaochong 1430 2011-12-05 12:58:04

  元宽埋头罗列着聘礼,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要杨忠送去秀荣的物件,写完一折子,抬笔蘸墨又续一折。

估摸高欢这会儿正在四处寻我,我心里毛躁,见元宽没有歇笔的意思,忍不住站过去打断他:“值此乱世,王侯婚嫁不宜铺张,何况聘礼嫁妆你来我往的不过充充场面,不必大费周章。”

元宽搁笔握上我的手,抬头冲我笑道:“嫁娶之事本当循制尽礼,行程仓促一时难想周全,只怕礼薄怠慢了你,你看看还需要些什么,我一并命人备了送去。”

我扫过墨迹未干的折子:珠玉、珊瑚、黄金,玛瑙、人参、鹿茸,貂皮、锦缎、绢匹、茶叶……分门别类罗列有序,每一项后面都跟了令人咋舌的数字。我一阵惊叹:原来我如此值钱!

再添,我心里过意不去,若减,元宽又断不会肯。

我合上折子:“就这些吧!”

元宽有些不确定地问:“就这些?”

“这些已然令我惭愧,莫要再叫我难安,快走吧,高大哥好等了!”

“高大哥?”

“就是和我一起来中山城的人,名高欢,字六浑,是我爹最得力的部下,与我们兄妹几人感情交厚,所以称他作大哥。”

元宽起身:“听你这么说,看来此人很不错?”

“恩,大家都这么说。”

元宽嘴角勾起一抹似讥诮还似不屑的笑意,我心异之,却见他又是一脸的明媚:“那走吧!”

尽管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我对元宽其实并不了解,除了对他的情意有所感知和对他的私生活略知一二外,我对他的认识仍然局限在他冷俊的外表,高贵的出生以及华丽晦涩的辞藻内,顶重要的脾性,还尚在摸索之中,更不提抱负理想之类的。

虽然他在我面前开始放低身段以我自称,当问不当问,当说不当说,我还得事先掂量一番。他刚才那个令人费解的笑意,或许只是习惯使然,我私以为,没有相问的必要。

元宽从木施上取下披风披上,紫底黑貂毛面,我一眼认出是那日我留在恒河岸上那件。

原来他回去找过我!难怪东生会知道我住在深泽同福客栈。

那日我的回答将他负气而走,本以为以他高贵的矜持不会回头,却不料他早已放下身段,回头了,还一直不动声色地关注着我,给我时间独处,但直到生命弥留之际,没能等到我回头去找他。他怕我往后无寄,才让东生叫我去见他最后一面,抑或那时,他真的很想再见我一面。

原来狠心决绝而自以为是的,只是我自己。

病去如抽丝,元宽系着风领的手略显不顺,我上去从他手里接过风领下的根带:“这一路少不得舟车劳顿日复颠簸,王爷身子尚未复原,如何吃得消?”

元宽修长的手指微顿,显然未料到我会去帮他,站在那儿石化般,任我折腾。

我的手也利索不到哪儿去,习惯性地打了个蝴蝶结,才想起他是位男士,忙拆了重系,好不容易绾了个如意结,又觉得不搭,拆了重系,兰花结,不行,飞燕结,也不行……我很纠结,到底该打什么结?

正在我埋头钻研之际,脸庞触到一丝冰凉,心里一惊抬起头,是元宽的手抚上来,微凉的吻毫无征兆地落在我唇上,短暂逗留,离开,唇尖的凉意还来不及被体内翻腾的热血驱尽,更冷更深的吻重重落下,在唇齿之间缠绵。我生涩的避让,似乎激发了他攻城略地的欲望,牙关不知不觉地失守在他的攻势下,他的冰冷纠缠我的温热,如同冰与火在较量,终不知是火融了冰,还是冰凉了火,冰火互融,水天一色。

在濒临窒息中分开,但闻粗重的喘息和着两个急骤的心跳,他长长的睫毛下眸光氤氲,映出我的迷乱和失措。

元宽紧紧环住我,将下巴抵在我头上,似呓语般:“颜儿别怕!”

我脑中如天地初开,混沌一片,我在混沌里本能地回抱了他。

元宽似乎清醒了许多,声音暖如春日:“家有贤妻,夫不受累,有颜儿在,哪里会累到我?”

我笑:“你娶我,便是受累了。”

元宽大笑,如沐春风:“那我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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